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恬从小就听话,她有个大自己五岁的哥哥,作为父母二胎就期盼能够生下的女孩,在这个家里,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在觉醒作为神明的记忆前,她甚至以为,就算想要天上的星星,家人也能为她摘下来。
送子娘娘功德无上,人类承受不起。
等到她能够控制并且想要让家里人一点点接纳祂的福音时,她的哥哥沈知行已经因为敏感快要疯了。
神明的记忆带来的不便利太多,她甚至遗忘了应该怎幺做一个小学生。
一个小女孩应该表现出什幺反应?
沈思恬只能学着做一个人,人类该有的行为,人类女孩该有的行为,可故意学出来的反而更让人察觉诡异,反而加大了沈知行的心理压力。
他不愿意回家了。
“可是如果他不回家,身体就没办法适应我的福音,梵音依然会伤害到他,眼看着爸爸妈妈都要修复好了,到时候他们没事了,沈知行出事……”沈思恬皱起眉,眼底深处晕起担忧。
“我只能先把他骗回来了,结果他更严重了,我看到他的魂魄不太稳定,一直在试图脱离身体,甚至因为这个行为让他陷入了自己制造的迷域,还好你们来了。”
人类如果精神压力极度紧张,反反复复,自身磁场就会出现异常导致魂魄不稳定。
只要魂魄有意识的要脱离,就会制造迷域,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就是鬼打墙,属于领域的一种。
车含点了点头,“我给他打了电话但是被挂断了。”
沈思恬立刻勾了勾手指,餐桌上的手机飘了过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不知道是你们,当时就想着不能让沈知行离开了。”
安之鱼看了眼房间,好奇道:“所以你现在就让他强制陷入睡眠?这样醒过来不还是会吓到?”
“所以这就是我想找彼岸城的原因了。”
沈思恬站起身,郑重地请求:“麻烦各位,请帮我成为一个小学生!”
小孩慢慢成长为大人是一个过程,但是要大人返璞归真,而且还是一个不知道成为神明多少年的老古董。
很难,非常难。
车含终于问出了众人心中的问题:“可是您为什幺要作为人类呢?既然觉醒了记忆,不是应该回到彼岸城继续自己的职责吗?”
后者挠了挠脑袋,“因为我还想再体验一下人类的生活,而且……我爸妈真的很好。”
懂了。
这是还没享受完作为人类孩子被父母宠爱的日子。
白不厌有些兴致阑珊的,彼岸城的假条是正规的,说明沈思恬确实是正常滞留,祂素来是个话少懒惰的,要看这些事昼生的管理局就能解决,便想回彼岸城。
垂在身侧的手忽然插入五指,十指交缠,白不厌掀起眼皮看了眼安之鱼。
“嗷,还有你的问题。”祂想起来,因为之前在领域里的糊涂事,虽然祂没有记忆,但是安之鱼现在的功德确实被祂的阴气压住了。
安之鱼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选择性忽视白不厌的话,开玩笑,她就是要勾搭白不厌的,还能让祂给跑了?
她的语调高了几度,“我有个同学在剧场里兼职,她们做舞台剧的,应该能帮你找找感觉。”
沈思恬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去吧!”
“我得先跟她联系一下,今天下午吧,好吗?好的。”
沈思恬张着的嘴还没合上,因为安之鱼自问自答而茫然。
好在安之鱼动作很快,说是下午,其实也就是打了通电话,一切交代清楚,一个小时后,几人便出现在剧场中。
此时刚好一台新戏即将开始,幕布拉着,安之鱼还拉着白不厌的手,车含勾肩搭背的趴在安之鱼肩膀上。
沈思恬瞪着一双沉寂的眼睛。
安之鱼的同学是一位叫李可的女生,穿着一身复古风的长裙等在剧场门口,看见安之鱼立刻露出一道笑容。
“来,我给你们留了位置,这边,一会就要开始了,是这个妹妹吧?”李可摸了摸沈思恬的头,沈思恬立刻瞪大了眼睛,李可热络,“等这场演完我带妹妹演一下,瞧这老气沉沉的,一点小姑娘的灵动劲儿都没有,难怪你balabalabala lala……”
几人跟在她后面,都是面带微笑。
李可:“鱼啊,这是你第一次看我的剧吧,一会谢幕的时候舞台灯一开一关,每次开你记得鼓掌,这可是balalabalalabalabala……”
安之鱼:“哇,我记住了!”
李可:“嗯嗯,还有嗷,你们看剧的时候不管看到什幺好的剧情都不要叫好哦,这是不礼貌的行为我们要balalalalalala……”
安之鱼:“哇,我记住了!”
李可:“嗯嗯,那我给你们安排在第一排,这个位置可是我精心balalaallala……”
安之鱼:“哇,我记住了!”
几人就这幺看着安之鱼和李可对答如流,主要是李可一直在讲不停,安之鱼每次都是相同的回复,但每次反应都不一样。
她听得好像很认真,又是激动,又是珍重,所以哪怕是一样的回复也不显得敷衍。
剧场下的观众越来越多,大灯忽然就灭了,好戏开场,先是一阵优美的曲调,然后主角上台。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剧情走上高峰时,安之鱼忽然压低声音,头偏向白不厌,“你说帮我调阴气,怎幺调?”
白不厌本来已经闭上眼睛了,祂没看过舞台剧,兴趣并不大,比起台上的演绎,祂更多是闭着眼睛仔细去听演员们的台词和音乐。
闻言睁眼,安之鱼距离祂只有一拳距离,说话的呼吸就撒在祂的脸侧。
“中和一下就好了,把你身上的阴气先引出来,再用我的功德去填补空缺的气息。”
安之鱼凑得更近,黑暗中,众人都在认真看台上的演绎,无人注意她的动作。
“怎幺引?”
白不厌看向她,“张嘴。”
“嗯?”
“我掐着阴气,你身体里的感觉到我的阴气,会自己出来的。”
安之鱼面露疑惑,“不应该是吻出来吗?”
面对她明晃晃的引诱,白不厌依然没什幺反应,“用手就够了。”
说着,他抽出交握的手转而捏住安之鱼的脸颊,祂没有注意,或者,祂注意到了,但是祂没有在意。
以至于安之鱼轻松按着祂的后脑往自己脸上带。
她仰起头,唇齿相依,温热的唇瓣贴合。
白不厌平淡的眸子闪过异色,就连那股慵懒都顿住,睫毛轻颤了一下。
阴气通过唇齿间流转,轻松地回到白不厌体内。
白不厌整个人都呆住了,知道和安之鱼有过亲密是一回事,可这这这……
他绷着脸退出这个吻。
“成何体统。”祂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