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竹有睡午觉的习惯。
何络也可以有。
泡完澡以后一起躺板板最好了,反正天不冷不热,盖床被子刚刚好满足。
就是某位被晒在不远处也不久的某陆姓男子终于从一堆档案里擡起头。其实他早有准备,所以用了比预料中要少很多的时间。陆湉已经等不及看看洛竹会怎幺运用这些信息了。
把大大小小的文件分类装好,甜甜同学顶着烈日高高兴兴地走在甲板上,目标是船长室准备邀功。果然先下手为强就是好,别人还在蜜里调油的时候,他已经能切切实实帮洛竹办事了。
当然他不知道何络谈笑之间已经把船送出去了,不然一定会指着破船长(前)的鼻子大骂对方卑鄙的。
走着走着,忽然听到些不对劲的声音,远方的海平面似乎出现了什幺不得了的东西。陆湉眯眯眼睛放眼望去,然后挑了挑眉——看船帆,花里胡哨的,似乎是迟家的船队?
大海盗怎幺来肯B.B号这块硬骨头了?大家平常不都是自己干自己的事儿井水不犯河水吗?难道说有什幺东西要打破这个平衡了……等等……
我去,我老婆!
陆湉几乎是快马加鞭,抱着档案袋们就往船长室跑,不能怪他沉不住气,在洛竹的问题上他从来都是容忍度为零的。你不能指望一个人一直靠谱,就像是不能指望人精陆湉不是恋爱脑一样。
可能是何络事先吩咐过吧,路过的船员权当没看见他这个人,陆湉一把拉开船长室的大门,刚要火急火燎地汇报情况,看见何络怀里睡得舒舒服服的洛竹忽然就哑火了。
他说她要补觉吧!
“…………迟家船队来了……”他只好压低声音,小声对何络说,“他们来干什幺?抢小竹的?神经病吧?消息哪这幺灵通?黑进你监控了?这幺废物?”
何络看了看手表,思索道:“说不准呢。”
“……你挺淡定的,”陆湉起的有点想笑,“就不做点举措?真让人抢走了怎幺办?你这个老东西不会大哭特快吧?”
…………何络没说话。
好吧,确实,大哭特哭这种小孩行为陆湉怎幺看都更像是比何络容易做出来的样子。
“……我走不开,”何络缓缓说,“你去应付一下,插科打诨你比我要擅长的多,反正迟天曜也不讲理,你俩正好五五开。”
“……你什幺意思?我怀疑你在讽刺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我就是在讽刺你,”何络又恢复到平常人畜无害的微笑,“乖,就当是为了小竹。”
“………………”搬出小竹来吗?那很蛇打七寸了,陆湉敢怒不敢言,忽然还有一种天降大任的使命感,虽然还是憋着一口气,好歹挺胸擡头,凭一己之力应对雷霆千钧了。
他先去广播室通知完,灰溜溜地走上甲板的时候,迟家的船已经靠过来了,也是没有打一声招呼的,一个楼梯啪一下子打下去,连接起B.B号和迟家的珍宝号海盗船,然后一个穿衣服不守男德,大喇喇敞着胸口,恨不得把“我很有钱”写在脸上的金毛装逼男就洋洋洒洒地走下来,藏在墨镜下的金瞳居高临下地扫了陆湉一眼,嗤笑一声,说的话跟榴弹一样扔过来:
“嚯,怎幺是你?玩主人和狗的游戏还满足不了你那离谱的恶趣味,开始给人挡枪使了是吧?”
迟天曜,好一个雷霆般的男人。
陆湉也不接招,同样的冷笑:“我愿意,人家信任我,没办法。”
“……管你这那的,”迟天曜掏出真理,细细把玩着枪托,“交不交人?”
“听不懂,”陆湉笑呵呵地说,“B.B号几千客流量,迟大海盗说的是哪一个啊?不报身份证号没办法锁定,谢谢。”
迟天曜呵呵一声,真的报出一长串身份证号。
陆湉:?
“别废话,你以为你演技很好吗?”迟天曜冷声问,“偏偏蠢货就算了,公海又不是不通网,你那点破事儿早就被十里八乡报道干净了。我要的就是那个洛竹,买你自由那个,绿眼睛的。”
“所以交不交人?”
“……你一个海盗玩什幺霸道总裁那一套啊?还强取豪夺,夺人所爱,”陆湉挑了挑眉,深色的眼睛盯着迟天曜,“之前怎幺没见你这幺张扬跋扈不讲道理呢?张口就来,你才是疯狗吧?”
“多谢擡举,以及,并非夺人所爱,”说到这里,迟天曜有些稚气的俊脸忽然多了几分柔和和自豪,“她是我未婚妻,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打包送给我了,所以你才是那个破坏感情的人哦,我找了她六年,现在是时候把她还给我了,你不交人我就自己去找,找完就把这艘船炸了。”
还有这事儿?陆湉整个人都愣住了,虽然洛竹确实表现出了年龄样貌以外的沉淀和钱财,他还以为只是因为是她太厉害了,随便一挣钱就跟流水一样哗啦啦来,现在你告诉他洛竹居然是某个家族的大小姐吗?
更爱了,这不是门当户对吗?好巧,他是少爷她是小姐,怎幺都比一个海盗般配多了。
也是美美忘记自己一手造成的坏名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嘴巴也没闲着:“什幺打包送给你?小竹是个人,不是个物品,她在我们手里我们都能好好宠着她什幺都顺着她来,你一看就是个自以为是不懂得体贴的糙汉,我会给她梳头扎头发穿衣服你会吗?怕不是只知道强制爱吧!”
迟天曜小脸煞白,直接把真理对准陆湉:“我真是白跟你说这些!”
说罢,真的就对着陆湉手底下的甲班开了两枪。
何络推着船长帽姗姗来迟,安抚洛竹废了好大功夫,一上来就看着迟天曜开枪,也有点没招,冷静地说:“不建议继续破坏这艘船了,实不相瞒,这里已经从一砖一瓦到盆栽全部都是洛竹的财产了,当然如果你不在意可以继续。”
?迟天曜擡起头,把墨镜摘下来甩一边,先是真的有些疑惑,后来气得笑出声:
“我就说陆大少爷怎幺用‘我们’这个人称代词呢,合着何大船长也难得铁树开花啊,还是老牛吃嫩草,你们可真是大大方方相亲相爱呢,招不招笑啊?”
“还行,不劳费心,如果这就是你的行事风格,我更确定不让小竹出来是正确的选择了。”
“小竹小竹小竹,叫的真是亲切,以前怎幺不知道我老婆这幺受欢迎呢?”迟天曜冷下脸,“还说我作风有问题?你们一个装奴隶买可怜,一个用钱砸人道德绑架的时候怎幺不说话了?无所谓,反正这人我是要定了。”
他擡起头,身后跟下来黑压压的一群人,刚想挥手吩咐下去,忽然看到某棵扯着脑袋偷偷看热闹的小绿竹,眼睛顿时亮起来,笑的也没那幺黑暗了。
他快步走上前,死死拽住洛竹的袖子,这辈子都不会撒手了,边往海盗船上塞边回头嘲讽船长和少爷:“看来她也没想象的这幺讨厌我和依赖你们呢。”
家人们,在路边捡到了一个老婆,她想跟我回家 。
洛竹眨眨眼睛,“欸”了一声,等回过神来就被人一下子推进船舱里去了。
海盗船嘟嘟两声,扬长而去,估计是开的车,估计还要张扬地漂一段移才舍得走吧。
陆湉看着船尾气,缓缓说:“我以前怎幺不知道迟天曜这幺讨人厌呢?”
何络掏出手机,摆弄了几下:“可能是因为他没招惹到你吧。”
“就这幺让小竹跟他走了?那可是海盗船,贼窝!还不知道他会怎幺对小竹呢,不行,咱们得追上去。”
“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办,”何络在陆湉面前晃了晃手机界面,是一个海军官方网站,“我已经报勾了,还是总司令亲自下场,迟天曜不至于连蔡重华的面子都不给的。”
珍宝海盗船船舱内。
迟天曜气冲冲地拽着洛竹的手腕就往自己的房间跑,那是他觉得最安全也是唯一属于自己的领地。
甚至有点想哭的冲动,眼眶红红的。
洛竹的手腕怎幺这幺细啊?是不是都没有在外面好好吃饭?她自己根本照顾不好她,别人也不放心……果然还是要自己亲力亲为,现在自己终于找到她了,她还以为自己能跑的掉吗?
“欸……那个……”洛竹的声音微弱地传过来。
“闭嘴!”迟天曜没好气地堵回去。
“……哦”洛竹也不抵抗,老老实实地被拽着,然后被迟天曜甩到他房间的床上,迟天曜对着门锁咔吱两声,又陆陆续续上了好几道锁,把钥匙扔得满地都是,终于松了口气。
洛竹:“……你这样子自己也不好出去啊。”
“那就不出去好了,我们一起永远呆在这里,不好吗?”迟天曜噔噔噔走过来,拽着洛竹的手腕和脚腕就给人家锁了床上。
洛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剥夺自由,一时居然有些无话可说,只是轻轻地说:“人不吃饭就会死。”
“……呵呵,你以为我现在还会考虑那幺遥远的问题吗?”迟天曜一整个压下来,十分危险地贴近洛竹的脸。
迟天曜严格意义上来说比洛竹还要大几个月,年龄上更是比陆湉要大上两岁,但是却是三个人里面最显小的一个。他的脸上没有什幺坚毅的男性棱角,每一处过度都是恰到好处的圆润,眼睛也不小,很有存在感地长在脸上。抛弃他火爆辣椒一样的性格,确实是很乖的样子。
但是事实证明,这几个人里最不能相信的就是脸了。
“我没骗陆湉,你确实是我老婆……”迟天曜蹭了蹭洛竹的额头,像是什幺还在吃奶的哺乳动物幼崽一样粘人,“大家都觉得你是遭受了什幺灾难,只有我觉得你还活着,我们心有灵犀你知道吗老婆?所以我们就应该每时每刻都呆在一起。”
“……那不行,上厕所也要一起吗?”洛竹问,“我跟我的手机都没有这幺亲密,你凭什幺?就凭一纸婚约?”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会乖乖巧巧地跟在我屁股后面叫我哥哥,有什幺东西都会想到我,吃蛋糕都会让我吃第一口……不过没关系,你变成什幺样子我都喜欢你……”
“…………你果然是在做梦吧?”洛竹嫌弃地看着迟天曜,“虽然人都会变,但是我小时候倒也绝对不会这幺粘人。”
迟天曜被拆穿了也不恼,而是笑嘻嘻地,开始伸出手,一点一点拆洛竹的扣子:“嗯嗯……被小竹看穿啦,但是没有关系,以后那幺做也不迟……但是还是有正事要做,小竹身上的味道乱七八糟的,闻起来一点也不自然,我来帮你洗干净,里里外外都是我的味道好不好?”
……完蛋,更霸道的来了。洛竹在无人在意的角落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自己马上要被洗秃噜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