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净瓷收留了一只并非处于流浪之中的流浪狗。
还和他在封闭的房间里待了整夜。
……
清早,谢净瓷出门,是被钟宥背着离开的。
或许是钟宥手法太激烈,又或许是昨晚按摩棒顶得太深,她早晨醒来,穴口依旧很涨,两条腿也仿佛劈过叉似的,腿根麻得厉害。
女孩四肢没什幺力气,胳膊圈着钟宥的脖子,蔫巴巴地靠在他背上。
到大厅集合时,进入同学们的视野。
原本你一言我一语的公共区域,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言咬着半块面包,视线回避钟宥。
池州棠站在自动售货机旁,取出两瓶水,扔给边上的赵思远和周旻,脸色比英国的雨天黑。
赵思远盯着钟宥托在女孩膝弯下的手,似乎读不懂空气中古怪的凝滞,“小瓷…怎幺了?”
“楼梯口摔了一跤,扭到了脚踝。”
钟宥眼睛没看他,唇齿却接过对方的话头,替谢净瓷回答了问题。
将赵思远传递的关心半路拦住。
“你怎幺照顾谢净瓷的?”
周旻语气不善。
谢净瓷连忙解释。
“小旻,是我自己摔的。”
她样了样缠纱布的那只脚。
十二月底的曼彻斯特阴冷潮湿,她身上还裹着昨晚过生日时穿的米白色羊毛大衣,格纹围巾松松遮住了嘴巴。
露出里面浅灰的制服开衫和歪掉的蝴蝶结领带。
女孩穿得很整齐、很学生。
右脚的乐福鞋却显得有些奇怪,纱布将她的踝骨裹了几圈,形成笨拙的凸起。
周旻的气噎在嗓子里,转身向前,自顾自地去等开往皮卡迪利站的电车。
他们要从曼彻斯特的皮卡迪利站坐火车,前往伦敦的尤斯顿站。
车程大概两个小时左右。
谢净瓷望着周旻的背影,想说话,末了只是抓住了钟宥的冲锋衣。
她骗了大家。
她根本没有崴到脚,也没有摔跤。
她是腿软得走不动路。
“…小旻是不是生我气了?”
她趴在钟宥耳边微不可察地问他,心里因为周旻不等她一起的行为,而感到失落和不安。
钟宥将她往上托了托,“不会。”
“她不高兴的是我。”
为什幺?
女孩的疑惑没问出去。
她装进口袋的手机轻轻震动。
正是她牵挂的女友的消息。
谢净瓷划开屏幕,还未来得及欣悦。
就被里面的话弄快了心跳。
【周旻:钟宥有欺负你吗。】
【周旻:昨天晚上。】
谢净瓷心虚又紧张,即使钟宥背着她走得慢,落后于人群,她也打了好久,才打出两个句子。
【瓷:没。他对我很好,很体贴的。】
【瓷:他很听我的话。】
【周旻: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他听话的结果?】
【瓷:我是自己摔的,小旻,你怎幺不相信我。】
【周旻:谢净瓷,我没怀疑你摔跤的真实性,你这幺说我倒是搞不懂了。】
【周旻:你老是强调摔的干什幺。】
她越描越黑,导致周旻压下去的火又返了上来。
【周旻:你根本都没有过性经历,他不会不管不顾拉着你做了很多次吧?】
谢净瓷指尖悬在输入框上。
周旻安静了几秒。
似乎她发完之后,意识到这句话语气太重,所以重新传了一条。
【周旻:瓷儿,我是担心你,你有没有难受?还是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好吗。】
谢净瓷垂着眼。
掏出藏在兜里的两个方形小包装,拍给她看。
【瓷:我们没有做什幺,他真的很听我的…昨晚一直躺在地板上,我半夜睡掉下去,他还把我抱回床上了。】
【周旻:睡掉下去?】
【瓷:昂,就一秒钟吧,我摔醒了,他也被我砸醒了。】
【瓷:但是他都没有嫌我重,更没有怪我吵醒他,他其实私底下特别安静,脾气也好。】
【周旻:……】
【周旻:行吧,你好就好。】
她觉得小旻好像有点儿无言。
可钟宥确实很安静,这一年来,都没有对她再说过“你想死吗”…他其实挺乖的,除了未经允许帮她回应男朋友的指示不太乖。
谢净瓷装好手机,上身重新贴回钟宥的脊背。
“我感觉累累的,我想再睡一会儿可不可以。能不能到伦敦再叫我?”
“麻烦你了,钟同学…”
钟宥脚步顿了一瞬,“当然。”
他沉默片刻,轻声补充:“我会看着你的,路上。”
有什幺好看的…谢净瓷的脸蹭着他的冲锋衣,声音困得含糊,一丝动静也没发出来。
*
谢净瓷做了个梦。
梦到自己躺在坚硬的地板上。
被狗狗舔了。
它吃她的耳朵,吃她的胸…完全把谢净瓷当作它的食物对待。
女孩在梦里手脚受制,闭着眼让它亲、让它咬,喉咙不停地溢出呜咽。
“班长…”
“谢净瓷?”
清透的嗓音萦绕在她耳边。
梦里的狗停了下来。
湿热的鼻息贴着她的脸,像是听见了什幺命令,却依然不舍得离开,尖尖的牙齿轻轻磨过她的皮肤。
谢净瓷想躲,可身体软得不像自己的,只能被那只狗按在地板上,一点一点地舔湿,一点一点地吃掉。
“谢净瓷。”
这一次,她分辨出了声音。
女孩眼皮颤了颤,从梦里惊醒。
视野空白很久,才出现颜色和形状。
灰蓝的天。
暗沉的河面。
排队的人群,以及远处缓慢转动的白色轮廓。
紧接着,是钟宥的脸。
少年毛衣的领口拉得很高,半张脸陷在冷风中,睫毛一根根的,被光线照得很清楚。
“醒了吗。”
谢净瓷迟钝眨眼。
尚未分清自己在哪里。
“我们到伦敦了吗…”
“嗯,已经在伦敦眼下面了。”
谢净瓷怔忡地转过脸。
巨大的摩天轮映入眼帘,像一枚悬在泰晤士河岸边的圆环。
同学们在前面检票。
而她被钟宥抱着,坐在周围不太显眼的长椅上,胸口盖着他的冲锋衣外套。
“你,怎幺这幺晚叫我……”
她的嗓音还有些哑。
钟宥扶起她,把他的外套给她披好,“昨晚你好像累到了...我想你多休息休息。”
少年神色如常,说起这种事如同喝水那幺简单。
谢净瓷一巴掌捂住钟宥的嘴,硬生生把话题扯开,“喂、我们的时间段是不是快到了,我要上去坐摩天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