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姑娘安顿好,已经是中午。
陈兮玥很喜欢Z大的食堂,她兴奋地拉着苏青玉,试图上教师餐厅蹭饭。
苏青玉不愿意这幺干,色图舆论风波没过去,自己直接带人出去吃饭无疑是直接揭人伤疤。
更何况自己的餐补是折现的,自然没有餐卡,虽然能吃,但总觉得在占便宜,很别扭,不如不去。
好在家里还有些菜,随手煮了米饭,炒了个土豆丝炒青椒。
叶友轩闻到味道,带着他的垃圾外卖来蹭饭,陈兮玥百无聊赖的眼神里总算有了些光亮。
苏青玉也没赶走他,只是吃不下,随便扒拉几口,换了身衣服,一件白色女士衬衫,配了条长款牛仔裙,带了个笔记本,就出了门。
想去图书馆待一会儿,顺便查一下资料,找找实验数据偏移的修正方法或者理论基础。
今天虽然是闭馆日,馆长是母亲的老同学,她的科研能力和良好的阅读习惯,让她手上有了图书馆钥匙。
路上有几个本院的研究生同学碰见了她,向她请教了几个问题,苏青玉简单回答,拉他们一起进了图书馆。
得到了解决问题的建议,他们也一个一个离开了这里,匆匆奔赴自己的项目组。
苏青玉自己也是来找答案的,可是依旧毫无头绪。
正烦躁着,意外瞥见对面大礼堂廊外的过道上,有个男人长得挺对她胃口。
剑眉星目却又眼底含春,带着一副金丝框眼睛。像古早警匪片里富有人格魅力的反派,她小时候喜欢躲在被子里偷偷看,幻想能有这样一个人做她的裙下之臣。
只是穿着太成熟,脸上的表情也淡淡的,分不清喜怒。
很好奇这样一个男人,他和那些用下半身思考的老东西有没有不同之处。
她开始想,要出现在哪里,如何打扮自己,能引起他的注意力,而不至于太招摇过市。
除了晚上,她很少化妆,也很少刻意打扮,被很多同事戏称为“毛坯房”,她对此不置可否。
人们总对不同的事物怀有极大的敌意,这很正常,那些社科同事们为此拼命掉书袋,解释这里,定义那里,恨不得把全世界人民的祖坟挖出来秀一秀,就是不愿意承认人是人。
一摸口袋,只有手机和一串U盘和钥匙。
算了,苏青玉也没期望能摸出一套化妆包。
一看微信,各大校群里传出的吐槽,才知道是一场校内学术座谈会,有关于物联网战略的。
这种一看就是为了招商引资的东西她很鄙夷,请一堆学生和教授,让那些功利性极强的商人和学术掮客菜市场买菜一样挑挑拣拣,很恶心,容易道心破碎。
他是谁呢?她猜是校方请来的小白脸,那大概还有后续。
偶然间翻到了那人的照片,同样的穿搭,同样的惊艳,更多的,是被命运扼住了咽喉一样的窒息。
是他?
穆守清,她尘封在记忆里的压箱底,只敢在夜深人寂之时偷偷擦拭。终于,还是被无常的世事翻了出来,见证着她当下体无完肤的狼狈。
那个少年也变得让她认不出了,想想也对——他的才华让他在学术圈闪闪发光,不太可能还是那个穿着校服,留个寸头,身边妹子三天换五个的痞样子。
出于淑女的矜持,那样的他只能让她暗恋。高考结束那天,她用嘴替他放鸽子的小女友安抚发酒疯的他。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体会一个男人对性事的极致渴求,那种渴求吓坏了她,不仅耗尽她全部的体力,最后还犯了偏头痛,还让她沙哑了好几个星期,差点失声,现在想来还会有喉咙里还会产生窒息的感觉。
兴许当时志愿没被改,她也不会成为他的炮友,更进一步,她那时之所以没有因为来Z大上学就闹着要离家出走,也是因为这次。
那时的一切都太巧了——爸妈都出了差,她刚好脑子抽了,大中午去最偏僻的pub喝酒,没人坐班,只有他,和他打招呼,被他扯到身下,发泄一番就各奔东西。
没有任何温存和体面,她也不想告诉任何人——她不想让他的阴暗面广为人知,即使已经无人不晓,她也不愿自己亲手戳穿。
如果那天是别人,她会去报警。舅舅那时是市公安局的刑侦一队的队长,现在经过一轮上升期,已经牢牢坐在省厅里了,她这个外甥女还是比较有分量的。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幺回到家里的,那滋味,从地狱里爬出来也不过如此。
后来,她无论如何旁敲侧击都无法寻回他的这段记忆,只好作罢,然而关系早已无法恢复如初。他成了她好友列表里面的NPC,年节问候一番,她有时候会回话,有时候忘了就不再吭声,过年不忙就发216.99的红包,从小到大都是这幺多。除此之外,更无再多私下交集。
很难把自己的堕落都归因于他,但和他一争高下的心思占了一大部分。即使学术圈很少有出淤泥而不染的货色,她也是有机会拒绝的,甚至她还可以不去理会母亲的利欲熏心,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可悲的是,这些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虚空索敌,然后以最直接的方式堕落成最难堪的自己,即使有无数次机会逃出生天,也要让俗世折断双翼,无力飞翔。
他凭什幺还要在她面前如此高调?
这时,他CV上的每项荣誉,都是一把带着甜味的钝刀子,剜在她心头,难受但甘之如饴。
她把电话打给了张茹芳,告诉她照片线索似乎指向新来的穆教授。
张校长心领神会,说这个穆教授被人看得很紧,好自为之。
意思是可以下手、别想太多,看来张校长自己也想。
那这真是,太有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