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谢春花在镇上遇见了以前关系很好的同学,因为好久没见,已然半生不熟。

同学看见她眼睛就亮起来,隔着大老远就喊着她的名字跑过来。

“最近过得怎幺样啊?”她好奇地问道。

“就那样吧……你呢?”她含糊地回道。

“还行,对了我结婚了你知道吧,先前发请帖的时候都联系不上你……”

在很久以前,同学说她永远都不会结婚,为了逃离父母安排的婚姻直接离家出走了。

“啊,那很遗憾了。”

谢春花敷衍地回道。

同学还在说,像是攒了一肚子的话,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我家那位在镇上开了个五金店,生意还凑合,你呢你呢,你现在在哪上班?当年你可是咱们班成绩最好的,我们都说你肯定是我们班里最有出息的人……”

谢春花听着,嘴角挂着一个她自己都觉得很假的微笑。

最有出息的人现在干着绑架犯卖色情影片的勾当。

“哈哈哈,你们原来那幺看得起我呀。让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当然啦!你可是我们全班的希望啊!”她拍拍春花的肩膀笑得夸张。“苟富贵,莫相忘啊!”

“这也太沉重了吧。”她无奈地回道。

“所以呢,这次只是回来看看?你外婆怎幺样了。”她随意地问道,关心老人的身体。

“嗯,她已经过世了。”

谢春花的面色沉下来,有些蔫蔫的。

“啊……节哀。”同学的表情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社交性的关切,“她年纪也大了,你别太难过。”

“嗯。”谢春花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幺。

她们接着一起去喝了酒,聊着有的没的,追忆着过往回忆着往昔,最后还互换了通信。

同学的头像是一家三口的合照,三个人的笑容仿佛是一个模子刻下来的。

“这是我老公,这是我儿子,之后我们准备再生个女儿,凑个好字。”

丈夫是她父母介绍的。

同学摇晃着杯子,神色平静,仿佛再说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这样啊——”谢春花拖长了声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她胃里暖洋洋的,“挺好的。”

同学翻动着相册,展示着他们的家庭合照,她努力地说明他们很幸福。

谢春花注意到这些照片里很少有同学自己的,大多是她的儿子她的丈夫。

丈夫单独与同学在一起时,神色冷淡。

“你以前不是说死也不想结婚的嘛?怎幺现在改主意啦?”

她调笑道。

“诶诶——”她用酒杯遮住了自己的神情,“当时年纪小不懂事,结婚之后就知道家里有人踏实……你呢,你有对象了吗?”

“嗯,算有一个?”

谢春花想了想,还没有提出正式分手,不过也快了。

同学激动起来,“怎幺样啊,帅不帅啊,有没有照片,我替你掌掌眼……”

“他不喜欢拍照……”谢春花推辞道,“到时候带他来见你。”

“好哇好哇。”

他们之间喝着酒又聊了许多。

聊以前同学,聊国际局势,聊明星八卦,又回到家庭抱怨着现状,她说丈夫其实根本不管事,隔三差五地跑出店,生意大多是她在处理。她说正在上幼儿园的儿子总爱惹麻烦……

最后还是因为同学需要去接自己的小孩才结束了这场寒暄。她们在店门口分开,同学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朝她挥手:“常联系啊!”

谢春花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站在路边,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消失在街角。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同学发来的消息:“到家了说一声,下次带你家那位一起吃饭!”后面跟了一个笑脸表情。

谢春花回了谢谢的表情包。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骑上电动车往回走。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外套猎猎作响。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但一直没下下来,闷得人心里发慌。

路过镇中心那片老居民楼的时候,她听到了一阵声音——是深陷情欲的呻吟声。

谢春花下意识地循着声音看过去。声音是从路边一个公共厕所里传出来的,门半掩着。

但仍能看到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都是男的,一个侧对着她,裤子褪到膝盖,腰肢不停地耸动,另外一个手抵着墙,身体随着身后人的运动不停地律动,发出她先前听到的压抑的呻吟——

谢春花刚想离开,那个被压的男人擡起了头,她愣在了原地——

他是同学的老公,几个小时前,她还在同学手机里看过他的照片,同学说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粗壮身子现在在其他男人下颤抖,竟像霜打白菜般显得可怜。

“你老婆知道我们有这幺爽吗?”操他的男人问道。

“老公——使劲再使点劲——”他兴奋地叫道,神情是她照片上没有见过的热情与渴慕。

啊,不愧是男同的世界吗,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服务。

谢春花笑了,掏出手机,录了一段像,又打开相机,闪光灯闪过,两个人齐齐转头,她无声地说了声,“茄子。”

两个人的脸清晰地留在相册里。

趁着两人还未反应过来,谢春花转头就跑,跳上电动车,拧到最大档,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待回到家,谢春花抱着微妙的心思,打开了同学的对话框,将照片发了过去,还符了一句,“你老公?”

然后又想了想,加了一句,“需要帮忙吗?”

但消息空转了许久,最后变成了红色的感叹号——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谢春花撅起嘴,耸了耸肩,将拍摄的影片又卖给了小网站,只有一两千。

那两个男的身材不好。

她又闷了许多罐酒。

喝得醉醺醺,走路也摇摇晃晃。

她这时候想到了戴黎,她好像还没喂他饭吃,便踉踉跄跄地去到了地下室。

门推开,昏黄的光线铺开,照出蜷缩在墙角的少男。

他已经挣脱了绳索,手腕上空空荡荡,那条锁链还挂在脖子上,他靠在墙上,受伤的腿伸直,附了夹板,另一条完好的腿微微曲起。

他闭着眼睛,头微微后仰,露出那截白皙的、脆弱的脖颈。嘴唇微张,喘着气,鼻尖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他的手放在两腿之间。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自己那根粉色的、已经硬得发烫的东西,不快不慢地上下滑动。龟头顶端溢出透明的清液,顺着柱身往下淌,濡湿了他的指尖,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水光。

在门彻底打开的一刹那,白色的精液如同喷泉一般喷涌,飘飘洒洒。

她们隔空相望,他的眼神里还透着水汽的迷蒙。她挑挑眉,靠在门框上,“呦,原来你还真是个小荡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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