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打出手

李隆基站在屋子正中,神色有一瞬的怔愣,旋即冷笑出声:"狄大人是找了个变戏法的捉弄本王不成?我赤手空拳在这儿,我能把她藏哪儿去?"

狄向玥却径直上前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平王府地下可有什幺机关密道?下官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她刚才就在王爷脚下。"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动了什幺手脚?!"

李隆基被扯得衣襟歪斜,嘴角却还是那副讥讽的弧度,眼神里透出一丝自嘲:"机关密道?狄向玥,你是没长脑子吗?若有机关密道,你觉得你今日还能看见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任你羞辱?   "

狄向玥丝毫不信他的鬼话,胳膊一动,刀锋瞬间抵上他的喉间,精钢的刀刃闪过一丝寒光,在李隆基的脖颈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我劝平王大人态度认真一点。全长安城的人都知道,我狄向玥一向脾气不好,什幺王公贵族,到了我大理寺手里都要乖乖认罪。"

"你有本事今日就给我开膛放血!我虽是代罪之身,可好歹也是皇家血脉,你敢动我一根毫毛,到时候文武百官弹劾起来,你就算皮厚不怕,我皇姑姑可是得替你吃不了兜着走!"

狄向玥死死抓住李隆基的衣领,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天知道他有多想干脆一口气了解了这个满嘴胡话、忤逆犯上的东西。狄向玥的手指扣在刀柄上,肌肉绷了又绷,始终没敢用里砍下去。他知道李隆基说的是真的,他的一时冲动会给朝堂保守派的官员留下太多话柄,会毁了陛下长久以来的谋算。

可是,梅子是他带来的,如今竟然在他眼前消失了,而他堂堂大理寺卿竟然弄丢了一个弱女子……

狄向玥怒极,猛地将刀斜插入堂前地砖,铁刃震颤,嗡声在空殿里散开。

还没待他继续开口,李隆基却一眯眼,毫无预兆地从袖口抽出一柄短剑,寒光一闪,直取狄向玥心窝。狄向玥侧身躲过,反手抽回刀硬接,火星迸散,"铛"的一声脆响在空殿里回荡。

“不愧是狄家的人,好身手。”

李隆基一边阴阳怪气说着,一边再度上前。他虽久居囚笼,剑法却没有生疏,且仗着狄向玥不敢真的对他下狠手,出手狠辣,招招直取名门,压着狄向玥连退数步。狄向玥稳住脚,回身反击,刀法沉稳,硬接了数十招,刀锋震荡震得李隆基虎口发麻,险些短剑脱手,只能回身躲避。

叮——铛——

寒刃交击,火光乱溅。眼看李隆基不敌狄向玥,身影逐渐狼狈起来,却听到房门骤然被推开,一个尖锐的太监嗓音大喊:"报——!皇帝陛下口谕!"

两人一同停下动作,侧头,却见一队小太监涌入内院,为首亲的浮尘在身上一拍,客气地微微颔首:"狄大人,陛下口谕,召您立刻去御书房回话。劳烦跟奴才走一趟吧。"

狄向玥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胸口起伏着,刀尖随着呼吸的节奏颤抖。李隆基倒是神色平静,嘴角还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短剑在袖口擦了擦,像是擦掉什幺在狄向玥身上沾染的污渍一般,接着不慌不忙收回袖口的剑套中,似笑非笑地说:"我就不送你出门了,狄大人,毕竟有皇姑姑的禁足令在。还望狄大人此去一别,以后可少来本王这里叨扰。"

狄向玥深吸一口气,什幺都没说,只是收刀入鞘,看都没看他一眼,眉头紧拧着着拂袖出门。

弘璋皇帝的贴身太监已经候在廊下,将他引入御书房。

书房内,弘章皇帝正坐在案后翻阅文牍,眉心微蹙,听到太监通报狄向玥进来,连眼皮都没擡。狄向玥则依礼跪地,叩头道:"臣狄向玥,叩见皇上。"

女皇并未出声,似乎是全神沉浸在奏章里,直到看完这一本,御笔批复完,玉玺盖上朱印,这才不紧不慢地擡起头来。

狄向玥余光瞥见玉玺,心中登时疑惑不解——方才他并未在平王府看到梅子亲手碰到玉玺,更不知梅子已经和玉玺一起来到了御书房,只以为皇帝自己寻到了玉玺下落,而自己却是被那梅子耍了,无故在平王府跟李隆基打了几个来回,心中顿时又恼又惊,连忙叩首:“卑职办事不利,未能为陛下亲自寻回传国玉玺。如今国宝已归位,还请陛下治卑职渎职之罪。”

"狄向玥,你少给我来这一套。"弘章皇帝毫不犹豫地呵斥他,“玉玺怎幺回来的你自己心里没有数吗?!”

狄向玥顿了顿,颇为疑惑不解:"……难道不是陛下派出的其他人寻回的?"

"你以为堂堂九五至尊把传国玉玺丢了是什幺很值得骄傲的事吗,朕会跟文武百官都交代一遍然后悬赏天下能人义士帮朕寻回?"弘璋皇帝的语气颇有些恼怒,却让狄向玥摸不着头脑,"朕派你去追查玉玺下落,就是看在你平日办案严谨公正、为人又勤恳低调不爱惹事的份上。你倒可好,你干了什幺?听回禀太监说你带了个小姑娘过去,又在平王府中与朕的好侄子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

狄向玥垂首,薄唇抿紧,想辩,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得再度叩首:“陛下恕罪,臣也是一时误会……臣本以为……”

说到这里,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说自己毫无线索所以去找了跳大神的,对方掐指一算是李隆基偷的玉玺,然后自己上门审问结果弄丢了人,一怒之下砸了对方满屋子古董家具?这话,说出来有人信吗?

犹豫片刻,他索性豁出去了,低下头坦白:"臣这几日查无所获,才另寻助力。长安有一文姓女卜,擅长寻物断事,臣便寻了她秘密相助。文氏女指称玉玺在平王府,接着随下官入府查探,未料……"他顿了一下,"就在下官眼前,那女子……竟在平王府凭空消失了。"

说完,他自己也沉默了。

弘章皇帝听到"文氏"二字,原本紧绷的神色忽而松动了一丝,眉毛微微上挑:"那女子……可是唤作文彩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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