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苏钦还躺在她身边,两人的距离很近,方觅把头窝在苏钦胸口蹭了蹭。
苏钦摸着她的后颈,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哑:“醒了?”
“嗯。”
“再睡会儿。”
“好。”
两人相拥睡了个回笼觉。
再醒来,已经是九点了,方觅尖叫一声开始洗漱。
一边刷牙一边骂苏钦:“你都不知道叫我的吗?!”
苏钦在厨房回:“你太累了。”
方觅嘴里含着水口齿不清:“明明是你自己也睡过头了吧。”
苏钦不答。
……
苏钦开车送方觅到公司。
方觅看着在晨光下发着光的办公楼对他说:“我去排除干扰项了。”
“嗯。”
她下车前,苏钦在方觅唇边吻了一下,蜻蜓点水:“我爱你。”
方觅愣了,顿时回吻,在苏钦脸颊啄了好几下:“……我也爱你!”
铭盛还是那样忙碌,大家脚步匆匆没注意到她这个迟到的人。
不过逃不开一个人的法眼。
林和从电脑里擡起头,想说些什幺,看到方觅脖子上的掐痕和手腕上的绑痕,饶是见过世面的她也搞不懂究竟发生了什幺。
她把想说的话咽回去,换成:“要帮你报警吗?”
方觅:……
她和林和玩笑了几句,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文档,还没来得及想今天的工作安排,手机就震了。
袁若缺:来我办公室。
她看着这几个字,深呼一口气,站起来。
走到办公室,她擡手敲门,里面没有说“进来”,袁若缺直接把门打开了,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往走廊尽头走。
方觅知道他要去哪。
消防通道的门被推开,和出差那天一样的楼梯间,一样的荧光绿出口标志。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你想说什幺?”方觅靠在墙上。
袁若缺没有靠近她,手插在口袋里,他说:“昨天晚上。”
“嗯。”
“你走的时候。”
“嗯。”
他顿了顿:“没有回头看我。”
方觅没说话。
“方觅,从第一天在车上,你蹭到我膝盖那次开始,”他慢慢说着,像在复盘一桩失败的投资,“你有没有哪一次是真的想留在我这里。”
方觅想了想,她决定说实话:“没有。”
袁若缺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幺。
他的手从口袋抽出来,撑在她头侧的墙上。
“那现在呢?”他低下头,嘴唇离她很近。
方觅没有躲。
袁若缺的另一只手落在她的腰侧,指尖从腰滑到胯骨,再往下,掀起她裙子的边缘。
方觅的呼吸加快了。
她还记得这只手的温度,记得这只手每次碰到她的时候她腿间会发生什幺。
他的手指碰到她大腿内侧的时候,她湿了。
她知道他感觉到了。
袁若缺的手指往上,勾开内裤边缘。方觅咬紧了嘴唇,没有推开他,但也没有回应。
他解开皮带,方觅听到金属扣碰撞的声音。
龟头抵上了她的阴唇。
滚烫的,硬的,和第一次他顶着她做的时候一样。
穴口条件反射地收缩了一下,但她没有动。
"方觅。"他的声音很低,气息打在她的颈侧,说话间嘴唇若有似无地触碰。
"要不要。"
方觅闭上眼。
她感受着那个滚烫的触感,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反应,穴口在翕合,爱液在分泌,内壁在准备接纳。
她的身体在说要。
但方觅说——
"不要。"
袁若缺没有动。龟头还抵着她,两片阴唇被挤开一线,黏腻的水液在接触面上拉出银丝。
他在等,等她改口,等她的身体替她做决定,等她像之前每一次一样,腰往前送。
方觅睁开眼,看着他。
"袁若缺,"她的手擡起来,按在他的胸口上,"不要。"
她不想要了。
他的龟头在她穴口停了三秒,然后他退开了。
退得很慢,他的阴茎从她的身体上移开的时候,两人之间拉出一条细细的银丝,在荧绿色的灯光下闪了一下,断了。
袁若缺把自己收好,系上皮带,动作和脱下来一样利落。
他没有看她。
声控灯又灭了,楼梯间重新暗下去,只剩出口标志的绿光。
"好。"他说。
只有一个字。
然后他转身,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了。
方觅靠在墙上喘着,她的内裤还是湿的,腿心还在发烫,穴口还在无意义地收缩着。
她的身体在骂她。
但她笑了。
方觅站在楼梯间里等了大概五分钟,等到她的心跳从"刚才差点被老板操"降回"正常上班节奏"。
她推开门走回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文档,敲了四个大字:离职申请。
理由那一栏她删删减减。
“贵公司与本人未来发展不合”,太正式。
“因为不想接受老板的追求”,太嚣张了。
想了想,还是选择同样四个字,“不想干了”。
完美。
她去打印机拿打好的离职申请,林和瞄了一眼标题被吓到,“真辞职?”
方觅点头。
“那你辞完职可以报警把袁总抓起来吗?”
方觅:……
她敲了敲门,里面男人说“进来”。
袁若缺还是穿着笔挺考究的西装,坐在老板椅上,身后江南天际线把他衬得更贵气。
她把离职申请放到桌上,没说话。
他拿起来,对着八个字和一个名字看了很久。
“'不想干了'不算辞职理由,重写。”他把纸放在桌上,用两根手指压着推回来。
“不要。”方觅没接。
“你认真点。”
“我很认真。”方觅看着他,“你是想我把真实原因写进HR系统吗?”
“什幺真实原因。”
“前男友是老板,和老板在办公室做爱,和老板以及他弟一起做爱,前夫在家等我。”她掰着手指头数,“你想我写哪个?”
袁若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压在辞职信上的手指移开了。
“他在家等你。”
“嗯。”
方觅继续说:"所以我想来想去,'不想干了'最准确。"
她把椅子拉开,在袁若缺对面坐下来,翘了个二郎腿,学着他的样子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这不叫不认真,这叫高度概括。"
安静了片刻。
袁若缺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你变了很多。"
"我本来就这样。"方觅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所以你想好了。"他把辞职信放在一叠文件上,压在最上面。
"想好了。"
"选他?"
方觅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这个笑袁若缺读懂了。
袁若缺收回视线:"如果我给你升职加薪?"
他拿起钢笔,在辞职信的边缘敲了两下。
"不要。"
"独立办公室?"
"不要。"
"你提条件。"
"袁总。"方觅歪头看他,"你什幺时候也开始用条件留人了?"
这句话一出来,袁若缺的手停了一下,他听懂了她在说什幺,以前都是他在等她开口。
他在文件上签字。
方觅站起来整理裙子,再擡头看他时表情变得正经了一点,语气也温下来:"袁总,谢谢你。"
"'袁总'和'谢谢'放在一起,就是再也不见的意思。"
"是吗?"方觅想了想,"那就——谢谢你,袁若缺。"
他眼睑垂了一下。
方觅走到门口,手搭在玻璃门把手上,门外是走廊,走廊尽头是电梯,电梯下去是大堂,大堂外面是江南市,江南市有个人永远在等她。
"方觅。"
她回头,袁若缺还坐着,好像这座位是他的领土,而刚刚有一块疆域正式宣布独立。
"阿尔玛菲海,"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照片你看了。"
方觅点头:"看了。"
"那就是海最漂亮的时候。"
方觅想了一下:"所以你是推荐我去旅游?"
"不是。"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是在告诉你,你看到的时候是最好的。"
"那以后呢?"
"以后就过去了。"
方觅看着他的背影。
这可能是她见过他给的最大的让步,不是"我等你回来",是"最好的已经过去了"。
"袁若缺。"
他没转身。
"那张照片我收藏了。下次我自己去。"
他偏了下头,看不见表情。
方觅推门出去。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她不确定是不是他。可能是窗外的风声,也可能是电梯,也可能是她自己太轻松了听什幺都在笑。
总裁办公室的门是玻璃的。方觅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袁若缺站在窗边,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拿着她的辞职信。她的"不想干了"被折成三折捏在他手里,纸片一角微微翘起。
他看着窗外,一动不动,像在看一座刚刚被他抛售了股份的城市。
抱着纸箱坐电梯的时候,每个进来的人都在问:“方觅你去哪?”
“回家。”
下了无数层终于到一层,电梯门再打开,大堂里的阳光从旋转门涌进来,切成一束一束的光带,落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
她低头摸手机,拇指悬在苏钦的对话框上,上次发消息还停留在昨天,他问“你想我了?”,她没回。
现在她打了两个字:想了。
苏钦没秒回。
她把手机踹进口袋,心想没关系,他可能在实验室,可能在写代码。
走了十分钟,她走到地铁口,手机铃声响起,她接通。
“回头。”
她看见苏钦站在马路对面,捧着一束白色玫瑰。
花语:我足以与你相配。
方觅站在原地,隔着车流看他,她忽然懂了,昨晚他说那些答案不是错的,不是离婚不该提、不是别人不该碰。
是这一切让她走到这里,她只要走过去。
……
苏钦抱着她的纸箱,方觅抱着花跟在旁边走,走几步就偏头看他一眼,看一次笑一次。
苏钦问:"你在笑什幺。"
她笑答:"我老公真帅。"
苏钦没说话,但他改为单手抱纸箱,空出来的那只手伸过去牵住了她的手。
“哦,话说你怎幺知道我在地铁口?”
苏钦看了她一眼,两人坐到车上。
他说:“你的手机拿出来。”
方觅不解,还是放到他手上。
苏钦操作了一下,密码是他生日他知道,他点开一个APP,给方觅看。
“刚结婚的时候你给我们的手机都下了ip定位APP。”
方觅看着这个粉色界面两个靠在一起的爱心,想起来了,当时刚结婚她嘚瑟死了,美名其曰要查岗,乐滋滋的每天在软件上看苏钦的定位,结果发现这人根本就是实验室、家两点一线,看了一个月就懒得看了,于是忘了这个软件的存在。
“所以……之前那三次,你都是用这个APP抓到我在哪的?!”方觅震惊。
“嗯。”他补充:“你哥地址我真的存了四年。”
方觅笑了,笑得好大声,原来自己从来都逃不开他的手掌心。
她把自己交给了他,然后忘了,但是他记得。
……
夜色低垂,小区里亮起点点灯光,从窗口望进去,每一家都像一幕家庭宣传片被温馨地定格。
包括,十八楼。
方觅用指纹解锁,"咔嗒"电子锁打开的声音,配合一道机械女音:"欢迎回家。"
玄关里两双拖鞋,一双她的,一双他的。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