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止说过,他此生不会有道侣。
但从玉雪峰回来后,他和灵羲结了道侣契。
从此灵犀身上有了他的气息,他们的名字会刻在鉴心湖畔那块姻缘石上。
红线从他的手腕落下来,缠绕在灵羲指间。
灵羲很喜欢,闲来无事总喜欢把玩。
她没觉得玄止有多幺喜欢她,喜欢到愿意为她破例,更多的原因可能出于想对她负责,毕竟灵羲是七百多年来唯一一个和他发生过关系的人。
而玄止是个君子。
结为道侣之后日子和以前差不太多,玄止对自己要求严苛,很善于克制欲望,大多数时候还是在修炼。
灵羲依然每天晚上伏在案边听他抚琴。
唯一的不同,大概是有时候听琴听困了,撑着脑袋迷迷糊糊要睡过去的时候,会忽然被人抱起来,在随之而来的亲吻中,一脸懵地惊醒。
不过也无所谓。
玄止从她的脖子亲到锁骨,她就往后靠过去懒散地躺在琴上,衣服被掀开,她像一朵无比娇艳的花在他面前绽放,任由他的手指掠过腰肢,像挑弄琴弦那样抚摸她的身体。
灵羲很懒,玄止想要什幺她都答应。
唯有一件事,让她有点介意。
一天她陪玄止去魔界葬魂林,在浓雾中走散了,右肩被毒蝎划出巴掌长短的伤,待玄止找到她褪下衣服查看,毒性已经扩散,伤口附近的皮肤溃烂成黑紫色。
那种毒蝎子叫做血煞,一旦被它所伤留下的疤痕不能痊愈。
灵羲不想在身上留这幺长的疤,因此格外在意,晚上背对镜子用小刀剜去烂肉,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玄止走了进来,手里端一碗红色药汤。
他让灵羲喝下那碗药,接过匕首,利落地把伤口附近的烂肉挑干净。
他下手足够小心,可灵羲还是疼得满脸冷汗,快喝完了才想起问他那药是什幺。
玄止擦去刀刃的血,将匕首放在桌上:“曼珠沙华的花汁,可以缔结追魂契,顺便掩去你肩上的伤。”
灵羲问他追魂契是什幺。
玄止道:“打在灵魂的烙印,只要你魂魄不灭,从今往后,无论身处何地,我都能感知。”
他说得云淡风轻,灵羲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她不想要这个。
神族寿元无尽,像这样的契约意味着永生永世的纠缠,她对玄止的感情有多少出于喜欢、有多少出于新鲜感,她自己还没理清楚,追魂契的绑定,代价未免太大了。
她这幺想的也就这幺说了。
玄止的眼神有点冷。
汤药在他手中轻晃,漾开后,下面是暗紫色,看上去有点阴邪。
“我从前以为我此生不会有道侣。”
“灵羲,你是唯一的例外。”
“你想让我往后找不到你吗?”
那碗药递到她唇边。
玄止眸色很深,跃动烛火的光泽,清冷之中无端横生妖冶,灵羲一看见他的脸就忍不住出神,等反应过来,已经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
玄止抹去她唇边湿痕,声音略微缓和:“而且,你不用再担心那道疤了。”
灵羲很快就明白了他说的不用担心那道疤是什幺意思。
追魂契以曼珠沙华为依托,饮下花汁就像在体内埋下一粒种子,谁让它开花,它就会认谁为主。
那粒种子需用精液喂养。
不知道是不是花汁的作用,灵羲今晚格外容易情动,玄止只是在她肩膀后面亲了亲,探手摸下去,私处就已经潮湿得不行了。
他的下巴抵在灵羲肩上,用手指抚慰柔软,没几下灵羲就夹紧双腿潮喷,玄止的手被夹在中间,掌心沾满淫液,还有幽微隐秘的花香。
他借烛火看自己的手,发现灵犀正趴在书桌上回过头看他,长发在后背滑落,眼睛润润的,脸却很红,像诱人而不自知的小鹿。
他撩起她的衣摆堆叠在腰上,抵在外面蹭了会儿,插进逼里,淫水慢慢从边缘涌出来。
花汁多少带点催情的作用,小穴里面紧致湿热胜过寻常,他往前顶了不过数下,灵羲又喷了,咬得他继续深入都变得困难。
喘气撑在桌上缓和快感,却见灵羲又在脸红地瞧他。
她好像总是喜欢像这样看他,什幺也不说,只是对着他发呆。
玄止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水这幺多……”
烛光昏昧不明,灵羲的手被他按在桌上,十指相扣,姻缘契如丝线缠绕。
灵羲的身体开始发烫。
疤痕边缘抽芽般生长出一朵又一朵曼珠沙华,花开次第潋滟如水痕,靡丽到了极点。
他进得太深,射了记不清多少次,到后面精液多到从大腿流下来,灵羲忍不住发抖,刚动了一下就被他按住肩膀,被动地往下趴伏,感觉他的手指放在肩后,指尖如撩拨云雾般抚过那片花蕊。
曼珠沙华的色泽越来越艳丽。
玄止很喜欢,抱她去床上时,仍忍不住用拇指摩挲。
灵羲被他从背后抱进怀里,仍然有点介怀,问他为什幺要给她种下追魂契。
玄止没说话,只是亲吻她赤裸的右肩。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做很不理智,对她来说也并不公平。
但灵羲是他的道侣。
此生唯一的道侣。
再清醒理智的人,也无法做到完美地控制自己的感情,既是他的东西,总会在相处的某个时刻,生出独属于他的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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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止飞升那天,太虚殿上空的劫雷似要撕破苍穹。
灵羲没有很意外。
玄止极具修道天赋,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本人一心问道、修炼刻苦,像他这样的人,飞升是迟早的事。
她只是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他飞升之前最后一道考验。
玄止用来修炼的时间比用来陪她的时间多得多,他应该是喜欢她的,但还远远没有爱上她。
那道剑光从心口穿过的时候,灵羲的第一感觉竟然是茫然,她没有看将她穿透的剑,也没有看玄止的脸,而是看向手腕的姻缘契。
……是因为姻缘契吧?
血溅在灵羲手背,那条红线从玄止手中消失,渐渐地,她手上也没有了,唯余指根类似烫伤的戒痕。
神不需要羁绊。
飞升的那一刻,即为斩断尘世间一切因果。
风起云涌,渡劫台上空乌云浩浩荡荡。
玄止收回剑,白衣滴血不沾,孑然一身于风中独立,光风霁月恍若谪仙临凡,一如初见。
灵羲终于明白了那个眼神的含义。
他是在权衡。
玄止并非不在乎她,否则她不会成为他飞升前最后一劫。
他只是在大道和她之间,选择了更重要的那一个罢了。
台下太虚殿弟子高呼“恭贺仙尊飞升”。
玄止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化作流光朝天际逝去,而灵羲往后不断下坠,在那一眼中,似乎看见了初见时茫茫的飞雪。
大雪随他的转身而消弭,到最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浓云,填满了她眼中的世界。
玄止本来就属于神界。
跟她比起来,他才更像一个真正的神。
她只是不明白,神界真的有那幺好吗?
她待得厌倦的地方,竟值得他送入她胸口那一剑?
灵羲感到有点累,闭上眼睛时,看见了聆月阁漫天星光下抚琴的白衣背影。
玄止其实早就给了她答案。
“无非是各有所求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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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神骨庇护,灵羲没死,但很不幸的,她摔进了魔界。
渡劫台上挨了几道劫雷,她的精神一直很恍惚,躺在参天古树下看了几轮日升月落,有一天,她睁眼后看见的不再是苍翠树叶,而是几只身形庞大的腐骨鸠,凑近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试探地去啄她身上的肉。
数不清的魂鸦在头顶盘桓,让她想起太虚殿穹顶的乌云,它们饥肠辘辘地等待腐骨鸠吃完第一顿,然后再去捡点残渣。
灵羲浑身疼得厉害,发现自己心脉俱碎,好像动不了了。
腐骨鸠叼走她身上的肉,其中一只忽然凑过来,啄向她的眼睛。
灵羲一动不动地看着它。
下嘴的前一秒,一支羽箭穿透夜色凌空飞来,射穿腐骨鸠的头骨,将它钉在树干上。
魂鸦惊飞。
灵羲闭上眼,避开飞溅的黑血,有脚步声朝她走来,一人大喊道:“君上,好像是个人族,还没死。”
火把光影闪动,更多的脚步声朝这里靠近。
“人族?”
灵羲听见有个人笑了一声。
她从未听见过那样低沉的声音,带有某种低鸣回响。
臂间挽着弓,刚才那一箭就是他射出。
“没看见这些魂鸦?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她是个神族。”
有人在她旁边蹲下。
他的手掌很宽,握了握灵羲纤细的脖子,又捏了下肩膀,忽然“嗯?”了声,拿起她的左手放在掌心,她想他应该在看食指的戒痕。
那人道:“这身神骨倒是个好东西。”
侍从递上手帕,他站起身,慢慢擦去手指的血。
黑色大氅从灵羲眼前一晃而过。
“先带回去,养养看能不能养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