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没有回答，他走回了书桌前坐下，重新点了一根烟，戴上耳机，右手握住鼠标开始操作屏幕上的游戏人物.
高大的背影在显示器冷白色的光线里显得轮廓分明。
程清雨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等了三秒，他没有他回头，于是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扇门。
下楼梯的时候。她每走一步都觉得腿软，耳朵里嗡嗡作响，刚才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不断在她脑子里反复倒带重播，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到令她想打自己一耳光。
程清雨在二楼拐角的位置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轻轻地抽泣起来。
哭了大概三分钟，她站起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走下了楼。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巷子里的小吃摊亮起了一排排等，烤冷面灯，香气还在，但她一点也不饿了。
她快步走到地铁站。
地铁上人不算多，她坐在靠门的位置，书包抱在怀里。
窗外的隧道壁在列车高速行驶中变得模糊。
她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是妈妈发来的又一条语音消息，问她吃晚饭了没有，她回了一个“吃了”，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出了地铁站，她走回自己家的小区。
这是一个中档的商品房小区，十几栋楼，她和爸妈住在九楼。
程清雨站在电梯口，按下上行按钮，等了十几秒，电梯门打开时，里面已经站着一个人。
是住在她家隔壁的邻居，那个在医院上班的外科医生哥哥，小时候她喊他哥哥，长大后她常没大没小地叫他李之牧。
李之牧穿着深蓝色的短袖衬衫和黑色长裤，左胸口的口袋上是医院的名字。
大概是刚下班回来，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购物袋，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装着一盒牛奶和一袋全麦面包，他站在电梯靠里的位置，后背靠着扶手，另一只手揉着自己后颈，看起来有些疲惫。
程清雨走进电梯，站在他的侧前方，按下九楼的按钮。
两个人没有说话，电梯门关上之后，空间骤然变得小而安静。
她闻到李之牧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点洗衣液的清香。
电梯反光镜面里，程清雨看到自己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还有哭过之后的痕迹，眼睛是肿的，连衣裙的领口没拉平整，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电梯在七楼停了一下，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刚要进来，看了他们一眼又退了回去，大概是觉得不太方便，门又关上了继续往上升。
“你是哭过了？”电梯里响起李之牧的声音，嗓音沉沉稳稳的，很平静。
程清雨没有回答，抓紧了书包的带子，耳根开始发烫，有一种被人看穿之后无法掩饰的窘迫。
电梯在九楼停下，门开，她先走出去，随后便听到身后跟上来的熟悉脚步声。
程清雨掏出钥匙，在锁孔里插了两下没插进去，手不停地发抖。
李之牧已经打开了自己家的门，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侧着身子看向她。
“程清雨。”他叫了她的名字。
程清雨这才慌张停下手里动作，偏过头看他。
走廊的灯光不算太亮，李之牧半张脸被自家玄关的暖光映着，另外半张脸隐在走廊白炽灯的青白色光线里，轮廓分明，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带着淡淡的红血丝，但看她的时候目光很直接，没有闪躲也没有过多的探究。
“要进来吗？”他擡了擡下巴示意自己家的方向，“我买了牛奶，热一杯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