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拐进一条私密的林荫道,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矮竹,最终在一座中式风格的庭院前停下。
庭院大门上方挂着一个巨大的红木牌匾,上面攥刻着遒劲有力的“聆泉”二字,灰瓦白墙,低调得不像一个温泉酒店,倒像某个隐士的居所。
温雨和贺书章下车后,江植则将车开往停车场。
下车后,温雨腿还有些软,走起路来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察觉到她异样,原本牵着她的手的贺书章,改为圈揽她的腰,垂眸笑问:
“好孩子,还能走路吗,需不需我抱你?”
“不用了,”温雨脸颊一热,错开目光:“我可以走......”
贺书章笑了笑,也不勉强她,担心她步伐不稳会摔倒,将她的腰揽得更紧。
在公共场合上跟男人搂搂抱抱,温雨有些不习惯,试图分开他的揽在腰间的手:“我可以自己走的,你别这样,我不习惯......”
妻子脸皮薄。
贺书章勾了勾唇,没再搂着她,转而牵着她的手。
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候,黑色西装的工作服,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温和。
“贺先生,贺夫人,欢迎。”
聆泉是沈家名下的产业,贺书章已经提前让江植预约登记过了,所以并不需再次登记,管家直接领着他们穿过一道木门,沿着碎石小径往里走。
脚下是细碎的白石子,踩上去沙沙作响。
两侧载着翠绿的矮竹,一面流水的假山坐落在庭院南侧,被一面人工湖环绕在中间。
几尾火红的锦鲤在浅水里慢慢游着,尾巴划开水面,又迅速合拢,在傍晚的霞光下荡起一圈圈金黄的涟漪。
转过一道竹篱,视野豁然开朗,整面山壁斜斜地铺在眼前,满山都是浓淡不一的绿。
松树的墨绿沉甸甸地压着枝头,还有开着粉色小花的藤蔓从山石上垂下来,随风轻轻晃动。
坏境十分清幽雅致。
连空气都弥漫着一抹淡淡的松木香,清冽又宜人。
温雨擡眸,小声问他:“你经常来这吗?”
“没有。”贺书章垂眸淡淡问道:“为什幺这幺问?”
温雨几乎凑到男人身上,轻轻嗅了嗅他身上的气息:“你有没有闻到空气有一抹松木香,跟你身上的味道好像,很好闻。”
贺书章轻笑,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那你喜欢吗?”
温雨耳尖发烫,看了眼在前面引路的管家,不好意思直接说喜欢,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表示喜欢。
好乖。
贺书章又想亲她了。
“这里的泉眼是碳酸氢钠泉,水质很软。”管家仿佛没有听到二人的对话,一边走一边轻声介绍,“对皮肤很友好,泡完不会皱,同时具有改善睡眠的功效。”
管家又普及了很多关于温泉这方面的知识。
贺书章只是听着,也没有接话的打算,只有善良的温雨不想让管家的话掉地上,她听不懂,又不知道该如何接,只是一味“嗯嗯”地应着。
真是学生,台上老师讲话听不懂,只管呆呆地应着。
贺书章不免失笑。
女孩时不时还发出一两声由衷地惊叹:“这幺神奇啊?”
情绪价值可谓给得相当足。
管家笑意更深:“当然了,贺太太。”
两人聊着聊着越来越投机,仿佛分别多年的旧友,聊个不停。
似毫没注意到一旁被她冷落的男人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三人在曲径深处的一座小庭院门前停下。
管家恭敬说道:“小院的卧室床头配有前台电话,有什幺需要,可以拨打前台的服务电话。”
“好的,谢谢。”
温雨笑着应了声后,管家便退下了。
每一个温泉池都位于一个独立的庭院之内,推开庭院雅致的木门,石板铺地,直通宽敞的卧室。
两人手牵着手朝内卧走去,贺书章没说话,气氛有点冷,温雨察觉他情绪似乎不太高。
她问道:“你怎幺了,不开心吗?”
贺书章没看她,径直牵着她往屋里走,淡淡应了声:“嗯,是有点。”
有点?
温雨想了想,刚才他进来的时候还跟她有说有笑,她一直都在跟管家闲聊,也没有去招惹他啊,怎幺忽然一下子就不开心了?
“是公司的事情吗?”她问。
贺书章每天日理万机,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话,大概就是公司的事情了吧。
拉开主卧的木门后,贺书章将门一推又关上了,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将她抵在门上亲。
“你刚才没有理我。”
沙哑的声音带了几分委屈,吻却是强势又热烈。
原来是因为这个不开心吗?
温雨心里忽然有点小雀跃,她完全不敢想象一个月前冷漠跟她提出离婚的男人,此刻却因为她暂时忽略了他而感到不开心。
一种被需要的感觉如同温暖的洋流柔软地包裹了她。
男人将她困在胸膛与木门之间,膝盖直接抵在了她的腿心,不给她任何躲避的机会,吻得她止不住地呻吟。
“唔......贺书.......唔.......慢点啊......”
温雨像案板上任他宰割的小羊羔,呼吸被他掠夺,声音也被弄碎。
他捏起她的下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轻轻颤动的睫毛,暧昧诱哄:“乖孩子,嘴巴再张开点。”
逆来顺受的温雨只能乖乖张开嘴巴,被他的舌强势闯入,搅得她又是一番津液四溢。
她的腰没一会又被亲软了,整个人垂下来,被阴唇包裹住的那颗小花蒂,猝不及防重重撵在了他的大腿上,强烈的爽感瞬间抵达神经末梢。
她猛着咬住了他的下唇,手指紧紧攀着他的肩,颤栗着高潮。
伴随着男人“嘶”地一声倒吸气,一股腥甜的味道蔓延在两人的口腔。
贺书章分开她的唇,指尖抹了一下唇角,一抹鲜艳的红就沾在了他的手指上。
男人的脸色很平静,看不出喜怒,眸色沉沉地盯着指尖的那抹血迹看,温雨心里一阵发怵,想哭又不敢哭。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哼笑一声,将指尖的血液涂在了她的唇上,又吻了上去:“这不是宝贝的错,是我的皮肤不够结实。”
温雨像霜打的茄子,被他托着腰亲吻,只能发出可怜的呜咽。
贺书章并没有折腾她太久,结束后把她抱餐桌的椅子上,点开桌面上的点餐屏幕,让她点餐。
温雨点了三道粤菜,一份羊肚菌广肚炖活鲍和一份花雕酒烹饪的龙虾球,一份水煮西兰花,外加一份芒果冰激淋。
点完后,她又看向在岛台处调酒的贺书章:“你喜欢吃什幺,我帮你点。”
他说:“两份炭烧橄榄牛肉。”
思索了一瞬,贺书章又补充:“一份红枣桂圆姜茶。”
“好的。”
温雨应下。
贺书章又问:“要喝点调酒吗?”
温雨点点头:“可以,但是我的酒量好差,度数不要太高。”
男人应了声:“嗯。”
温雨点完餐后,拿起小叉子叉了一小块哈密瓜,边吃边朝温泉池走去。
温泉池通过一闪玻璃门与休息区隔开,是一个露天的池子。
泉水正从一只竹筒里缓缓流下,落入池中,发出轻柔的潺潺声。
温热的水汽从水面袅袅氤氲而起,被傍晚的阳光一照,像薄纱一样飘动着。
池边铺着光滑的黑色卵石,再往外,是一片竹林,竹竿笔直地伸向天空,竹叶密密地叠在一起,风一过,就发出沙沙的响声,像远处有人在低低地说话。
温雨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
“温度合适吗,需不要调整?”
身后传来男人的低沉悦耳的声音。
“不用,我觉得刚刚好。”
她赤脚踩在石板上,朝门口单手插兜的男人小跑过去。
贺书章一眼就注意到她赤裸的双脚,蹙起了眉:“怎幺不穿鞋?”
温雨总爱赤脚走动,这让他有些头疼,心想着以后要帮她改掉这个坏习惯。
“这里不冷啊。”
她笑意盈盈,撒娇似的牵着他的手摇晃。
“夏天光脚走路我觉得很舒服。”
贺书章手利落地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抱起,朝内卧的床走去。
语气里带了点无奈:“地面寒气重,经常赤脚走,寒气易入体,对你身体不好。以后不穿鞋子,记得把袜子穿上。”
温雨没说话,乖巧地坐在床沿上,安安静静地观察他。
冰凉透粉的脚趾微微蜷了蜷,被男人拢在他大腿上,又被他合在掌心里捂住。
“脚这幺冰,晚上睡眠不好,不是没有原因的。”
温雨笑笑,没接话。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干干净净。
此刻那双惯常在交易合同上签字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捏着袜口,熟练地将棉袜套上她的脚尖。
落日余晖透过玻璃映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一层朦胧柔和的光晕里,把平日里那股冷硬的气质卸掉了大半。
让他看起来不再那幺高不可攀,眉眼间甚至透出一点少年气的柔和。
温雨的心底忽然涌起一缕柔软的情绪,像一团被阳光晒透了的棉花,轻轻地、慢慢地膨胀开来,直到填满了胸腔里所有的空落缝隙。
“Daddy。”
她忽然很轻地喊了他一声。
贺书章指尖动作一顿,擡眸看她,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是在勾引我吗?”
“不是。”
温雨摇摇头,目光垂落在他的指尖上,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父亲这个角色在我的人生中一直都是模糊且缺席的。”
“后来温家把我收为养女,养父母在物质上并没有亏待过我,只是,对我也并未有多少关心。在温家,我像是被透明化的边缘人物。”
“只有我的姐姐.......会关心我......”
提到温弦,温雨眼尾泛起了潮红,以至于声音都带了几分哽咽。
“我很感激我的养父母,他们让我不需要在孤儿院被别的孩子欺凌,给我了一个舒适的成长环境......如果没有他们,我也遇不到你。”
“贺书章。”
她擡头望向他,眼眸像下过雨的清晨,蒙着一层浓重的水雾。
“你是除了我的姐姐外,唯一对我关心的人。”
“如果我有父亲,应该.......会是像你一样。”
身世坎坷的妻子,泪眼朦胧地望着他,第一次向他揭开心底的疤痕,毫无防备地向他展露她的脆弱和信任。
心疼、怜惜、被需要......重重难以名状的情绪从心底深处漫出来,交织在一起,像一只手,猛然扼住他的心脏和喉咙。
他哑然,嘴唇颤抖着,怔然地看她,说不出话。
半晌,轻轻拉过她手臂,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他想把她揉进身体里,又想就这样抱着她,什幺都不做,抱很久很久。
“抱歉。”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以后,你可以依赖我。”
“.......嗯。”
她哽咽,强撑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无声从她的眼眸流下,沾湿了他的胸膛。
他们在傍晚的霞光中无言相拥,温暖的霞光将两具满是伤痕的灵魂赋予温度。
窗外好像起了风,竹叶沙沙地响着,许久风过后,竹林又归于沉寂。
半小时过后,两个侍从端着点好的餐食送过来。
两人吃过晚饭,又休息了大半个小时,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窸窸窣窣的虫鸣声从竹林深处传来,衬的夜晚更加寂静。
温雨换了套薄纱罩衫,红色的罩衣将两团饱满的胸脯堪堪兜住,在修身长袖纱衣下若隐若现,成熟又性感。
下身搭配一条半身游泳裙,裙子很短,将两条笔直的腿衬的越发修长。
温雨换好衣服过去时,贺书章已经在池里了。
他背靠着池壁,双臂随意地搭在两侧的青石上,整个人半浮半沉在水汽里。
温泉水刚好漫过他的腹部,水面以上,八块腹肌线条清晰,蕴藏着刚柔并济的力量感,极有存在感。
刚好有几颗水珠从他的下颌滑下来,沿着喉结的弧度,义无反顾地坠入腹肌最中间那道线里,消失不见。
怎幺能这幺好看呢。
温雨的目光几乎烫在了他身上,久久挪不开眼。
不知是不是晚饭的时候,喝了那杯他的特调鸡尾酒的缘故,温雨感觉身上仿佛燃起了一簇火苗,烧得她整个人都是烫的。
刚好此刻男人的眼睛隔着氤氲的水汽看过来,落在她身上时明显微微愣了一瞬,一丝惊艳的神色极快地从他眼底掠过。
贺书章唇角带笑,眸色温和,对她招招手:“怎幺站在那儿?过来吧。”
四目相接,温雨像被烫到了一般,慌乱地错开目光:“来、来了。”
走到温泉池边,贺书章朝她伸出手,温雨将手搭进他的掌心,顺着他的力道踏入池子。
温暖的水流将她包裹,身上的细胞仿佛都放松了下来,沉浸在这片温暖舒适的水域里。
进了池水后,贺书章就没跟她待一处了,而是移到旁边水温更低的池子。
旁边池子的温度有点低,贺书章不让她过去。
温雨问他:“你不跟我一起吗?”
贺书章问:“高中学过生物这门课程吗?”
“当然,我是理科生。”她眼神清澈,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这跟泡温泉......有什幺联系吗?”
“男性睾丸喜冷惧热,长时间泡在高温池水里,会影响生育功能。”
“......”
温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愧于自己的愚钝,又因为他的话过于直白而感到羞耻。
他波澜不惊,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她却无可抑制地想象他们在床上生育造人的情形。
温雨大概觉得自己疯了。
他看起来,的确一副生育能力很强的样子。
她至今仍记得第一次被他压在身下,他换着花样将她操得死去又活来,男人精液多的射得她小腹和胸口到处都是。
“抱歉,是我......学业不精,你别放在心上。”
她支支吾吾,目光闪躲,脸颊和耳根都红透了,匆匆撂下这幺话后,落荒而逃似的游走了。
贺书章优雅抿了一口调制的长岛冰茶,目光始终追随在怡然自洽的女孩身上,温和而纵容。
游了十几分钟,温雨被蒸腾的水汽熏得有些缺氧,游到水池边,手臂枕在青石边上,下巴趴在手臂上,阖着双眸,舒舒服服地泡在水里。
晚风徐徐吹过来,带着竹子的清香,她贪恋地深吸了一口气,倦意渐渐涌上来。
一具温热的身体从她身后贴了上来,线条分明的手臂轻轻圈揽着她的腰,男人贴着她的耳畔,有一下没一下地吻她的耳垂。
慵懒低沉的声线钻入她的耳朵:“舒服吗?”
腰窝忽然被一根硬物顶住,倦意沉沉的温雨立刻清醒了过来,绷直了身体,一动不敢动。
连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舒、舒服。”
男人却不打算放过她,双手复上她的肩,微凉的薄唇在她的裸露的肩膀上流连吻吮。
“舒服?为什幺身体绷这幺紧,你怕我?”
清冽的松木香将她完全包裹,暧昧的呼吸裹着潮湿的水汽,一同喷洒过来,又惹得她一阵轻颤。
“没有,我、我怎幺会怕你......”
贺书章揽着她的腰把她转了过来,将她抵在池壁上,膝盖抵在她双腿之间,擡起她的下颌,不许她闪躲。
他哼笑,声音很低:“我都没做什幺,身体就抖成这样,你一点都不诚实。”
暧昧的气息骤然攀升,将空间进一步压缩得更为逼仄。
温雨无处可躲,试图推开他。
“这里好热,我们回......唔!”
炽热的吻如同密密麻麻的雨点落了下来,将她的话尽数堵在喉间。
温雨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男人近乎侵略地剥夺着她每一次的呼吸。
水汽蒸腾而上,空气渐渐变得稀薄,没一会温雨就被吻的浑身发软,哼哼唧唧地被亲出了眼泪。
“笨蛋,还没学会换气?”
贺书章离开她的唇,吻着她的唇角。
怎幺是她不会换气,明明是这里空气太稀薄了,她都要闷坏了。
温雨心里委屈,呜咽地哭出声,可怜巴巴地求着他。
“我不想在这里了,这里好闷,我喘不过气了,贺书章,我们回房间好不好?”
“好,回房间。”
贺书章有些心疼,抱起她朝卧室去。
回来房间后,温雨重新换了套干爽的棉质睡裙,躺回被窝。
贺书章去淋浴室又冲了个澡,回到卧室时,温雨已经睡着了。
她身上没有盖被子,睡裙也卷到了腰上,粉色蕾丝边内裤紧紧包裹着女孩的翘臀,两条修长白嫩的腿完全露了出来,正紧紧夹着被子。
那双粉白的脚又露在了外面。
香艳又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让他呼吸一滞,条线反射地避开了目光。
贺书章心里更多的是心疼,温雨孤苦伶仃这幺多年,在生活上,似乎没有人教过她如何照顾自己,爱惜自己。
总吃冰冷刺激胃的食物,光脚走地板,脚冻得冰冷也毫不在意。
他叹了叹气,去衣柜重新拿了双干净的袜子给她穿上,将被子重新盖回她身上,将她揽进怀里抱着。
温雨被他的动静弄醒,眼睛却没睁开,声音闷在他怀里含含糊糊。
“贺书章......”
他轻缓地拍着她的背哄着,低声回应她。
“我在呢,安心睡吧。”
“谢谢你......”
听着柔软的温雨说谢,贺书章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吻了吻她的发顶,低沉的语气温柔又宠溺。
“傻瓜,我是你的丈夫,为你做任何事情都是应该的,不需要谢我。”
“.......嗯。”
女孩嗯了声后,彻底陷入了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