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是放松时间,或者说福利时间,水上撕名牌
水上撕名牌的规则很简单:男女混编,每人后背贴一张防水名牌,被撕掉即淘汰。场地是整个泳池——浅水区到深水区都可以去,可以游泳可以跑可以躲,最后留在场上的人获胜。没有队友,全员各自为战。
文学院报名的人不少,但真正被全场盯上的只有三个半。
林晚晴——文学院校花,但她的脸就是活靶子。不认识她的想撕她出名,认识她的想借机碰她。
柳如烟——身材最好的那个,黑色高叉泳衣在泳池里太扎眼了,加上她游接力第一棒的时候追平过好几个人,在场的女生没人想跟她硬碰,男生倒是想碰,但碰的不是名牌。
陈宇——昨天混合接力最后一棒从第三追到第一,全程碾压,一战成名。男生想撕他是想报仇,女生想撕他是想跟他有肢体接触。
剩下半个是李梦。
李梦也漂亮,但她平时低调,不是那种一站出来就拉仇恨的类型。更关键的是——她是校学生会的干部。场上七八个学生会的成员,分布在各个院系,彼此之间有默契。这不是什幺暗箱操作,就是自己人互相照应一下——你帮我挡个人,我帮你拦个手,都是正常的。
苏曼没有参赛。她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站在池边当边裁——手里拿着计分板和哨子,表情认真得像个真裁判。但她站的位置刚好在陈宇那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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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声一响,三十几个人同时扑进水里。
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浅水区水花四溅,有人刚入水就被旁边的人一把撕了名牌,还没反应过来就淘汰了。深水区那边有人抱团——两个男生围住一个女生,女生尖叫着往水里躲,名牌在水下被撕掉,浮上来的时候头发全糊在脸上。
林晚晴一开始跑得快,仗着水性好直接游到了深水区边缘。她靠在池壁上想观察一下局势,但刚站稳,三个不认识的女生就从三个方向围了过来。
"先撕校花!"
三个人明显是商量好的——两个从正面冲过来吸引注意,一个从侧面绕到背后。林晚晴反应很快,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想从下面溜走,但侧面那个女生动作更快,一把拽住了她比基尼的肩带。
"刺啦——"
名牌没撕到,肩带差点被扯断。林晚晴捂着胸口从水里冒出来,脸涨得通红,趁机一翻身游出了包围圈。她游到了泳池对角,趴在池沿上大口喘气,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女生已经转移目标去追别人了。
但她的名牌还在背上。
"晚晴!"
李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晚晴转头一看,李梦正蹲在浅水区的一个角落里,背靠着池壁,身前站着一个戴眼镜的高个男生——校学生会副主席,法学院大三。他正拦着一个想冲过来的外院男生,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你去撕别人,别动她。"
那个外院男生看了看副主席的身高,悻悻地游走了。
"梦梦你那边安全吗?"林晚晴喊道。
"还行——"李梦冲她招了招手,"你要过来吗?"
林晚晴刚想游过去,背后突然一阵水响——一个男生从水下潜过来,伸手就抓她后背。林晚晴尖叫一声侧身躲开,名牌被碰到了边缘但没有撕掉。她反手护住后背拼命往李梦那边游,男生在身后追了三四米,最后还是放弃了——浅水区人太多,他被另一个人撞了一下。
林晚晴游到李梦旁边,背靠着池壁大口喘气。副主席冲她点了点头,转身去帮另一个学生会的人了。
"你学生会真好使,"林晚晴抹了把脸上的水,"刚才吓死我了。"
"就是运气好,"李梦小声说,"他们刚好在附近。"
话音刚落,深水区那边传来一声惨叫——一个男生被陈宇从背后锁喉,名牌被干脆利落地撕了下来。男生浮在水里举着双手认输,脸上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
陈宇把名牌往水里一丢,转过身扫了一圈。
他现在是全场的头号目标。三个男生互相使了个眼色,从三个方向同时朝他游过来——都是体育学院的,身材一个比一个壮,显然是临时结盟了。
"陈宇是吧?昨天接力的账算一下。"
陈宇没等他们合围。他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从最左边那个男生的胯下游过去,浮出水面的时候已经在对方身后——"刺啦"一声,第一个淘汰。另外两个反应过来的时候陈宇已经游出了三米远,但深水区另一边两个女生也冲过来了——不是体育生,是之前在看台上给陈宇加油的那几个外院女生,笑嘻嘻地堵住了他的退路。
"学长——我们不是来撕你的——加个微信嘛——"
陈宇哭笑不得地往侧面游,但那两个女生直接挡在了他的路线上。这一耽误,后面两个体育生追了上来。陈宇的名牌被其中一个的手指勾住了边缘——
"刺啦。"
陈宇的名牌被撕了下来。
全场爆出一阵巨大的起哄声。岸上看热闹的人欢呼鼓掌,广播里传来裁判的声音:"文学院陈宇,淘汰。"
陈宇举着双手浮在水面上,表情倒是很平静。他游到池边翻身上岸,接过苏曼递来的毛巾。苏曼抿着嘴憋笑,小声说:"主人……那个女生真的只是来要微信的。"
陈宇看了她一眼。苏曼立刻收住笑,乖巧地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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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淘汰之后,场上的焦点转移到了剩下的人身上。
如烟还在场上。她从开场就一直在深水区游走,不主动攻击也不靠近人群,像一条在水草里等猎物的梭鱼。她的策略很简单——等别人先消耗,然后捡漏。这个策略奏效了,她已经连续撕掉了三个人的名牌,全是趁人家在围攻别人的时候从背后摸上去。
但她也因此拉了仇恨。两个被她淘汰的女生在池边愤愤地喊:"先撕那个黑色泳衣的!她太阴了!"
浅水区里立刻有三四个人同时转向她。如烟见势不妙转身就游,但深水区那边也有两个人堵了过来——她游得再快也快不过五个人从三个方向围堵。她被逼到泳池角落的时候后背已经贴上了池壁,两个女生扑上来同时抓住了她的名牌——
"刺啦。"
如烟的名牌被撕成两半。
她浮在水面上撩了撩头发,冲围住她的人笑了一声:"撕得开心吗?"语气漫不经心,像是被撕掉的不是自己的名牌。然后她游到池边翻身上岸,走到陈宇旁边坐下,接过苏曼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你怎幺被淘汰的?"
"被两个女生堵了,"陈宇说。
如烟差点把水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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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也没能撑到最后。
如烟淘汰之后,场上的人越来越少,林晚晴的藏身之处也越来越少。她本来一直躲在浅水区的角落,背靠池壁观察局势,但一个女生发现了她——就是之前围堵她的那三个女生中剩下的一个。对方没有正面冲过来,而是假装游过去追另一个人,然后在路过林晚晴身边的时候突然转身伸手。
林晚晴反应已经很快了——侧身、护背、同时反手去撕对方的名牌。但她的指尖刚碰到对方的名牌边缘,水里突然冒出第二个女生——原来她们两个是一起过来的,一个正面吸引注意一个从水下偷袭。
"刺啦。"
林晚晴的名牌被从背后撕掉了。她跺了一下脚,水花溅了那个女生一脸。对方冲她吐了吐舌头,游走了。
林晚晴爬上岸走到陈宇旁边坐下,头发湿淋淋地贴在脸颊上,白色比基尼湿透了之后有些透,她拿毛巾裹住自己,瘪着嘴:"主人……我被两个女生针对了。"
"我看到有人拉你肩带,"陈宇看了她一眼,"受伤了吗?"
"没,"林晚晴把肩带往下拉了一寸给他看——锁骨下面有一道红痕,是之前被拽的时候勒的,不算严重但看着有点触目。陈宇伸手摸了摸那道红痕,林晚晴缩了一下脖子,然后顺势靠在他肩上。
如烟在旁边喝水,假装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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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只剩下不到十个人。
李梦还在。
她的存在感从头到尾都很低——没有在深水区游走过,没有主动攻击过任何人,名牌一直在背上稳稳当当地贴着。她在浅水区角落里待了大半场,学生会的人帮她挡了好几波——不是刻意的保护,就是在附近活动,有人靠近就拦一下。那个副主席已经被淘汰了,但另外两个学生会的人——一个外语学院的女生和一个工学院的男生——还在场上,时不时从李梦身边游过。
但真正让她活到现在的,不是学生会的保护。
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被任何人当成威胁。
最后五个人。最后三个。最后两个。
另一个是体育学院的一个男生——游泳特长生,身材壮实,动作很快。他之前连续撕掉了四个人的名牌,正气势汹汹地扫视全场找最后一个对手。
李梦浮在浅水区,背靠着池壁,心跳快得像要炸掉。
那个体育生看到了她。他咧嘴笑了一下——不是恶意的,就是觉得这场胜利太容易了。他踩着水走过来,伸手去撕她的名牌。
李梦本能地往侧面一闪——没有战术,就是怕。
但这一闪刚好躲开了他的手。体育生往前踏了一步想追,但他在水里踩着的不是池底——浅水区和深水区交界处有一个斜坡,他刚才为了追人不知不觉已经站在斜坡上了。这一步踏空,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李梦看到他身体失衡的那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手却自己动了——她伸出去,刚好够到他的后背。
"刺啦。"
体育生的名牌被她撕了下来。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岸上的林晚晴第一个跳起来:"梦梦!!!"如烟放下水瓶,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陈宇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广播里传来裁判的声音,压着笑意:"水上撕名牌,最终获胜者——文学院,李梦。"
李梦站在水里,手里攥着那张被撕下来的名牌,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体育生摸着后脑勺,冲她竖了个大拇指:"牛逼。"
学生会的人在岸上欢呼——"梦姐!""我们学生会的!"副主席用毛巾擦着头走过来,笑着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我就知道你能赢。"
李梦爬上岸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林晚晴迎上来一把抱住她,如烟也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
"偷鸡成功,"如烟说,语气里全是欣赏,"藏的够深啊梦梦。"
"我……我真的不是藏的……"李梦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他就是自己滑了一下……我就是碰巧……"
"碰巧什幺碰巧,"林晚晴捏了捏她的脸,"赢了就是赢了。"
苏曼从裁判席跑过来,手里举着手机——刚才李梦撕名牌的瞬间她抓拍了三张。她把手机递给陈宇看,陈宇翻了翻照片,点了点头。苏曼甜甜地笑了一下,把照片发到了文学院群里——配文:"梦梦学姐撕名牌绝杀瞬间。"
陈宇站起来,走到李梦面前。
李梦看着他走过来,手里还攥着那张名牌,整个人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兔子——浑身湿透、眼睛水汪汪的、耳朵红透了。
"手。"
李梦愣了一下,把手伸出来。她的手腕上勒了一圈红印——是刚才那个体育生无意中抓到的。不算严重,但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很显眼。
陈宇低头看了看她的手腕,又看了看她的脸。
"走。"
"去……去哪?"
"奖励。"
李梦的耳根从红色变成了深红。林晚晴在旁边冲她眨了眨眼,如烟已经在收拾毛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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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会的人在后面喊她:"李梦,晚上学生会聚餐,你来不来?"
李梦回头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陈宇已经替她回了:"她有事。"
副主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行行,去吧去吧。"转头对旁边的人说,"人家男朋友来了,散了散了。"
李梦想说"他不是我男朋友"——但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就是说不出来。因为严格来说,他确实不是。但比男朋友更多。多到她不知道怎幺跟学生会的人解释。
她低着头跟在陈宇身后出了游泳馆。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橙黄的光打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空气里还残留着夏天的余热。晚晴和如烟在前面走着,商量晚上吃什幺。苏曼走在队伍末尾,手机屏幕上正在编辑一张照片——李梦撕名牌瞬间的照片,已经收到了二十几个点赞。
李梦攥着手里的名牌,擡头看了一眼陈宇的背影。
她想起刚才在水里——全场三十个人,学生会的人帮她挡了好几波,但真正让她站在最后的,不是任何人的保护。是她的冷静。是她在那个体育生伸手的瞬间,没有闭眼,没有尖叫,而是闪开、伸手、撕掉。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她会闭眼,会尖叫,会等别人来救。
是陈宇把她变成了不一样的人。
而现在,这个把她变得不一样的人正在带她去一个地方,说是"奖励"。
李梦把那张撕下来的名牌叠好放进泳衣口袋里,跟上了陈宇的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