Miki是在凌晨三点发烧的。
一开始只是有点冷。
她以为是冷气开太强。
翻了个身。
把棉被往上拉。
继续睡。
可没过多久。
她又醒了。
这次是被冷醒的。
明明全身都烫得厉害。
却觉得冷。
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她睁开眼。
房间里一片漆黑。
额头隐隐作痛。
喉咙也干得难受。
Miki坐起身。
伸手摸了摸额头。
烫得吓人。
「完蛋。」
她小声说。
不用想也知道。
肯定是前几天淋雨的后遗症。
她本来想吃颗退烧药。
翻了半天才发现药箱空了。
最后只能倒回床上。
闭上眼睛。
硬撑。
可人一生病。
脑袋就容易胡思乱想。
凌晨四点。
她拿起手机。
点开通讯软体。
最上面那个名字依然是Michelle。
她盯着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关掉。
算了。
都这个时间了。
打扰别人不好。
更何况。
只是发烧而已。
又不是什么大事。
想到这里。
她把手机放回去。
强迫自己睡觉。
结果一整晚都没睡好。
隔天中午。
Michelle收到讯息时正在开会。
手机震了一下。
萤幕亮起。
【今天可能没办法陪妳吃饭了。】
Michelle看了一眼。
本来没在意。
可下一秒。
她忽然皱起眉。
因为后面还跟着一句。
【抱歉。】
太客气了。
客气得不像平常的Miki。
会议结束后。
Michelle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响了很久。
才接通。
「喂？」
声音哑得厉害。
Michelle眉头立刻皱起来。
「妳怎么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没事。」
「再说一次。」
Miki咳了一声。
「真的没事。」
Michelle站起来。
拿着手机走出会议室。
「妳是不是生病了？」
电话另一头沉默。
这种沉默。
基本等于承认。
Michelle闭上眼。
忽然有点火大。
「发烧？」
「有一点。」
「几度？」
「不知道。」
Michelle差点被气笑。
「妳不知道？」
「家里没有温度计。」
「药呢？」
「吃完了。」
Michelle沉默三秒。
然后直接问：
「地址。」
Miki愣住。
「什么？」
「地址。」
「不用。」
「Miki。」
Michelle很少连名带姓叫她。
所以每次一这样。
Miki就知道她认真了。
果然。
下一秒。
Michelle冷冷地说：
「妳要自己讲。」
「还是我现在去警察局报失踪人口？」
Miki忍不住笑了。
笑完又咳了起来。
最后还是乖乖报了地址。
挂断电话后。
Michelle立刻请假离开公司。
路上顺便买了退烧药。
感冒药。
还有粥。
她一边走。
一边觉得自己疯了。
认识这么多年。
她从来没照顾过前夫。
结果现在居然在照顾前夫的小三。
如果让以前的自己知道。
大概会直接气死。
想到这里。
Michelle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又立刻板起脸。
不对。
她在笑什么？
二十分钟后。
她站在Miki家门口。
按下门铃。
里面半天没动静。
过了一会。
才传来拖拖拉拉的脚步声。
门打开的瞬间。
Michelle整个人愣住。
Miki穿着宽松睡衣。
头发乱七八糟。
脸颊烧得通红。
整个人看起来像快昏倒。
偏偏还冲她笑。
「妳真的来了。」
Michelle忽然有点想揍人。
「不然呢？」
她直接伸手。
碰了一下Miki额头。
下一秒。
脸色更难看。
烫得吓人。
「妳是想把自己烧坏吗？」
Miki眨眨眼。
「应该不会吧。」
Michelle深吸一口气。
努力忍住把她丢去医院的冲动。
「进去。」
「哦。」
Miki立刻让开。
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Michelle走进屋里。
发现客厅乱得可以。
桌上堆着外卖盒。
沙发上扔着毛毯。
还有一堆没洗的杯子。
Michelle看着眼前景象。
沉默了。
Miki莫名心虚。
「最近有点忙。」
Michelle冷冷看她。
「忙到快病死？」
Miki立刻闭嘴。
十分钟后。
她被赶去沙发上躺着。
手里还被塞了一支体温计。
Michelle则在厨房热粥。
整个画面诡异得像做梦。
Miki抱着抱枕。
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忽然有点恍神。
很多年前。
她从来不敢想像。
有一天。
Michelle会出现在自己家里。
会因为自己发烧而生气。
会站在厨房替自己热粥。
这种感觉太不真实。
不真实得让她有些鼻酸。
就在这时。
Michelle端着粥走出来。
「量好了没？」
Miki乖乖拿出体温计。
Michelle看了一眼。
三十九度。
额角瞬间抽了一下。
「Miki。」
「嗯？」
「妳是不是笨蛋？」
Miki想了想。
「可能吧。」
Michelle直接被气笑。
又是这句。
每次都这句。
可不知道为什么。
她忽然没那么生气了。
只是伸手把粥放到她面前。
「吃。」
Miki低头看着热腾腾的粥。
鼻子忽然有点酸。
「Michelle。」
「嗯？」
她擡起头。
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人。
声音很轻。
「谢谢妳。」
客厅安静下来。
午后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落在两人身上。
Michelle没有回答。
只是伸手。
把Miki额前被汗水沾湿的头发轻轻拨开。
动作很自然。
自然得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而Miki也怔住了。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安静。
有些暧昧。
最后。
还是Michelle先移开视线。
低声说：
「快吃。」
Miki低头笑了。
耳朵却悄悄红了起来。
而她们谁都没有发现。
有些东西。
已经开始慢慢改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