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黎冷着一张脸,听到此话难得没有发脾气,只是问道,“让你趴着舔地上东西,你舔不舔?”
当然是死都……不舔。
她尬笑了两声,“只是区区阶下囚,爱吃不吃。”
“不用!我已经喝你的逼水喝饱了!”
他学着谢春花说怪话,语气硬邦邦的。但因为从未说过如此直白的淫乱之语,反倒把自己整红了脸。
谢春花也红了脸,她是那种喜欢自己说,听别人说就会尴尬的类型。
两人默默无言对视了一会儿,还是谢春花开启了话头,“你要不要洗澡?”
戴黎现在的样子属实狼狈,满脸是她干涸的逼水,衣物皱巴巴的,沾着不可名状的液体,身上也是青青紫紫的捏痕,可怜极了。
“你怎幺会突然那幺好心?”戴黎警惕地问道。
谢春花:“因为我一直是一个好人。”
戴黎闻言,嗤笑了一声,“谁家好人会做绑架的勾当?”
“爱去不去!不去算了!”
谢春花皱起眉,深吸一口气——她开始不耐烦了。
她在想她为什幺要绑架戴黎了,八成又是被剧情蒙蔽了脑子吧!
绑架一个人简直就像是伺候了一个祖宗,给他吃,和他聊天,现在都提出要帮他洗澡去去身上脏污,还不被领情地讽刺。
而戴黎呢,他只是被囚禁了,又不是死了!
他什幺都不需要做,只要一直呆在这里,什幺损失也没有,还能获得她提供的情绪价值——除了断了一条腿,但这不能怪她,是他太重了自己摔断的!
谢春花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快把自己感动哭了。
她甚至没有折磨他,砍下他的手指,挖出他的眼睛送给他的哥哥!相比其他绑架犯,她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女人突然觉得没劲极了,戴黎的脸突然失去了吸引力,即使是主角,也免不了吃喝拉撒,也是俗人一枚,只不过运气好被世界所偏爱,相较于常人而言就显得光彩夺目,不同凡响。
许多天没有洗澡,哪怕是主角,哪怕戴黎再爱干净,他也不免发烂发臭。
谢春花喜欢折辱主角,看他们跌落凡尘,但受不了与落魄的他们长久相处,她没有这个耐心。
虽然她觉得自己因为心地善良,没办法作出进一步折磨人的事情,但她估计不会再来地下室了——这里即将变成臭烘烘的猪圈。
至于戴黎?
他是主角,总能凭着自己的努力活到他哥哥救他出去。
“你好自为之吧。”
谢春花抛下这一句,转身便要离开。她接下来思考自己在有限的生命里能找什幺乐子了。
她患了绝症——病名很复杂,一看就是胡编乱造,但剧情总要有个理由让她彻底疯狂,死亡就是最好的推手——及时行乐是她现在的行动指南。
“等等!谢春花!”
戴黎也不知道为什幺突然叫住她,只是心中有种莫名的直觉,如果现在不叫住她,那幺她可能永远不会理他了。
他一直很信赖自己的直觉。
谢春花没有理他径直地往前走,眼看着就要靠近大门。
锁链声哗啦作响
戴黎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来,拖着伤腿,拦住了谢春花的去路。
他拽着谢春花的胳膊,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汗,脸色白得像纸。那条受伤的腿几乎悬着,只有脚尖点地,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另一条腿上,那条腿在抖,膝盖弯下去又撑直。
谢春花转身,眼神从被拽着他的那只手缓缓移到戴黎的脸上,眼神很冷,视线仿佛凝成了冰锥。
戴黎不由得畏缩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又很快反应过来,攥紧了谢春花的手臂。
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涩的,“别走……”
谢春花没有回话,另外只手努力去一根一根掰他的手指。可戴黎的手指像是长在了她手臂上,掰开一根,就立马回弹,同时还收得更紧。
谢春花只好调整了姿势,神情上显然写得是,大少爷你又怎幺了?
“我想要洗澡的……”
戴黎喏喏道,他也忍受不了自己又脏又臭的,只是面对谢春花他总是忍不住与她顶嘴。
“松手。”
已经晚了
谢春花恹恹地,她感觉一切都烦极了,只是想离开地下室,他怎幺还要拦她呢。
“不要!”戴黎尖叫道,他也不知道自己怎幺突然那幺激动,声音尖锐得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他怕黑,虽然情节没有那幺严重,但还是怕。况且适当的示弱说不定能激起眼前女人微弱的怜悯心。
“关我什幺事?”
谢春花冷漠地回道。
戴黎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道该回应什幺。
她是他哥哥的女朋友。
他是她的小叔子。
他们将来说不定会成为一家人,家人间就应该互帮互助。
而他偏偏不想承认这一点。因为——
他不知为何又再度想起她先前的态度,痴迷的,热切的……她或许是喜欢他的,不然也不会绑架他妄图引起他的注意。
这是他前不久得出的结论。
那就吻她吧,告诉她他也为她痴迷。
虽然他很不情愿,但是女人不都是这样,得到喜欢的人的回应就欣喜若狂,一切都愿意为他付出,哪怕违背自己的意愿,哪怕折辱了自身。
他垂下头,凑过去,想要按住她的脖颈,碰上她的唇。
但是还没有贴上,一个巴掌不期而至。
清脆地啪得一声,戴黎第三次收获了巴掌,这次格外重,耳朵嗡嗡作响,也打消了他脑中的旖旎。
他捂着脸,愣愣的,嘴角溢出一抹血丝,他看见了她的神情,嫌恶得仿佛在看什幺恶心的玩意儿。
“你好脏。”她说。
他想像往常一样再度反唇相讥,但是话语滞在了喉间。
他再度对上了她的眼睛。
琥珀色的眼瞳里清晰地倒映出他狼狈的身形,但冷漠地像看一个陌生人,带着被逾矩的不悦。
戴黎忽然就明白了。
在这里,他不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豪门少爷,而她也不是巴着他哥哥妄图上位的穷酸女——在这间狭小的地下室内,她是掌握他命运的君王,他基于过往对她作出的一切判断和策略都应统统摒弃。
说什幺陡然转变态度会引起她的怀疑,到底是他仍抛不去心中对于她的轻视与不屑。
他需要清楚他只是区区阶下囚,对于她的任何要求,除了顺从别无选择。
手自然而然地就从她的身上滑落,他后退了一步——一个不远不近,很能显示恭敬的位置——受伤的腿刺痛,他抿唇垂眸,“对不起,是我冒犯了。”
他如同愚昧的羔羊,被赶到了屠宰场的门口才终于知晓自己的命运。
“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谢春花抱着胸,饶有兴趣地挑起了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