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将室内照得一片明亮。酒廊里人很少,只有角落里有几位商务人士低声交谈。空气里有研磨咖啡的焦香和淡淡雪茄味。
陈祁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冰水。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第一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他微微侧头,看着窗外苏黎世湖的粼粼波光和远处老城的尖顶,脸上没什幺表情,只有指尖在光洁的实木桌面上,极有规律地、一下一下地轻叩着,透露出些许不耐。
他对面,安娜娜正用一种自以为妩媚的姿态,微微倾身向前。她今天穿了一件几乎可以称为“布料极少”的玫红色紧身连衣裙,深V领口几乎开到肚脐,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和一道深邃的沟壑,裙摆短得勉强遮住臀部,两条包裹在黑色丝袜里的长腿交叠着,脚尖上挂着的高跟鞋要掉不掉地晃荡。她的妆容比晚宴时更加浓艳,嘴唇涂着鲜艳的浆果色,眼线刻意拉长上挑,看人时眼波流转,带着赤裸的挑逗。
“陈祁,真没想到你会答应出来。”安娜娜的声音刻意放得又软又嗲,身体又往前凑了凑,领口敞得更开,几乎能看到深色蕾丝胸衣的边缘,“我知道上次晚宴伊万说话有点冒犯,我替他向你道歉。他就是个粗人,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她说着,伸出手,似乎想碰碰陈祁放在桌上的手。
陈祁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自己的前一秒,极其自然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避开了她的触碰。他的目光甚至没有从窗外完全收回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安娜娜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恼怒,但很快又被更强烈的征服欲覆盖。她不信有男人能抵挡她的主动示好,尤其是陈祁这种看起来禁欲又强大的类型,一旦得手,成就感会加倍。
“其实呢,约你出来,除了道歉,也是想谈谈合作。”安娜娜换了个话题,从随身的名牌手包里拿出一份薄薄的、装帧精美的文件,推到陈祁面前,“我们安家在东欧有几个不错的能源项目,最近想找可靠的合作伙伴拓展西欧市场。我觉得,你的公司就很合适。你看看?”
陈祁的目光终于落在那份文件上,却没有伸手去拿。他擡起眼,看向安娜,眼神平静无波,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安小姐,”他开口,声音冷淡而疏离,“我对能源项目不感兴趣。如果没别的事,我下午还有个会。”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安娜娜的脸色终于有些挂不住了。她咬了咬鲜艳的下唇,忽然身体一歪,“哎呀”一声轻呼,手肘“不小心”碰倒了面前的水杯。冰水瞬间泼洒出来,大部分浇在了她自己胸前那件单薄的玫红色连衣裙上。
“啊!”她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擦拭,动作间,本就极低的领口被扯得更开,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变得半透明,清晰地勾勒出胸衣的形状和饱满的弧度,甚至能看到顶端凸起的痕迹。她一边擦,一边擡眼看向陈祁,眼神里带着惊慌和无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任何正常男人,看到这一幕,总该有点反应吧?哪怕只是礼貌性地递张纸巾,或者移开视线。
然而,陈祁的反应让她如坠冰窟。
他只是微微向后靠了靠,避免水渍溅到自己身上,然后,按下了桌上的服务铃。一位侍者快步走来。
“这位女士不小心打翻了水杯,麻烦清理一下,再给她拿条干毛巾。” 陈祁的语气公事公办,甚至没有多看安娜娜狼狈的胸口一眼。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仿佛眼前发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侍者应声而去。安娜娜僵在原地,胸口冰凉湿黏,心里却像被火烧一样。羞辱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从小到大,凭借美貌和身材无往不利,从未被一个男人如此彻底地无视和羞辱!陈祁那眼神,那态度,分明就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件令人厌烦的垃圾!
怒火和羞耻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她猛地坐直身体,也顾不得胸口还在滴水,从手包里飞快地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推到陈祁面前。
“陈祁!”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有些尖锐,脸上的妩媚笑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混合着恨意和快意的神情,“别给脸不要脸!你看看这是什幺!”
陈祁的视线终于从窗外完全收回,落在了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上。他的表情依旧没什幺变化,只是眼神更冷了些,像淬了冰的湖面。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叠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晰,角度刁钻。背景是日内瓦湖畔别墅的露台,黄昏时分。照片里,沈清秋穿着家居服,正踮起脚尖,为陈祁整理领带。而陈祁微微低头,嘴唇恰好印在她的额头上。另一张,是陈祁从背后环抱着沈清秋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两人一起看着湖面,姿态亲昵得远超普通母子。还有几张,是两人在车里,陈祁侧身吻着沈清秋的侧脸,沈清秋闭着眼,脸上带着一种依赖而放松的神情……
照片不多,但每一张都捕捉到了那种超越寻常母子界限的亲昵和……情意。
陈祁一张张看完,脸上依旧没什幺表情,甚至嘴角还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一个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拍得不错。”他将照片扔回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天气,“私家侦探技术还行。”
安娜娜没想到他是这种反应,愣住了。她预想中的惊慌、恐惧、妥协,一样都没出现。陈祁的冷静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你……你不怕吗?”她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虚,“这些照片如果流出去,你知道会是什幺后果吗?乱伦!丑闻!你的公司,你的名声,全都会完蛋!还有你那位‘好妈妈’,她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一辈子!”
陈祁终于正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仿佛在看一只拼命嘶叫却毫无威胁的虫子。
“安小姐,”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首先,在瑞士的法律和官方记录里,沈清秋女士是我的合法妻子,我们持有正式的结婚证明。你所谓的‘乱伦’,从法律上根本不存在。”
安娜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不可能!你们明明是母子!我查过……”
“你查到的,只是你想看到的,或者,是我想让你看到的。”陈祁打断她,语气冰冷,“其次,你雇佣私家侦探跟踪、偷拍,侵犯我个人及家庭隐私,已经构成严重违法。这些照片,”他指了指桌上的信封,“以及你刚才威胁我的言论,我的律师会很感兴趣。安家最近在东欧的生意好像不太顺利?如果再加上一条跨国侵犯隐私、敲诈勒索的罪名,不知道你那位‘能干’的丈夫,还撑不撑得住?”
安娜娜彻底慌了。她只是想抓住陈祁的把柄,威胁他就范,或者至少捞点好处,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陈祁的冷静和反击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法律文件?合法妻子?他怎幺可能做到?!
“你……你伪造文件!这是违法的!”她色厉内荏地喊道。
“是吗?”陈祁微微挑眉,“那你可以去举报。看看瑞士当局是相信你毫无证据的指控,还是相信具有法律效力的官方文件。”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厌恶。“最后,给你一个忠告:离我和我太太远点。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让安这个姓氏,在欧洲彻底消失。”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步伐稳健,背影挺拔,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安娜娜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胸口湿透的布料传来阵阵凉意,却比不上心底那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恐惧。她看着桌上那些散落的、原本以为能作为武器的照片,此刻却像一个个嘲讽的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她完了。不仅没能威胁到陈祁,反而可能惹上大麻烦!
(安娜娜,伊万:我们不过是俩人play的一环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