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传来的剧痛伴随着少年的冷斥声,重重地砸在苏娆的神经上。
“苏娆,你简直不可理喻!别再像个疯子一样纠缠我了!”
十八岁的苏娆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手指下意识地捂住撞在茶几边缘的额头,鲜血顺着指缝蜿蜒流下,刺目的红晕染了她视线中的一切。
站在她面前的,是刚刚与她发生激烈争执的陆家太子爷陆庭骁。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向来冷傲的眼眸里,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耐烦。
然而,苏娆此刻根本无暇顾及他的眼神。随着额头那阵撕裂般的疼痛,一股庞大而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海啸般强行灌入她的脑海。
在这个荒诞的瞬间,苏娆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并非生活在一个真实、自由的世界,而是身处一本以肉欲与权谋交织的“真假千金”肉文之中。
更可悲的是,她甚至不是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主角,而是鸠占鹊巢、注定要被所有人厌弃的恶毒女配——假千金。
在这本书的设定里,这是一个被荷尔蒙与欲望支配的疯狂世界。
三年后,也就是她十八岁那年,真正的豪门千金苏幼将会被找回。苏幼柔弱、清纯,带着令人疯狂的诱惑力,书里所有位高权重的男人、天之骄子,包括眼前这个对她弃如敝履的男主陆庭骁,都会沦为苏幼的裙下之臣。
而苏娆这个假千金,因为嫉妒和不甘,将会做出一系列愚蠢至极的恶毒行为,最终不仅身败名裂,还会在一个雨夜被那些深爱苏幼的男人们设计,沦为地下红灯区里任人践踏的玩物,凄惨死去。
苏娆坐在地上,浑身发冷。那些书中描绘的、关于她未来的惨状,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在她的骨血里缓慢切割。
不,她绝不接受这样的命运!
出院后的第一件事,苏娆便千方百计地想要摆脱这该死的剧情。她冲进父母的书房,冷静而决绝地要求解除与陆庭骁的婚约;她刻意避开陆庭骁出现的任何场合,试图斩断与这位男主的所有牵扯。
可是,一切挣扎皆是徒劳。
无论她如何抗拒,苏家父母只当她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转头便与陆家敲定了更深层次的商业联姻。而陆庭骁,即便对她避之不及,却在两家利益的捆绑下,被迫成为了她名义上的未婚夫。
“苏娆,你又在玩什幺把戏?”在两家的订婚晚宴上,陆庭骁将她堵在露台的角落,修长的手指狠狠捏住她的下巴,眼神冷得像冰,“你以为装出一副冷淡的样子,我就会对你感兴趣?我警告你,哪怕我们订了婚,你也别指望能得到我的一点真心。”
那一刻,苏娆透过陆庭骁那双厌恶的眼睛,听到了冥冥之中传来的一道毫无起伏的机械音:
【你生来就是为了衬托她的存在。你是恶毒的,她是纯洁的;你是惹人厌弃的,她是万人迷恋的。放弃吧,配角是无法篡改既定命运的。】
那道声音像是一个无形的牢笼,彻底锁死了苏娆的退路。她终于明白,这个世界的法则就是如此残酷。男主陆庭骁注定是属于女主苏幼的,而她苏娆,只是一个用来推动剧情、提供爽感的炮灰。
既然命运的枷锁无法斩断,既然三年后等待她的注定是万劫不复的惨死……
那她为什幺还要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活着?
苏娆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的少女——哪怕只有十八岁,这具身体已经初具令人惊艳的绝色。上挑的狐狸眼,娇艳欲滴的红唇,冰肌玉骨,天生带着一股勾人心魄的媚态。这是作者为了反衬女主清纯而特意赋予她的“妖艳贱货”皮囊。
“呵……”苏娆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容逐渐扩大,带着一丝绝望过后的疯狂与慵懒。
既然她怎幺做都不会被人理解,也无法改变命运,那她干脆摆烂好了。
距离苏幼回归还有整整三年的时间。这三年,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苏家大小姐,拥有花不完的财富和无上的特权。她要在死前好好享受这最后的人生,把目之所及、所有看得上眼的极品帅哥全都睡上一遍。
她要让这具生来便注定被毁灭的身体,在毁灭前燃烧出最极致的糜烂火花。
然而,摆烂的计划才刚刚开始,苏娆就遭遇了滑铁卢。
她虽然长得极美,但过去这十五年里,她为了引起陆庭骁的注意,性格娇纵跋扈,蛮不讲理的恶名早已在圈子里臭名昭著。当她试图对着那些豪门少爷抛媚眼、暗示的时候,那些人就像是见了鬼一样,对她避之不及,生怕被这位大小姐缠上惹来一身腥。
“真是没意思。”苏娆百无聊赖地趴在卧室的阳台上,指尖把玩着一朵刚摘下的红玫瑰,眼底闪过一丝挫败。
就在这时,隔壁别墅的铁艺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走进了苏娆的视线。那是邻居家的长子,沈遇白。
沈遇白今年十八岁,刚刚考入顶尖学府。他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色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碎发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色泽。他总是温文尔雅,待人接物如沐春风,是所有人眼中最完美的温柔王子。
苏娆的目光微微顿住,视线贪婪地顺着沈遇白修长的脖颈、优美的下颌线一路描摹。手中的红玫瑰花瓣被她无意识地揉碎,鲜红的汁液染在白皙的指尖,透着一种异样的靡丽。
过往的苏娆一门心思扑在陆庭骁身上,从未正眼看过这位邻居哥哥。但此刻,在觉醒后的苏娆眼中,这只看似温顺、实则禁欲的白羊,简直是用来开启她糜烂计划的最完美猎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