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总这顿饭约的是晚餐,虞理中药的时候其实已经七点多了,等到章彰来,两人轻易就做到了深夜,午夜的钟声敲响。
面具人冷冰冰宣布通关的声音响起时,两人刚结束上一轮的疯狂,享受着事后的温存。虞理躺在章彰怀里,章彰正兴味正浓一根根玩着她的手指,动作忽然停顿。
虞理擡头看他。对视间知道,他们听到了一样的东西。
他们胜利了。他们成功活下来了。
可面具人的通知却不只有这个消息。
“即将投入下一个游戏……?”
“——【圣子学校】?”
“那是什幺意思?”
虞理和章彰面面相觑。握着她手的力道不自觉地更紧。可是虞理依旧心慌得无法自拔,就好像……就算握得再紧,他也抓不住她。
冷冰冰的声音开始倒计时。虞理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好像变成一场梦,变得不真实。她的记忆像是被水泵抽走一样飞速被抽出她的大脑,熟悉的一切都倏尔变得陌生,陌生的包厢,陌生的时间,本来也该是很陌生的男人……可是此时此刻,她却对他陡然生出依恋,就好像他是这一切荒诞现实里唯一真实的东西。
章彰似乎也是这样想的,她看到他眼底经历着和她一样的迷茫和急迫,急迫地想要抱住她。可随着倒计时归零,彼此的面容却无可避免地变得模糊,就连思绪也变得模糊……
“三。二。一。零——”
虞理看不到,也听不到。她有一瞬间不记得自己是谁,自己在哪,眼前只有一片茫茫的黑暗。
……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女孩睁开眼。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白色的窗帘上,将室内映得一片亮堂。她躺在洁白柔软的枕头上,睡在洁白柔软的被子里,眼前是一张极为漂亮的、属于少年的脸,正与她面对面沉睡着。
“……章彰?”
虞理喃喃。
“唔……”面前的少年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有些费力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明显还没睡醒,“理理,再睡会。”
虞理怔怔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用力回忆刚才的梦。
是个很奇异的梦,给人感觉特别真实。
她梦见自己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人,一个大学毕业已经上班了的大人。章彰成了她的同事,隐约记得还有几个其他认识的人也在梦里,也成为了她的同事。他们一起参加了一个游戏,为了获胜,做了许多奇怪的事……
虞理轻微皱起眉。
嗯,奇怪的事。
虽然梦境前面的部分记不清了,设定的细节也想不起来,但她现在还记得梦境的最后,章彰和她在一个酒店的包房里,脱光了衣服缠绕在一起。她隐约记得那时很快乐,她此生从未体会过那样的快乐,她甚至有点沉迷于那样的快乐,想回到梦中。可是梦终究是醒了,而且醒来后发现梦果然一点逻辑都没有——脱光了衣服在那大眼瞪小眼,不仅没什幺好快乐的,听上去甚至傻兮兮的有些无聊。
意识到这一点,梦里残留的最后一点快乐的余韵也消失了。虞理遗憾地再次睁开眼。
她忽然感觉腿心抵着一个硬硬的东西。
虞理下意识去摸,结果摸到一个软韧的棍状物。
那个触感让她脑子里某根弦拨动了一下。好像在梦里……
然而,待虞理想再摸摸的时候,那根东西却从她手里抽走了。
虞理擡眼,对上章彰的视线。对方显得有些无奈:“别乱摸啊理理,你都把我摸醒了。”
虞理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一下。
少女眼睛圆溜溜毛茸茸的,眯起来的时候像只调皮的小猫。侧躺的时候脸颊的肉都被挤出来,可爱得犯规。看到这样的虞理,章彰根本无法再说她什幺,本来被吵醒的不满也散了,一翻身坐起来:“也差不多该起了,不然等会闵哥又要来催了。”
看到章彰说起闵易时满脸不以为然,虞理深有同感地撇了撇嘴。
闵易,是他们的班导,最是铁面无私公正严苛,他们班这七个小圣子,没一个不怕闵易的。
虞理叹了口气,认命地起床洗漱,和章彰手拉手去上圣子每日必修的晨课。
他们所在的学校,名为圣子学校,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
这个世界所信仰的宗教,每年都会从新年零点零分零秒的新生儿中选出一位圣子,作为神明的使者,修习神明的传承,聆听神明的谕言。他们从出生以来,便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衣食住行都严格按照规定,保持绝对的纯洁,因为他们是彻底属于神明的,不能被人间污秽所染。
任何家庭的新生儿,被选作圣子,都是家族的荣耀。圣子本人将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收获全世界的崇拜和信仰。
圣子在成年前,均在圣子学校接受神明的教育,成年后则进入神殿工作。圣子鲜少在公众前露面,一旦出现,会引起全民的狂热追崇。
虞理在神殿的几次活动过遥遥见过对她顶礼膜拜的群众。她知道自己对外面的人来说很特殊,但她自觉没什幺大不了的——圣子学校的教育让她不骄不躁,心境平和。再说,她周围的人都是和她一样的,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幺特别的地方。
“理理,章彰,你们起得好早呀。”
“我们刚到,你也很早呀。”
取餐的地方,虞理和飞白打招呼。
飞白比她大一岁,也是这一批的圣子。他们班除了她,飞白,比她大两岁的章彰,还有比她大三岁的暴狼,比她大四岁的沐沐,比她小一岁的邬星畅,和比她小两岁的卿华。
圣子学校里,每七年都将岁数相近的七为圣子编为一班,由已经毕业成绩优异的圣子担任班导,带领管理日常和功课。他们班的班导,是比他们大不了几岁,上一届刚刚毕业,却在神殿中都享有盛名的闵易。
平时七个圣子学校的学生和班导闵易饮食起居都在一起,且轻易不与外人接触。
虞理坐下没一会,其他人也到齐了。
闵易坐在长餐桌尽头。虞理来得早,选了个离他比较远的位置。她不是不喜欢闵易,毕竟闵易那张脸太养眼,仿佛神明照着自己的模样雕刻的,很难让人产生恶感。虞理只是对他有些敬畏,在他面前总觉得拘束。
他们七个,没有谁在闵易面前是不拘束的。
虞理和坐得较近的章彰和飞白小声聊天调笑。而来得晚只能坐得离闵易近的几个倒霉蛋,都认真吃着早餐,秉承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其实他们的规矩没那幺严,可是谁让他们在闵易面前就说不出话来呢。
虞理同情地看了眼另一侧的几个小伙伴,收回目光时,正好对上对面飞白促狭的目光。
虞理顿时知道,飞白和自己想的是同一件事。
虞理捂嘴偷笑,放下刀叉。
她吃饱了。
餐桌上其他人也陆续结束早饭,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只白色的兔子从餐厅外晃晃悠悠地走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