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秋风萧瑟,拂过檐角的风铃,带起清脆声响。
青月下意识地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
他的手心都是冰凉黏湿的汗,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幺,或者说,他在等,他只能等——
等着弟弟平安回到身边。
他应该是高兴的,被选去侍奉皇族,讨得主子的欢心,就有了离开教司坊的希望。
何况,自己侍奉的是皇帝与皇后最疼爱的幺女,临川公主。
当朝皇子公主中,长公主早夭,二皇子晋王与六公主临川皆为皇后所出,最得皇帝青睐。今日大祭司于明光殿亲自为临川公主举行笄礼,皇帝连赐三郡封地,加封食邑三千户,如此殊宠,让人望尘莫及,远胜她的兄长们。
而他和弟弟被选中作为教导公主情事的‘老师’,自然引来无数艳羡的目光。倘若伺候得好,公主收了他们,他们便能脱离贱籍,成为‘人’,不再是卑贱的宫奴。
今夜,他和弟弟竭尽心力,他们的命运能否发生转变,全在这位殿下的一念之间。
殿下···殿下应该是满意的吧,除开最初的艰涩,她开始学着他们的样子,一点一点地用生涩轻柔的吻回应着。
一切都很美好很顺利,直到结束时,他和景明伺候殿下洗漱,擦过下身的雪白布巾上洇开了一小片淡粉色的水痕。
纵使万般小心,他们还是弄伤了公主。
侍女将那片布巾呈给了殿外候着的女官,即使公主已准许他们在这间屋子过夜,可在她睡下后,景明依旧被女官叫了出去。
教司坊的治人手段青月再熟悉不过,他和景明的容貌不是最出众的,教司坊素来不缺漂亮的孩子,没了他们,还会有其他美人来侍奉公主。
风铃声忽而急促,窗外狂风大作,米粒儿似的金桂簌簌飘落,漾开一片馥郁芳香,被冰冷的水雾裹挟着送入屋内。
‘滴——’
‘嘀嗒——’
青月的身子猛地一颤,他擡手捂住女孩的耳朵,生怕嘈杂的雨声扰了她的清梦。
女孩半个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容色淡淡,睡得正熟。
有谁能救得了他的弟弟?青月苦涩地闭上眼,他低下头,喃喃自语。
“殿下……殿下……”
只有殿下能救得了景明,只要她开恩,景明一定能……
“唔——”
怀中之人突然躁动起来,女孩的面容浮现出痛苦之色,她低低地痛吟一声,绒薄的眼皮剧烈跳动。
青月心神大乱,他还没有想好如何与公主求情,才能在今夜保下他兄弟二人性命,公主却仿佛深陷梦魇,惊惧万分。
侍奉不周,触怒公主,损伤公主千金之躯……只一桩罪行,就足以让他们丢了性命。
“别怕,别怕。”青月连连拍抚女孩的后背,他的唇胡乱地落在女孩额头,就像不久之前安抚哄慰她放松时一般,只是这次他的声音被恐惧拉扯的不成声调,“殿下,别怕,殿……求您了……”
“殿下,您——”
青月颤抖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了双眼,嘴巴张了又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崔禾从睡梦中骤然惊醒。
她怔怔地看向面前惊慌失措的少年,梦境与现实的极速切换,教她有些恍惚。
方才发生了什幺?
今日……今日,在明光殿,老师为她举行了笄礼,母亲封她做临川公主,不久之后她就要启程赶往封地。而眼前的少年,是母亲赐给她的,教她通晓床笫之事的奴宠。
身上有点疼,但不是尖锐的、无法忍耐的疼痛。崔禾看过医书,对这事并不算一无所知,初次或多或少会有些不适。总体来说,还是很快乐的,至少在入睡前,她的心情十分畅快。
这人……叫什幺来着?青,月?好像还有一个年轻些的,叫景明?
他神情怪异,仿佛看到了什幺极为诡异的东西,一时间被吓定了身。
崔禾不着痕迹地动了动嘴角,她轻轻眨了下眼,问道:“你怎幺了?发生了什幺事?”
“殿下,我,您……”青月磕磕绊绊道,殿下的声音温温柔柔,听不出任何异样,他呐呐地看着崔禾,崔禾面容沉静,双目澄澈,略微扬高的眉梢似有对他举动的不解。
“你的那个弟弟,景明,他去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