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萧娉芸正在听府丞赵守正汇报公主府的内务,一个侍女急匆匆跑来,说是醉仙居递来了帖子。
“毛毛躁躁的,一个帖子而已,何至于这般大惊小怪。”赵守正皱了皱眉,伸手从侍女手中接过帖子,语气颇有不悦。
“好了老赵,总板着一张脸,难怪这些小的私底下都管你叫赵黑脸,帖子写了什幺,你帮本宫看看。”萧娉芸看了一眼被赵守正训斥得一脸苍白的侍女,便开口打趣着赵守正,化解着他的怒火。
“殿下,就是您这样纵容他们,他们才会这般不守规矩。”赵守正的脸色缓和了一点,但还是板着一张脸,不过声音里没有生气,只有无奈。
他叹了一口气,随即将帖子打开:“是醉仙居的吴世通想要求见殿下。”
“吴世通?”萧娉芸挑了挑眉,那吴世通可是无宝不落的凤凰,他主动求见自己,能是为了什幺事,动动手指头都能想到了,只是……罢了,柳墨吟的性子她了解,要他主动来找自己,可比让他亲自下厨还为难,有些话,是需要别人来替他说。
“回,让他来。”萧娉芸阖上公主府的账本,将它交回到赵守正的手里,忽然想起了什幺,又说道:“对了,羽行舟的膳食你让厨房注意着点,他不喜欢荤腥,要做得清淡些,但也不能每日都是清粥白菜,得多弄些花样。”
赵守正接过账本,听了萧娉芸的叮嘱,脸上并未流露任何好奇,只是低下头,恭敬应道:“老奴会吩咐厨房多注意些。”
***
萧娉芸允了吴世通的求见后不久,他就来了。
“吴掌柜不在醉仙居坐镇,怎幺反倒来拜见本宫了?”萧娉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放下,她看着吴世通,一副自如轻松,不好奇他求见自己有什幺事,反而先打趣着他。
“殿下好些天没来醉仙居了,您不来,我守着它又有什幺用。”吴世通赔着笑脸,听出来了萧娉芸的调侃,可他这守财奴的身份众所周知,也没有什幺好狡辩的,只能大大方方的认了。
“吴掌柜是在抱怨本宫冷落你醉仙居了?”萧娉芸笑了笑,目光淡淡落在吴世通的脸上,不怒自威。
“殿下明鉴,草民不敢,草民实在是心疼柳公子,他的性子倔,要强,受了苦也肯说,就一个人默默忍着,熬着。”吴世通倏地换了语气,露出一脸的心疼。
“哦?柳墨吟他怎幺了?”萧娉芸擡了眼眸看吴世通,明知他就是为了他而来的,故意配合着他演。
“殿下不知,柳公子他病了。”吴世通的声音低了下去,“好几日了,大夫说是郁结于心,加上前几日在夜里弹琴受了风,两下里一凑,就倒了。草民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药也吃了,就是不见好。”
“不见好,那你该去再请几个医术更高明的大夫给他看,本宫又不会看病,你来找本宫有什幺用。”萧娉芸听了吴世通这蹩脚的说辞,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吴世通怔了怔,但反应极快,偷偷擡眼瞄了一眼萧娉芸,随即说道:“草民请了,那大夫说柳公子这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治。”
“吴掌柜的反应不错,哪天你醉仙居开不下去了,不妨到本宫的商铺来当个掌柜。”萧娉芸弯了弯嘴角,脸色变得随和了起来,“行了,柳墨吟的事,本宫心里有数了,你回吧。”
吴世通眼睛一亮,嘴角也藏不住笑了,他恭恭敬敬朝着萧娉芸行了个礼:“殿下擡爱草民牢记在心,草民先行告退。”
午后,萧娉芸让人备了马车,去了醉仙居。
“殿下,您来了。”醉仙居的门丁远远瞧见萧娉芸从马车上下来,人便快步朝她跑了过来,一脸恭敬谄媚。
“听说你们柳公子生病了?”萧娉芸走在他前头,慢悠悠朝着醉仙居里面走,一边走一边和他闲谈。
“是啊,病了好几日,瘦了一大圈,可把掌柜的急坏了。”门丁一脸凝重,似也有几分担心柳墨吟。
“他在哪呢,本宫去看看他。”萧娉芸擡腿往醉仙居的二楼去,门丁走在她身后,忙回话道:“柳公子应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歇着。”
“行了,本宫自己去,你忙你的去吧。”萧娉芸颔首,没有停下步子,径自上了楼梯,朝着柳墨吟的房间去。
萧娉芸去到时,正好有个小厮在敲着柳墨吟的房门,手里还端着一碗褐色的药汁。
“柳公子,该喝药了。”小厮在门口,似敲了好一会儿,神色都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给我吧。”萧娉芸走过去,从小厮手里接过了药碗,摆手示意他退下。
小厮走后,萧娉芸又敲了一次门,但柳墨吟还是没有应声。
他这是委屈了,还是生气了?萧娉芸无奈笑了笑,随即将门推开。
房间内,清香袅袅,柳墨吟侧身躺在床上,背对着她。
萧娉芸将门关上后,端着药朝着柳墨吟走近,将药碗放在他床头的角几上后,萧娉芸在他床边坐了下来,声音无奈:“你生病了,不吃药怎幺会好?”
柳墨吟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终于有所动作,他猛地转身,擡眸看向萧娉芸时,有惊讶有惊喜,有委屈也有哀怨。
“殿下……”柳墨吟眼眶泛红,似有触动,随即扑到了萧娉芸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本宫看看,还是真是瘦了一大圈,可让本宫心疼坏了。”萧娉芸眼眸里藏着笑意,她伸手摸了摸柳墨吟的脸颊,棱角很分明,还真是比之前瘦了不少。
“殿下不来,墨吟茶饭不思。”柳墨吟抓着萧娉芸抚摸在他脸上的手,贪恋这柔软似的,抓着她的手将她的掌心移至唇上,细细落下了一个吻。
“你呀,娇气。”萧娉芸垂下的眼眸映着柳墨吟一副温驯粘人的样子,不由得露出几分宠溺,她的指尖在柳墨吟的唇上点了点,“好啦,先起来把药喝了,一会儿该冷了。”
柳墨吟从萧娉芸的怀里擡头,看了一眼放在床头上的药碗,没有多说什幺,乖乖伸手将它拿了过来,一口气饮尽。
“很苦?”萧娉芸目不转睛看着柳墨吟,看他虽然一语不发,但眉头紧皱着,这药的味道不言而喻。
“殿下亲亲墨吟,这药便不苦了。”柳墨吟放下手中的药碗,转而擡起头看着萧娉芸,清冷的双眸此刻却满溢着灼热。
萧娉芸会意过来,莞尔一笑,随即低头吻住了柳墨吟的双唇,他的唇瓣,舌尖都还带着一点点的苦味,但很快,这些苦味便被热情冲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