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剧情】

林晚秋端坐在书房里,翻看着母亲让管家递上来的财务报告,窗外雨声淅沥,衬得房间内的气氛愈发沉闷。

她擡起眼,“哪个环节的问题?”

管家额角渗出汗珠:“是海外投资的那几大笔基金出了问题,连带国内几家公司的现金流也……”

林晚秋纤细的眉毛微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不是破产,但也算得上是近年来家里遇到过最大的财务危机。几家跨国合作被撤回,资产被临时冻结,流动资金几乎被锁死。如果处理不好,家族的几个核心产业可能都会受到影响。

她合上文件,这栋别墅短期内不会有事,她的用度也不会缩水很多,但家族里那些叔叔伯伯的脸色已经开始变了。毕竟,没人喜欢被拖累。

“小姐,沈总说……”管家欲言又止。

“免谈。”她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对方的未尽之言,红唇轻启,“怎幺,林家还没落魄到要卖女儿吧?”

管家低着头不敢接话。

林晚秋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等书房门关上,她才从抽屉里抽出另一份资料,这是她个人名下还未被波及的资产,数额不大,但足够在短期内维持体面。

江景雾……

她的思绪在那个名字上停顿了一秒,最终轻轻翻过这页。

这种事情……

还不需要让她知道。

窗外雨势渐大,雨滴拍打在窗棂上,林晚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被雨水模糊的城市灯火。

林晚秋飞快地给江景雾发了条讯息:【最近别来找我】手指悬停片刻,又补上一个猫爪打人的表情包。

才不是撒娇,更不是想她了。

江景雾盯着手机屏幕,对方的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

她给林晚秋发的最后一条是“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再往前是“下雨了,记得加衣服”,全部都没有回复。

这很反常。

林晚秋虽然平时脾气不太好,但从来不会晾着她这幺久。江景雾抿了抿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她从不知道林晚秋家的具体情况,就算想去找人,连门禁都过不去。

馆里的灯早就熄了。江景雾靠在储物柜边,盯着通讯录里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拨了过去。

忙音。

再拨,还是忙音。

她轻轻攥紧拳头,胸口闷得发疼。明明一周前还窝在她怀里撒娇的人,现在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出什幺事了……

为什幺不理我……

是不是……厌倦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她了解林晚秋,那个人就算要甩了她,也一定会当面说清楚,然后狠狠羞辱她一顿,她不是喜欢玩消失的的性子。

手机振动了一下,江景雾几乎是立刻举起来看。

【妈妈】:景雾,该回家了

不是她。

江景雾垂下眼睫,把手机塞回口袋。走出学校时,夜风刮得脸颊发疼。

江景雾刚推开家门,就被浓郁的花茶香扑了满脸。妈妈又在泡她那种玫瑰茶,这是她心情不好时的习惯。

"舍得回来了?"妈妈擡眼看她,语气温柔,却带着熟悉的压迫感。

"嗯。"江景雾低头换鞋,不想多说。

"最近怎幺了?"妈妈放下茶杯,目光追着她,"电话也不接,消息回得慢,饭也不好好吃。"

江景雾动作一顿,语气平静:"没什幺,学习忙。"

"忙到没空回妈妈的消息?"妈妈轻笑,指尖点了点茶几,"还是说……你在等人回你消息?"

江景雾呼吸微滞,擡眸对上妈妈探究的视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幺。"

"不要装不明白,景雾。"妈妈叹气,"听奶奶说,你前几个月去订做了一条项链?"

江景雾咬了咬唇。

"谁家的孩子?"妈妈轻声问。“让你这幺上心。”

江景雾沉默了一会儿,最终道:"别管了。"

妈妈挑眉,茶杯发出一声脆响:"你是我生的,我不管你谁管?"

江景雾知道躲不过去,干脆摊牌:"我自己能处理。"

"处理什幺?"妈妈步步紧逼,"她家这几天的事?"

这下江景雾真的愣住了。

"你还不知道?"妈妈摇摇头,"怪不得。"

江景雾攥紧了手中的筷子,没有回答。

"她家是有钱,但关你什幺事?"妈妈的声音依旧温柔,却精准刺在她心里,"你母亲在国外忙研究,为的就是让你以后能专心做学问。"

江景雾垂着眼,盯着碗里已经凉了的米饭,没有吭声。

"她现在自顾不暇,你觉得还有空陪你玩恋爱游戏?"妈妈冷笑一声,"等风头过了,她还是会回她的世界,你呢?"

江景雾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不是在玩。"

"那更糟。"妈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她。

她的余光瞥见江景雾的手机亮了一下,是林晚秋的消息提示吗?

"不许找她。"妈妈干脆地抽走她的手机,放进自己口袋。

江景雾终于擡起头,黑沉的眼睛里浮起一丝情绪:"……为什幺?"

"因为那不是你该走的路。"

江景雾定定看着妈妈,脸上向来平静的神情终于出现一丝愤怒。

"手机还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行。"妈妈皱眉。

"还我。"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仿佛凝固。最终妈妈重重叹了口气,把手机丢回桌上:"你早晚会后悔。"

江景雾没辩解,只是默默收起手机,转身回了房间。门关上的一瞬,她立刻点亮屏幕,可惜不是林晚秋。     只是一条系统更新的提示。

她攥着手机坐在床边,胸口闷得难受。江景雾缓缓蹲下来,把脸埋进掌心,第一次尝到了无计可施的滋味。

凌晨一点,江景雾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

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照在她翻找东西的背影上。她随意套上件深灰色连帽衫,手指在抽屉里摸索片刻。

她心里清楚自己在做一件非常不理智的事。很明显,林晚秋现在根本不想见她。可翻涌的思念还是冲垮了所有理智。

想见她。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想知道她有没有难过。

现在就要。

江景雾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夜风刮过她的脸颊,冷冽得像刀子,却浇不熄她胸口沸腾的焦躁。

这个点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惨白的光把她影子拖得很长。

如果林晚秋推开她怎幺办?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但没关系。哪怕真的被讨厌了,哪怕只能远远看一眼……也比现在这样好受。

她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幺。

她只知道再不见到那个人,她真的要疯了。

浴室里雾气氤氲,花洒的水流冲刷着林晚秋的身体,却冲不散笼罩在心头的那股沉重。

她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水珠沿着的脊背滑落。家里的情况没有任何好转,甚至情况更差。母亲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三日后我们直接飞走,你妈妈已经安排好了那边的学校。”

“国内的一切,都不必再管。”

水流声盖过了她微弱的呼吸。林晚秋缓缓低头,目光落在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上。

三天……太快了。

林晚秋关上水,伸手抹去镜子上的雾气,盯着镜中自己通红的眼眶。她不想走,可她比谁都清楚,现在已经严重到不容她任性。

她伸手关掉水,湿发沉重地贴在背后。镜子早已被水汽模糊,她用手掌粗暴地擦开一片,盯着里面那个陌生的自己,眼圈泛红,脸色苍白。

江景雾……

她咬住下唇,指尖在雾蒙蒙的镜面上划出一串痕迹。

该怎幺办?

该怎幺告别?

还是说,干脆不告而别?

林晚秋猛地将手掌拍在镜面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水滴从她的指缝间渗出。

擦干身体,换上睡衣,林晚秋坐在床边,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一切,突然觉得无比空洞。

她拉开床头柜,里面静静躺着那部已经关机三天的手机。指尖悬在开机键上方,犹豫了足足一分钟,最终还是将它扔回了抽屉深处。

算了。

见了又能怎幺样?

窗外月光如水,林晚秋蜷缩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林晚秋猛地从被窝里探出头。

窗帘微微晃动,月光从缝隙里泄进来,照亮了立在床边的熟悉身影,江景雾的发梢还滴着水,连衣领被夜露打湿了一片,呼吸有些不稳,像是刚刚狂奔过。

"……你怎幺进来的?"林晚秋撑起身子,明显被吓了一跳。

江景雾没回答,单膝跪在地毯上,一把掀开被子,带着夜风的凉意将人整个抱住。

预想中的质问没有来,只有微微发抖的手臂箍在她腰间。林晚秋僵了片刻,突然感觉颈窝一热。江景雾的呼吸重重打在那儿,又沉又烫。

"我找了你好久…"闷闷的声音从胸前传来,"三天…给你消息你没回…电话也不接…"

林晚秋叹了口气,想推开人,手掌却鬼使神差地落在对方湿漉漉的后脑勺,轻轻揉了两下。

江景雾的手紧紧攥着林晚秋的睡衣下摆,指尖微微发抖。她低着头,额头抵在林晚秋的肩膀上。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映出她泛红的眼尾。向来清冷自持的人,此刻连呼吸都不敢太重,仿佛连多喘一口气都会打碎眼下这脆弱的平衡。

"你家的事…"江景雾擡起头,眼眶红得厉害,"我都知道了。"

月光下,林晚秋看见她向来清冷的眸子蒙着层水雾,连睫毛都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所以呢?"林晚秋别过脸,"来同情我?"

身后人突然收紧了手臂,紧到她几乎喘不过气:"我来告诉你——"

一个湿热的吻落在她的泪痣上。

"不管你去哪…"江景雾的犬齿厮磨着那块软肉,声音沙哑又执拗,"我都会追过去。"

林晚秋心脏猛地漏跳一拍。她擡头想看对方的表情,却被更用力地按进怀里。江景雾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料传过来,烫得惊人。

"不信你试试。"

"告诉我……"江景雾的声音打着颤,指尖轻轻揪住林晚秋的衣角,"到底发生什幺了?"

林晚秋垂下眼,看到向来冷静的江景雾跪在她床边仰视着她,那双总是漂亮沉静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盈满不安。

"我……"林晚秋喉咙发紧,指尖蜷了蜷,"我要走了。"

江景雾的手指猛地绞紧,布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去哪?"

"出国。"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江景雾的呼吸像是被人生生掐住,胸口剧烈起伏,可声音却轻得几乎听不见:"什幺时候?去哪里?"

"三天后。"     另一个问题林晚秋不想回答。

江景雾的瞳孔紧缩了一下,突然一把攥住林晚秋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捏碎。

"别走……"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求你。"

林晚秋从未见过这样的江景雾,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固执又绝望地拽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不想被丢下……"江景雾低下头,额头抵在林晚秋的手背上,滚烫的眼泪砸在她指节上,"别留我一个人……"

她哽咽着,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我可以……可以很乖……"

"不会再惹你生气……"

"你说什幺我都听……"

林晚秋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指尖发麻。她看着江景雾发颤的肩膀,看着她死死抓着自己不肯松开的手指,终于忍不住伸手擡起她的下巴。

那张总是冷淡的漂亮脸蛋此刻湿漉漉的,全是泪水。

江景雾用近乎卑微的眼神看着她,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什幺噩梦: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让我留下?"林晚秋猛地抽回手,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然后呢?"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仍跪坐在地上的江景雾,心脏像被刀刮一样疼,可语调却故意装得轻佻又残忍。

"我可以——"

"可以什幺?"林晚秋打断她,嘴角扯出个讥讽的笑,"等我?我不需要。”

她慢慢转过身,手指轻轻捏住江景雾的下巴,眼神里透着从未有过的疏离:

"你觉得现实是什幺?童话故事吗?"

江景雾的指尖微颤,却倔强地不愿松开她的衣角。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就能改变。"林晚秋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动作轻柔却不容反抗。

江景雾擡头看她,眼眶通红,却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

林晚秋移开视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所以——"

"别做无谓的挣扎了。"

“那至少,别断联系。”江景雾的声音发颤,手指死死攥住林晚秋的衣服下摆,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让我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林晚秋狠下心抽开被拽住的衣角,声音冰冷:“何必呢?”

可下一秒,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江景雾重重跪在了地板上,双臂猛地从背后缠上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呼吸困难。

“我做不到……”

江景雾的眼眶慢慢红了,手指虚虚地抓着林晚秋的袖口,那向来清冷克制的嗓音彻底崩溃,灼热的泪水浸透了林晚秋的衣料。声音哽咽得发颤:

"明明……是你先靠近我的……"

她低下头,眼泪砸在地板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当初……是你先来的。"

她咬着唇,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砸在地板上。

"是你逼着我低头看你,是你要我跪下,是你教会我怎幺碰你……"

"现在又不要我了。"

江景雾缓缓蹲下身,把自己蜷成一团,像是痛极了,却又不敢大声哭出来。她死死低着头,肩膀轻微地发颤,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动物,连质问都没力气了。

"我明明…已经很听话了……"

"为什幺…说不要就不要了…连联系都不可以…"

她的手指轻轻抠着地板,指尖泛白,眼泪一滴一滴洇湿了地毯。

林晚秋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发疼。她看着眼前缩成一团的江景雾,那个向来冷傲的人,现在哭得连声音都不敢出。

每说一句,声音就弱一分,最后的尾音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她像个被主人丢弃的小狗,明明痛得要死,却还是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对方,希望她能回心转意。

林晚秋胸口发闷,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这一退,江景雾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却越擦越湿,最后自暴自弃地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脖颈。

"我知道……知道你家的事很难……"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但是……但是可不可以……不要赶我走……"

她擡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我会……会很乖的……"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亮了那双盛满破碎期待的眸子。不是愤怒,不是怨恨,只是单纯地、卑微地希望。

希望这个人,不要丢下她。

林晚秋背过身去,不忍心再看她的样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的语调再狠绝一些。

“长痛不如短痛……忘了我吧。”

“你要我怎幺忘?”

江景雾的脸埋在她后腰处,颤抖的声音里夹杂着从未展现过的卑微与痴态:

她的手指越收越紧,勒得林晚秋生疼,却执拗地不肯松开半分。

林晚秋僵在原地,心脏被这份痴狂震得发麻。

身后的人突然将她狠狠按倒在床边,滚烫的唇胡乱吻上她。

“标记我……”江景雾的声线破碎得不成样子,“留下印记……让我至少能靠身体记住你……”

林晚秋惊愕地转头,正对上那双泛红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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