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杜历儿起得要比平日早些。她小心戴好了手套,这才去把那快递盒收进袋子出了门。
八点整的研究院,停车场冷冷清清没几辆车。杜历儿把盒子往周念常占的车位上一放,转头就走。
上午九点左右,周念果然找过来了,满脸的困惑:“杜历儿,这上面写的是你名字吧?怎幺掉我车位上了。”
杜历儿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占着的双手,抱歉地请求周念代劳拆开来看看。周念没推辞,边拆边开玩笑,猜是某位追求者送来的体贴心意。在彻底揭开纸盖前,她还略俏皮地先往里睃了眼。然而就在那瞬间她的整个表情都变了。
“怎幺了?”杜历儿问。
周念从里面捏出一条黑色蕾丝样式的内裤,又拾起旁边的卡片掩口轻读:“你上次那条内裤掉我这里了,送你条新的。”
她不由自主地大惊小怪:“谁啊?谁送的惊喜?”
杜历儿实在是对不上号。她确信自己没有在任何人家里掉过内裤,一条也没有。而且傅倾淮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缺乏分寸的事情的。
但她只是作叹息状,有些无奈地说:“我知道了。是我闺蜜的恶作剧。”
周念显然不肯轻易相信:“哪有闺蜜会用这种措辞开玩笑?”
“我们之间是这样的。”
杜历儿那副笃定的样子让周念犹豫了。她的目光在卡片和杜历儿脸上来回游移了几次,见杜历儿已经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起桌上的文件,周念的表情瞬间垮完了,索然无味地将那团蕾丝往桌上一丢。
“女的?白兴奋一场。”
直到周念将那份好奇心带走后,杜历儿才给傅倾淮发去一则问询:你是不是寄了东西到我住所?
傅倾淮立即回了:「没有。什幺东西?」
杜历儿没再回。过了两天她给梁永霈发消息,询问他最近是否有空。梁永霈隔了整整一天才回,问她忙完了吗,随后客气表示时间完全可以由她来定。杜历儿提议在周四晚上,紧接着发了个酒店的定位过去。
对方不免诧异:酒店?
她回:上次你请我吃饭,这次该我。这家酒店的餐食还不错。
话是这幺遮掩,可杜历儿嗤了下,突然觉得梁永霈那讨好的样子像条狗。见了肉骨头便摇尾乞怜,巴不得伸出热舌头来舔人的鞋尖,还会拿湿漉漉的狗眼盯着人看。
他做狗更过分些,是喜欢趴在她家门缝底下闻味的杂种。
既然他这幺渴望,她杜历儿不介意开个高档套房,让他尝尝什幺是甜头。她甚至不介意施舍他一场肉味肥美的性爱。
当然她又是犹豫的,毕竟近来的财务状态十分难堪。但只要一想到驯狗,想到去摆弄那种恭顺又单薄的肉体,杜历儿就觉得身上在发热。况且这种事总不适合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做,于是那点迟疑最终被欲念吞噬了。
如此对梁永霈的定性,以及向从前看齐的奢侈消费,在接下来的两天里竟然诡异地消解了杜历儿的焦虑。她腾出闲心,平添了买薄荷糖的兴致,有事无事都含一颗。以至于在撞见林屹那令人发麻的视线时,她也能安心得没半点摇晃。
待到周四晚上,杜历儿早到了半小时。不料梁永霈的消息来得更早,说自己已经到餐厅了。
杜历儿回信说自己正忙着,随手把房号发过去请他直接上楼。其实她那会儿也没什幺真正要紧的事,不过是怡然自得地品那点清凉,又扯了扯内裤的蕾丝边缘。
她私心觉得还挺漂亮。
此时外头笃笃敲了响,只两下,和那晚的节律不尽一致。杜历儿微眯了眼,过去拉开门便见到了梁永霈。他仍旧是那副黑框眼镜和白T恤的装扮,不太好意思地举起拎来的两杯咖啡,解释说因为拿不准她的口味,所以美式和卡布奇诺各买了一杯。
杜历儿接过了那杯带奶的。
“这里好中心。”他说,拎着剩下那杯美式往里走,顺便把纸巾和车钥匙堆在床侧的高柜上。
杜历儿坐回沙发,问:“你有来过吗?”
梁永霈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啦。”
然后他坐去了另一侧,关心杜历儿最近在忙什幺,她淡淡说就正常上班。
两人间的气氛跟第一次见面时几乎没区别。梁永霈好像比那天还更瘟笨些。他偶尔会扶一下眼镜,会在快冷场前自己先笑。
杜历儿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切入正题:“抱歉。之前你发的消息,我一直没顾得上回。”
他宽宥一笑:“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所以后来收到你的消息还挺意外的。”
“嗯,现在总算忙完了。”
梁永霈又笑,但这一次有什幺破了土,他略显突兀地问:“你是不是在查我?”
“什幺?”
“快递。”他说,“你去科技园邮局查物流的时候,没想过那个系统是我做的吗?”
“一天时间内,那张运单被查了十三次。”
杜历儿不自觉地拧了拧脚踝。直觉在这一秒亮起红灯,她压回惊惶,想撑着沙发站起来。
可梁永霈那双一直交握着的手突然松开了。见杜历儿要动,他自下而上地扫了个遍,突然倾身过来夺了她手里的咖啡,一晃便泼了她满面。
乳流糊眼的刹那,杜历儿目不能视,当场就想发疯去摸些什幺尖锐的东西。与此同时梁永霈自己也被温得手一缩,纸杯落在地上滚成个烂摊子。但他无暇顾及那些了,扬起手,劈头盖脸朝着杜历儿就是一耳光。
这一下直把她抽得滑到了地毯上,耳朵里像灌进了脑浆一样在荡。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梁永霈便已经硬生生把她扭回来,随后一种湿热粗糙的触感欺了上来,从她的颧骨一路蔓延到耳后。
“你不是问我想不想舔吗?”他说。
杜历儿的双眼完全被那些混了奶泡的咖啡浸住了,睁不开。一只手刚擡起来想擦,就被梁永霈甩开去。
“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梁永霈发力抠进去她唇角那道裂口,“在装什幺?嗯?”
杜历儿疼得眼前直冒金星,她承认梁永霈确实是条狗,有狂犬病的那种。
有那幺一长段时间,她分不清现在自己究竟置身何处,又是处于怎样的年纪。那些年里的刀切声隔着岁月又在耳边刮起来了,把她整个人摁进了一片死灰之中。她听不见梁永霈在说什幺,连自己的四肢在哪儿都找不到了。
后面的事发生得极快。她被推搡到床上,承受着不需要道理的殴打。有一阵梁永霈狠狠拧进了她大腿内侧的肉,那钻心的剧痛宛如柄锤头将杜历儿砸醒了,砸得浑身血逆着涌,恨不得立刻用刀扎向梁永霈的颈动脉。
然而每当她攒起力气去反抗,头皮就会被难忍的撕扯感所制服。到后来梁永霈干脆把她按进枕头,闷不闷死全由他说了算。
闹得正凶,梁永霈的视线里进了瓶尚未开封的红酒。
当他提着酒重新逼近时,不小心踩到地上的咖啡滑了一下。这郁闷全发泄到正趴着喘气的杜历儿身上了。
她被打得口角流血、颧骨火辣辣的肿着。她以为接下来那恶狗要拿酒瓶砸碎她的头,因此本能地闭眼缩颈。
那副死样令梁永霈哈哈大笑,骂了句“低B”后将她掀翻,掰开腿就要把瓶颈往里塞。杜历儿拼了命地乱踢乱蹬,却因为被他的膝盖横压住而显得徒劳无功。
梁永霈似乎觉得这幺吓唬杜历儿怪好玩的,收回手自己喝了一大口,剩下的便尽数灌进了杜历儿喉咙里。直到看够了她被呛得全身痉挛的模样,梁永霈才将那瓶口啵地拔出,霎时泼了大半残酒在白床单上。
还没等她平复呼吸,梁永霈已经彻底勃起了。他单手解裤子准备插进去,另一只手揉捏着那条黑色内裤,想一团塞进杜历儿嘴里。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分了神,两手都在忙,上身不得不向前探过来,胯间最脆弱也最硬挺的那坨肉就这幺甩着。
杜历儿没让那团布料落下来,攒足了全身最后一点要命的劲,膝盖果断向上一顶——
“啊——!”
梁永霈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扭调的惨叫,捂住下体痛苦地弓了下去,红着眼要弄死她,奈何疼痛钻心,一时间根本直不起腰来。
杜历儿趁机连滚带爬从床尾翻落,一把扯掉嘴里的内裤远远扔开,手抖着抓起包,瞥了眼鞋,但很快决定直接光脚跑了。
没什幺比一双在走廊里仓皇逃命的光脚,更能坐实她被打得有多幺胆破魂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