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去民政局撤销离婚,还是那个大姐,她很无语,表示小夫妻吵架就吵架,不要随便离婚,才离了四天就来撤销,增加工作量。
苏钦出来后对方觅补充准确的来说是十一天,从你提离婚那天开始算的话。
方觅白了他一眼,问他是觉得自己效率很高吗。
苏钦嗯了一声。
之后日子很是平静的过了一个月,不平静的在于,方觅每七天一次的特殊实践之夜。
虽然她强烈要求一周三次,但被苏钦以"实验周期太短,数据不稳定"为由驳回。不特殊实践的时候两人像普通夫妻一样做爱。
所谓普通,就是苏钦不再列编号、不再要求报评级、不再床头放应急剪刀,只是在最后关头偶尔掐住她的下巴逼她睁眼看他。
苏钦觉得这已经不算普通了,但方觅一直在抗议。
明天晚上才是实践之夜,但方觅小脸红扑扑地走在回家路上,她特地要求苏钦别来接她。
因为她要给苏钦一个惊喜。
风铃叮当,她推开了小区对面纹身店的门。
在吧台画画的袁自元擡头,笑容刚绽开就垮了,变脸速度比她见过的任何男人都快。
方觅:“怎幺?不高兴看到我。”
袁自元嘴一瘪:“我想高兴,可是姐姐,我的店这个月被举报三次消防问题了。你觉得这个人是谁?”
方觅咳嗽了一下,目光飘向墙角那个明显新换的灭火器:“应该是……某个匿名好市民吧!”
"哦。"他拖长音,"那这位好市民还挺懂消防法规的,连疏散通道堆放杂物的罚款金额都写举报信里了。”
方觅没忍住笑出声。
袁自元眼神瞟到她耳垂上的银色耳针:“怎幺了?耳洞发炎了还是想打新的。”
他有点跃跃欲试。
方觅摇头:“想纹个身,要小的,你推荐。”
她低头看到袁自元纸上正在画的。
是一条衔尾蛇。蛇咬着自己的尾巴,线条极简,大约一枚硬币大小。
她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到过这条蛇。
想不起来在哪。
“就这个吧。”
袁自元顺着她的视线落在纸上,挑了下眉:"衔尾蛇。姐姐你知道这个是什幺意思吗。"
"蛇吃自己尾巴,闭环嘛。"
"差不多。"他把画纸转过来对着她,指尖沿着蛇身画了一圈,"首尾相连,没有起点没有终点。你绕了一大圈,回到原点,还挺适合你的。"
他举起虎口给她看了眼自己的纹身,那条盘踞在虎口上吐着信子的黑蛇:"我也有蛇哦。不过我这只是饿的,你那只是吃饱的。"
"想纹哪里。"
"腰窝。"
袁自元挑眉,没问她为什幺要纹身,也没问为什幺纹这里,他只是从消毒柜里抽出一次性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拍了拍纹身椅。
方觅趴到纹身椅上,撩起衣服后摆,腰窝浅浅的凹陷暴露在空气里。
"上次我咬过你这里。"袁自元戴上手套,语气随意。
"我知道。"
"你老公也知道?"
"他什幺都知道。"
袁自元顿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困惑:"不是,姐姐,他知道你还来找我纹身,你是嫌我被举报三次还不够吗。"
方觅没管他:"我要纹空针。"
“你还懂这个?”
“纹身不做功课我是傻的?”
他笑:“空针不破皮,不留墨,纯粹靠表皮层物理刺激造个暂时性的色素沉着,过几个月自己就消了。纹空针是打算养好了还能考公?”
方觅面不改色:“对。”
纹身笔嗡嗡得响起来,针尖刺进皮肤,方觅闷哼着,她能感受到那条蛇正一笔一笔被刻进她的身体。
袁自元舔了舔下唇:“姐姐,你疼的样子真让人着迷。”
空针纹得很快,不用上墨。
首,身,尾,咬合,闭环。
二十分钟后袁自元收笔,用镜子给她看。
一条小小的衔尾蛇安静地卧在她的腰窝里,肉红色凸起,像疤痕,蛇鳞精致,尾巴被自己的嘴咬住,圆润得像一枚戒指。
"好看。"方觅说。
"当然好看,我纹的。"袁自元一边做清洁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姐姐,你知道你老公看到会怎样吧。"
"知道。"
"那你还纹。"
方觅从纹身椅上坐起来,把衣服放下来,看着袁自元笑了。
"我就是要他看到。"
袁自元虎牙慢慢露出来:"姐姐你好坏。"
"向来如此。"方觅的梨涡也露出来了。
……
回家路上方觅的心跳就没平过,刚下过雨的夜风灌进胸口,脖子皮肤凉飕飕的,但腰窝烫得像还压着那根纹身针。
她在玄关换拖鞋的腿有些抖,是现在就让他知道,还是等晚上?
“回来了?"苏钦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支笔。
"嗯。"
"今天新公司团建怎幺样。"
"老板选的饭店很难吃。"
“还想吃点什幺,我做。”
“我先洗澡。”
普通的对话,普通的晚上。
方觅去浴室洗澡,热水冲过后背,冲过那条红色的衔尾蛇,纹身周围的皮肤也泛着粉红,被热水一激刺痛。
她把浴巾围在腰以上的位置,刚好露出腰窝。
走出浴室,苏钦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苏钦,帮我看看后背是不是有蚊子咬了……"她转过身去,假装够肩胛骨的位置。
身后的沉默来得比她预想的快。
"方觅。"
"嗯?"
"你腰上是什幺。"
她装傻:"什幺?哪里?"
苏钦站起来了,她能感觉到他走到身后,体温靠近了她裸露的后背。
他的手指落在她腰窝上。
指腹极轻地描过蛇的轮廓,蛇头,蛇身,蛇尾,咬合。
他的手指停在蛇头咬住蛇尾的那一口上,停了很久。
"衔尾蛇。"他说。
方觅忽然觉得他说这三个字的方式不太对,不是"你纹了条蛇"的那种语气。
“我找袁自元纹的。”方觅等着他继续说。
但脚步声往客厅去了。
她转过身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书房门口,背对着她。
"苏钦?"
他没回头,书房的门"啪"一声关上了。
方觅站在卧室里,心跳得很快。
她等他出来质问、生气、掐着她的脖子逼她解释。
但书房安安静静的。只有键盘声,一下一下,不快不慢,像在做什幺需要高度集中的事。
方觅穿好睡衣,缩在客厅沙发上等,电视开着没声音。
十一点,十二点。
她打了个哈欠,头歪在沙发扶手上,迷迷糊糊地闭上眼。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方觅是被冷醒的。空调不知道什幺时候被调低了好几度,她裹着薄薄的睡衣缩在沙发上,手臂上全是鸡皮疙瘩。
她睁开眼。
客厅很暗,好像小区路灯都比平时暗。
苏钦站在她面前。
没穿上衣,狰狞的疤痕显露无疑,在他体脂率极低的肌肉上连绵起伏。
他看着她的方式让方觅想到第一次被他打的那个夜晚。
平静的,但平静底下有岩浆在烧。
"你醒了。"他说。
"……几点了?"
"两点十一分。"
"你一直在书房?”方觅揉了揉眼,注意到他手里没有棉绳、没有皮带、没有跳蛋。什幺都没有,他只是在看她。
"嗯。在想一件事。"
"什幺事。"
苏钦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来,和她平视。这个姿势让方觅想起她提离婚那晚在沙发上睡着,他也是这样蹲在她面前,但那时候他的表情是歉疚的,现在不是。
现在他在观察她,像观察一个实验样本,但比实验样本更专注。
然后他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食指压在她的下唇上。
这是他最常用的起手式,方觅的腿心条件反射地收缩了一下,分泌出的湿意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方觅。"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整整一个调,"你故意的。"
方觅的心跳骤然加速,没说话。
“你想让我失控。”苏钦替她说了,“你觉得一周一次太少,你觉得我不够想要你。所以你去找他,你让他碰你,你纹一条蛇,你觉得我看完就会把你按在墙上打,然后规矩就破了。”
他顿了顿。
“你对我的判断很准确。”
他松开她的下巴,站起来。
方觅仰头看他,镜片反射着书房漏出来的那线冷白灯光,一半明、一半暗。
她没否认,这就是她的想法,她甚至开始期待。
苏钦嘴角的弧度变了,带着危险的曲线。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他把手伸到她领口,解开最上面一颗扣子。
"今晚没有安全词。"
方觅的呼吸停了,大脑空白了一瞬,没有安全词。
他们的安全系统里只有一个参数可以终止一切,那就是苏钦的名字,解除这个参数,意味着她今晚没有退路。
她的穴道收缩了一下,苏钦把她保护得很好,她从来没被推到过极限。
“你要听清楚我在说什幺。”苏钦垂眼看到她的腿根在微微发抖。
方觅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期的更抖:“那我要是真的受不了——”
“你会受不了的。”他一边动作温柔的解着方觅的衣服,一边说着最可怕的话,“你会得到你想要但我不允许的全部。”
……
方觅赤身裸体,下意识的用手挡住了腰窝的衔尾蛇。
“跪好。”苏钦坐在沙发上,擡起下巴示意她跪在地上。
方觅以她能做到最虔诚的姿态跪在苏钦脚边,膝盖碰到冰凉瓷砖的那一刻,腿心的湿热和地面的冰冷同时出现,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知道自己已经湿了,从他说"没有安全词"的那一刻起,穴口就在往外吐水。
苏钦没看她,他在茶几上挑着东西。
茶几上摆了一排,整整齐齐。
各种粗细的棉绳、绒绳、皮带、丝绸带、他的领带、浴袍带子,每一条都在上面贴了标签,上面是苏钦的标注。
方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最右边,剑麻绳。从没用过。
上一回苏钦把剑麻绳拿出来给她看了一眼,放在一边,说对现在的她来说太过火。
她咽了口口水。
苏钦低笑一声,擡起方觅的下巴:“真好猜。”
于是他选了这根。
他让方觅双手背到身后,掌心向外,两腕交叠。
麻绳从中间绕过,在腕骨上方缠了三圈,每圈都收紧到皮肤微微凹陷,最后在绳缝间横向绞紧,打结封死。
剑麻没有经过处理的毛刺刮着她的手腕内侧。不动的时候只是微痒,稍微一挣扎就变成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
方觅咬着下唇不敢出声,被绑的过程中她的身体已经交出了控制权。
苏钦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把窗帘全部拉开。
十八楼的夜景完整地摊在两人面前。对面小区的灯光稀稀落落,只有几户还亮着。更远处的商业区霓虹在薄雾里化成模糊的色块。
“过来。”
方觅艰难起身,双手被反绑,只能靠腿和腹部发力,从跪姿变成站姿的过程让她整个核心都在发抖。
她脚步虚软,站到他身前,淫水随着走动从大腿滑到膝盖内侧,再往下,滴到地板上。
他箍着她的手腕,将她推到落地窗前。
玻璃冰凉。她赤裸的前胸贴上去的瞬间全身痉挛了一下,乳尖是第一个感知到温度的,乳晕皱缩成一圈紧缩的皮肤,然后是小腹,然后是肋骨。
十八楼,面朝整个城市,她的正面全部贴在透明的玻璃上,她能感觉到玻璃在她体温下开始起雾,蒙住窗外那片夜景。
方觅的膝盖在发抖。
"苏钦——"
"你叫我名字只会让我更想罚你。"
他的手从她后背滑下去,经过脊椎,停在腰窝,停在那条蛇上。
指腹按上去,轻微的触碰就带着钝痛。
"衔尾蛇。"他又说了一遍这三个字。
这一次,方觅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东西,不只是愤怒。
"你知道这是什幺吗。"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滚烫。
"蛇…"
"不是蛇。"
他的手指沿着蛇的圆环描了一圈。
"我十六岁那年,"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从命令变成了一种更遥远的、带着回忆质感的低沉,"化学课,老师在讲有机化学的起源。"
方觅愣了,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讲这个。
"老师说,1865年,一个叫凯库勒的化学家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一条蛇咬住了自己的尾巴,旋转着,他醒来以后画下了那个结构,苯环。”
“六个碳原子首尾相连,闭合成环,有机化学的基石。"
他的手指停在蛇头和蛇尾的咬合处。
"那天下午我坐在靠窗的位置。老师在黑板上画苯环。我往窗外看——"
他停顿了。
"学校花坛上趴着一条蛇,很小。它盘在窗台的角落,头埋在自己身体下面,像是在睡觉。"
方觅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腰窝上微微发抖。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化学是美的。不是因为苯环,是因为,一个人做了一个梦,梦到一条蛇,然后改变了整个世界的化学。"
他的嘴唇从她耳廓移到她的后颈,沿着脊椎往下,一路吻到腰窝。
吻在那条蛇上面。
"后来我的桌上、我的杯子上、我的笔记本封面上,都是衔尾蛇。它对我来说不是装饰,是——"
他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冷硬。
"是我的东西。"
方觅终于想起来了。
苏钦书房里那个白色马克杯,杯壁上印着一条蛇咬着自己的尾巴。
她以前看到过,觉得那条蛇干嘛要吃自己的尾巴,蠢蠢的,然后就忘了。
她在袁自元店里看到他花臂上的蛇时,那种"在哪见过"的既视感。
不是袁自元的蛇。
是苏钦杯子上的蛇。
她让另一个男人来纹属于苏钦世界的蛇。
"苏钦,我——"
"我在你身上,"他的手指掐住她腰窝那块皮肤,力道收紧了,"看到了我的东西,但它不是我给的。"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你让别人碰了属于我的符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