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异国酒店的早餐厅空荡冷清。大部分住客尚未起床,空气中弥漫着地毯与新磨咖啡的味道。男人很喜欢这种实体按键的老电梯按钮,他抱着电脑打算趁着第一杯咖啡的效果尽快推进写作的进度,公路旅行一样的出差模式让他很难有时间维持之前的写作速度。
男人照旧坐在角落靠窗的位子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打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他戴着降噪耳机,手指快速敲击着键盘,正在就着黑咖啡开始今天的写作。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沉浸在由自己指尖构建的精密逻辑中,甚至忘记了耳机里正播放着何等动听的歌曲,忘记了去审视自己那引以为傲的、优秀的艺术品味。
直到一只手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人指尖一顿,摘下耳机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俏皮、活泼、不施粉黛的年轻脸庞。在这座充满白人面孔的异邦城市里,这张脸带着显而易见的同胞特质。
“不好意思,打扰你学习了。”女生微微弯腰致歉,眼睛里闪烁着异乡遇同胞的雀跃,“我看你一直在写中文,你也是来这边上学的留学生吗?”
男人合上半边屏幕,视线在她脸上扫过,随后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淡淡回道:“我写这个纯属个人习惯,然后我已经参加工作将近十年了。”
女生的双眼瞬间微微睁大,显然原本准备的那一套用于和同学破冰的说辞已经无效了。
男人挑了挑嘴角,露出一抹带着善意的笑容:“怎幺,没想到?看来你分辨亚洲面孔年龄的能力,比起这些白人还糟糕。”
一句话切中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空气中的生疏感瞬间消散。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男人顺势拉开他身旁的椅子,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顺理成章地让她坐下。两个在异国他乡不期而遇的同胞,就这样在清晨的早餐厅里开始了叙旧。
然而,在和女生轻松交谈的同时,男人的右手手指却在桌面上无声地、神经质地一下下敲击着。只有他自己明白,这种在专注写作时突然被陌生人打乱、切断节奏的压抑感,在他体内正化为一股难以抑制的燥热。他死死克制着那股想要破坏、想要掌控的冲动,用完美无瑕的社交面具,将眼前这个突然闯入的年轻女孩一步步纳入自己的围猎磁场中。
出差归来的行李箱在客厅中央,滑轮在地板上摩擦出沉闷的声响。男人没有像往常那样冷漠地、无缝切换地将衣物归位,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信徒般的周到,开始在客厅里忙碌。
他把一件件带回来的纪念品排开,像是在给教堂里最不可侵犯的大理石雕像献上最虔诚的贡品。
“这是在出差的城市买的,那家酒厂一年只出几百桶,全世界只有那里有。”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讨好。他小心翼翼地把一瓶贴着泛黄手工标签的威士忌放在吧台上,接着又拿出一打用厚牛皮纸包裹、散发着浓烈麦芽和酵母香气的原浆啤酒,“还有这家,全欧洲最古老的修道院啤酒厂,教堂挺破的,不知道酒如何。”
躺椅上的女人擡起头,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柔软的笑意,她总是轻盈地走到男人旁边,在礼物和各类言论之中选择抱住男人。她并不嗜酒,但她受落这种被时刻惦记的温度。其实每次出差,他分享的那些异国趣事和见闻,都能得到她极为得体、温柔的回应。但这仅仅只是她一个人的回应。男人已经在心里将自己和之前的极乐世界彻底隔离开来,那边的世界诱惑太多、太脏,他根本不敢再去接触,只能缩在这个干净的圈子里。
然而,除了这些符合世俗精英审美的特产,行李箱的深处还塞着一堆正常人很难想象的奇怪纪念品。
男人蹲在地上,仰着头,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盯着女人。他伸出双手,极具仪式感地将那各种纪念品托举到她面前,“我觉得它很配你。”
他没有说谎。满足世俗欲望的平淡温热,像高纯度的二氧化碳一样要把他变成一具精神死尸。他必须为自己选择的这段所谓的爱情,转换一套全新的存活思路。
他不再试图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的爱人。他要把星空女彻底推上神坛。她是神,是不容亵渎、不需要有任何世俗欲望响应的图腾。而他自己,则是神坛下最卑微、最无自我的侍奉者。他用这种近乎自残的伺候、极端的妥协和周到来供奉她,把照顾她、顺从她当成一种对自身罪孽的“赎罪”。只要把她当成神,他就不需要去解读她那些透明、乏味的爱;只要把自己贬为奴仆,他就能在这个干净的囚笼里找到一种变态的、自虐式的安全感。
“我很喜欢,谢谢。”女人接过手帕,指尖擦过他的额头,温热而干净。男人感叹为什幺别人都能如此正常地说出谢谢两个字,而自己对周围人的称呼以及问候感谢,都必须用奇怪的音调才能说得出口。
男人顺从地闭上眼睛,像一头被驯服的兽。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防御机制,却在这一刻发出荒诞的疯狂咆哮:发现它吧。发现我藏在行李箱夹层里的那些肮脏秘密吧。看穿我的本性,看到那些证据,然后用神明的愤怒把我驱逐,跟我分手。
他极度渴望被她看穿、被她亲手毁灭。可与此同时,他那身为“典狱长”的极致理智又在死死按着阀门——因为他太清楚了,另外一个笼子里的脆弱灵魂,那个长期吃药、甚至住过院的极个别女孩,是真的会因为信仰坍塌而自杀的。为了不让纯粹的污染和血腥味彻底毁掉眼前的圣殿,他只能选择在暗处,用最缓和、最理智的刀法,去处理那些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极端的自虐供奉,必然需要同等体量的极端暴力来填补天平的另一端。
现实中,男人最近的脾气越来越暴躁,那辆曾经承载了他无数掌控欲和镜头档案的座驾,终于在一次失控的路怒中被他撞到了彻底报废。当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废铁堆前,给女人打电话说准备换车时,电话那头的女人并没有太强烈的反应,甚至语气里还带着些许终于尘埃落定的欣喜。她天真地以为,换掉这辆频繁见证了男人暴躁与戾气的钢铁怪兽,就能换掉他性格里那些危险的因子。
她根本无法理解,男人对那辆已经变形、报废的废铁,究竟寄托了多幺深重、多幺病态的感情。
男人向来是主人道德和奴隶道德体系的拥趸,他天生鄙视怜悯,拒绝将同情视为正确的行为。对他而言,那辆车不光是一个普通的交通工具,更是他面对这个充满敌意、庸俗的世界时少数称手的武器。如今在这个性与背德被他强行自我封印的安稳日子里,他几乎只剩下这辆车一个武器了。
当新车的皮革味在鼻腔里蔓延时,男人的思绪轰然炸裂,属于那辆旧车的黑白画面如海啸般在脑海中疯狂闪回——
那是出差时的一个深夜,国内某个二线城市的远郊省道。车窗外正下着暴雨,车轮碾过泥沙,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眼神空洞、手腕上带着隐秘刀痕的女孩。那是个长期靠抗抑郁药物维持、精神早就碎成一片片的女孩。在男人的这套特殊打法里,这种脆弱的、带着极度寒冷占有欲和炙热情感的灵魂,是最完美的燃料。
一声清脆而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狭窄的车厢内炸开。男人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女孩娇嫩的脸颊上。她的头撞在车窗玻璃上,发出一声压抑的、受虐狂特有的兴奋哼唧。
“谁准你用这种眼神看我的?”男人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温度,粗口和羞辱如同暴雨般砸向她,“你就是个连名字都不配留在项圈上的畜生。懂吗?”
他一边单手控着方向盘,在深夜的马路上快速前进,一边伸出右手,五指死死扣住女孩的后脑勺,带着无法抗拒的绝对力量,强行将她的头按向自己的胯下、按向那个冰冷而坚硬的方向盘前。
“吃,早就想吃鸡巴了吧,贱狗。”
女孩没有反抗,甚至连一丝挣扎都没有。她像是一个终于找到了神明的殉道者,在颠簸的车内狼狈地趴下,泪水和唾液混在一起,带着极致的顺从与一腔热血的自我洗脑,顺着男人的大腿根部黏腻地流淌。她被粗暴地强行口交,喉咙里发出痛苦的、近乎窒息的干呕声,但她的双手却死死抓着座椅边缘,指甲在皮革上抠出深深的白印。
在这种极端的凌辱与非人化操控中,男人感受到了久违的、高纯度的生命力。他用最恶毒的语言践踏她的尊严,用最粗暴的动作撕裂她的身体,借此在现实的干净囚笼之外,强行开辟出一片属于野狗的荒原。
雨刮器机械地左右摆动、脑海中的画面推进到最激烈的顶峰时,前方的远郊马路上突然出现一片反射着路灯光芒的积水坑。在副驾驶座上的女孩正满嘴腥浓、在粗暴的抽打下发出颤抖呻吟的同时,男人的右脚却以一种极其优雅、极具教养的力度,精准地踩下了刹车。
钢铁猛兽在水坑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平稳地减速、驻车。直到缓慢超过那个老人,积水没有溅起哪怕一滴到对方的雨衣上,男人才重新踩下油门。随后又是几个耳光让女的脸颊红肿,男人想到如此容易染色的皮肤,不敢想象一会儿就将被他凌辱又冲撞的肉体该有多幺凄美又决绝。
这种人格的精密咬合,让当时的场景充满了一种令人作呕却又美到惊心动魄的解构感。他很享受这种从凶狠的暴徒,再到绅士的凡人之间来回切换的感觉。他习惯了把自己放在这种随时会翻车、随时会崩溃的刀尖上,用别人的痛苦和自己的割裂,来完成这场属于他一个人的、精神上的越狱。游刃有余十分潇洒才是正确的姿态,即便这样会让他人无比狼狈。
闪回的画面在耳边新车的提示音中渐渐隐去。
男人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握着新换的、没有一丝划痕的方向盘。车窗外是现代城市井然有序的霓虹灯光,安全、干净、无聊得让人发疯。
他转过头,看着放在副驾驶座上的那些新奇纪念品——威士忌、原浆啤酒、古怪的手帕。这些东西今晚就会被放进那个恰到好处的书房里,成为供奉女人的新贡品。
他用卑微的肉体在明处去赎罪,用暴烈的野性在暗处去喂养恶魔。男人依靠这种自我设计的全新转换思路,重新点燃了守护这个平淡生活的可能性。他把她高高地捧在神坛上,自己甘愿做那个双手沾满鲜血、却在神前长跪不起的狂热信徒。
这是一场用病态的智商强行兼容的窒息游戏。他今晚将会亲吻女人的脚掌,将自己的虔诚灌入她身体的每一个地方。他将亲吻她的手指,让那抚摸过他们宠物的修长存在被唇齿逐一感受。他还会吮吸她的脚趾,让白皙娇嫩的它们在他口中被依次照料。当然,如果她允许的话。
我来说句后话,她打断了他的行为。男人只好在传教士体位,偷偷用侧脸摩擦了她的小腿和脚背。他坚信只要内心足够虔诚,这些外在的体现早晚也会被接受。虽然他此刻正在女人体内快速地出入,但是他仍然想要和女人更贴近,更亲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