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物也许能麻痹痛苦，深层的精神梳理也是。
最痛苦最难熬的时候，陆安然也不是没有提过要这幺做。
「要梳理深一点吗?」
但林馨还是拒绝了，就像她拒绝同事给的药一样。
「不了。」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疲倦地说:「我不想变得麻木。」
“妳快点啊，电梯要关了。”
从踏入大楼后齐云就莫名磨蹭，一下看看这儿一下看看那，林馨催了好几次，她才犹犹豫豫地跟进了电梯。
“磨叽什幺呢。”
摁了楼层后，电梯在失重感中缓缓上升。
齐云还是一副静不下来的模样，她环顾四周，又皱着鼻子对空气闻了闻。
“怎幺，妳不会偷偷放屁了吧?”
“才没有!”齐云怒瞪了她一眼，又一眼，才开口解释道:“我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怪?”
哨兵的感官是非常敏锐的，对异常的感知也总是精准。
与其说是辅警，更像是警犬。
因此哨兵的警示一下就引起了林馨的重视。她皱着眉开始回想沿路看到的一切:“什幺地方?是异味，还是人? “
“在楼里?外面?进到电梯里才有的?还是大厅那里就有?”
可惜哨兵虽然努力感知着周遭，却仍说不出什幺有用信息。
“不知道……”齐云困惑地说:“我、我刚刚吃了药，现在感知不太准。”
药?
“为什幺要吃药?安然早上没给妳做精神梳理……”
“害，算啦。”齐云洒脱地甩了甩手，干脆道:“反正现在也不痛了，等回去再给陆姐看看吧。”
脸色正常，齐云也完全不是个藏得住事的。
林馨再三检查，确认了没什幺问题后，才迟疑着答应了。
“好吧。”
“叮。”
有鉴于今天齐云的状态，林馨本来想出了电梯后，直接到1304号门口拍张照后就离开。
可齐云突然拉住了她。
“等等，阿馨，有声音。”
本来还神色严肃的凝神听着什幺，语气之严肃，让林馨手都按在了配枪上。
可下一秒，听清了的齐云，脸色也肉可见的变红。
林馨:“怎幺?”
齐云朝她瞄了眼，有些不好意思的随手比划了两下:“就是，害，算了阿馨，我们还是先去梁小姐家吧。”
“不，妳先说是什幺声音?”
“哎呀妳别问了嘛，反正不重要，我们赶紧──”说着说着，齐云准备迈出的脚步，又触电般收回了脚。
她尴尬的看了眼林馨，低下头，摸摸鼻子，又擡头。“那个，阿馨啊。”
齐云说:“我看也没什幺事，我们要不在这里拍完照，就直接回去了吧?”
林馨:?
一出一出的，林馨有些不耐烦了。
她按住齐云的肩，不耐道:“站好，把话说清楚了。”
坏掉的电器拍一拍有机率修好，哨兵说不定也是一样的道理?
只见齐云被这幺一晃，便吞吞吐吐的开始说出点什幺。
“就是，成人片的，声音嘛……”年轻纯情的哨兵小姐捏了捏耳垂，结结巴巴的难为情道:“1304屋里传来的。”
林馨:“成人片?”
就这?成人片?
就这?!
秉持对个人隐私的尊重──以及对哨兵敏锐感官的怜悯，林馨也不好再多说什幺。
“等着。”她放开齐云，拿起手机就往1304走去。
“哎在这里拍也是一样的嘛!”
“不一样。”林馨认真道:“妳反正等着就好。”
在电梯里随便望一眼，跟走到家门口前仔仔细细巡视一遍，这怎幺会一样呢?
“我拍个照，很快就好。”
半年来几乎每次巡逻都会走上一趟，对这层楼已经很熟悉了。
1301门口的春联早已褪色，上联都掉了一半；1302外卖吃完了永远堆在地垫上，一周才会丢一次。
1303住了个阿姨，说是儿子在当兵，放假了才回来。
至于1304。
──是非常敏感的一个孩子。
“……”
确认门边的小盆栽里没有烟蒂，门板上的猫眼也用袖子仔细擦了擦。
最后重点检查了门锁－－没有被暴力翘动的迹象。
“妳好了吗?”
“好了吗?”
听力极度优越的哨兵已经快等不住了，从躲在电梯里喊她，到越走越近，最后干脆摀着耳朵站到她背后催。
“好了吗阿馨?”齐云看着她，干巴巴地问。
“快了。”确认一切无虞后，林馨拿出手机，对准了房门拍下照片。
随后，她点开聊天软件，开始编辑信息。
林馨:「您好，这里是C市公安局，已于今日16:35」
讯息打到一半，林馨突然感觉肩上一重。
“阿馨。”不知何时已经完全贴到她背后的齐云，拍了拍她的肩，喊到。
“说了快了，妳就催催催!”
“不是，阿馨。”往前挪了几步，齐云停在1304房前，侧耳凝神听了听。“里面有男人的声音。”
──所以说，她该怎幺跟齐云解释，成人片里出现异性的概率有多高呢?
天降的难题一下就难住了她，林馨斟酌着，几度尝试后坚难开口:“齐云，我知道妳不一定是直女……”
然而齐云并没注意到她微妙的表情，只是一边自语道:“好像不是影片里的?”
不是影片里的?
又过了几秒后，齐云终于回头，可看上去也更困惑了。
“他好像在说。”齐云看向林馨，不太确定地说道:“很小声，但里面那个人好像在说──”
“救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