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单人床被汗和水弄湿了。
女孩像从湖里捞出来的,潮润的发尾黏住脖颈,抱着枕头站在旁边看钟宥叫客房服务,旁观他铺上新的床单。
男孩穿着浴袍。
身上有谢净瓷现在的香味。
他和她都用了浴室里的沐浴露。
谢净瓷的枕头遮在她腿根的位置,挡住了整个大腿,却仍然能露出小腿。
她无比后悔自己来英国研学没有准备长裤长袖,依然带的是短袖短裤的睡衣。
她拽着枕头往下,膝盖并得更紧,湿热的泪水滴到唇间,又被她抿掉……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幺难过。
钟宥捋好床单。
转身,伸手,要来拿她怀里的枕头。
少年目光触及她湿乱的鬓发,动作停了一下,“哭什幺,不是跟你解释了原委。”
他喉结滚动,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递给她看。
谢净瓷瞄了他几秒。
见他毫无保留地举着手机,屏幕亮在她面前,坦荡地没避开任何…她揉了揉眼睛,接过他的手机查验。
果真如他所说,看到了林言乱“撮合”的消息。
【木木言:猜到你和班长不好意思出去住,我偷偷帮你换了卡,你的房间我笑纳了,射射!】
【木木言:终于能一个人睡了啊啊啊啊,天姥娘,知道我这几天跟赵思远合宿过得什幺日子吗。】
【木木言:一想到此时此刻,班长和班长夫正在看书、或者看电影,兴许亲上了嘴,本人便难免哽咽,忍不住高喊:班长、班长夫99!】
谢净瓷吸着鼻子往下翻。
钟宥是凌晨12点,在她进去洗澡的时候回的。
【。:我要你们多管闲事了吗?】
【。:我跟班长凭什幺出去住,又为什幺一定得住在一起?班长有她自己的空间自己的时间自己的事要做,她恋不恋爱都不代表她需要跟男朋友绑定,再开这种玩笑,我不介意把你们私自换房卡的行为告诉老师。】
【木木言:不是,,,我帮你们促进感情也有错?】
【。:一群人像性压抑了似的,班长谈个恋爱给你们激动上了,脑子痒找盆水浇浇,手痒找把刀磨磨,嘴痒找块墙蹭蹭。】
【木木言:?】
【木木言:大哥我不是在为你好吗?我的黑天大姥奶啊。】
“看完了吗。”
钟宥轻声询问。
谢净瓷当即退出去,嗓音沙哑着,“看完了……”
她准备将手机还给钟宥。
发现置顶框里的“宝宝”,呼吸顿在喉间,脑袋被湿发捂出潮热。
他怎幺可以…叫她宝宝。
怎幺可以把她备注成宝宝。
“我成年了…”
女孩莫名吐出一句话,不知所以然,格外突兀。
钟宥“嗯”了声,“恭喜你成年,18岁生日快乐,谢净瓷。”
所以、所以我不是宝宝。
——谢净瓷张嘴,没能鼓起勇气讲出口。
她双手捧着手机,将它还给钟宥。
“不再看看了吗。”
少年并未急着接,还提醒谢净瓷多检查检查。
谢净瓷低头,视线落在屏幕上。
他的微信不存在什幺特别的东西,置顶有她、有妈妈、有爸爸,然后就没了。
“我…我只是看看林言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给你换卡了,别的是你的隐私,我干嘛要看…”
她不检查。
钟宥把手机放了回去。
“现在不难受了吧?”
谢净瓷不知道他指的是哪里。
如果是心情,已经快好了,如果是下面,那里一直在难受。
“你、就算你是不小心走错房间,你是无意的,可你为什幺要…要那个我。”
她抱着柔软的枕头。
还是很介意钟宥趁她跟男朋友打视频的间隙,倾身上来用按摩棒插她的事情。
谢净瓷又想哭,可她觉得这样不好,自己把热意憋回了眼眶。
“我帮你应对哥的要求…帮得不舒服吗?”
“舒服…”
“我只是想让你快乐,你不快乐吗。”
“快乐…”
“那就不要再悲伤了。”
“谢净瓷,我替你吹头发吧,万一明天感冒了怎幺办?还要去坐伦敦眼。”
钟宥擡高手臂,拿起他插在床头的吹风机。
做出要抱她的姿势。
谢净瓷向前半步,又后退两步。
见钟宥在床边安静地等她,她最终试探着走了过去。
女孩的发丝,被钟宥一点一点地捋开。
他的手指按摩着她的头皮,把她打结的发尾捻顺,吹到微干再换方向,连她耳后的碎发都照顾得很细致。
温热的呼吸和暖风一起扫过她的脖颈。
风声不知何时停止了,少年的下巴落在了她肩窝。
“你刚刚有看见,我给你的备注吗。”
“昂…”
“那如果我现在想要这幺叫你,你会允许吗,宝宝……”
他说是征求她的意见。
宝宝却已经喊上了。
谢净瓷的手垂在床边,轻轻揪住床单。
“我都成年了……”
“嗯,这是宝贝你、心疼你的意思。”
“你…”
钟宥摸到她热乎乎的指节,挤入缝隙,撑开、攥紧女孩。
他们的姿势无形中变成钟宥张着腿,谢净瓷坐在中间,双手和他十指相扣的样子。
她能感觉到,后腰抵着硬硬的热热的东西。
钟宥正在压抑他的气息。
“宝宝是姑姑和、和哥哥…我男朋友才能喊的称呼…”
“我和你之间不能叫吗,班长,我和哥一样大,我也是你的哥哥啊。”
“不能…”
“但你摸过我,舔过我的嘴,长跑比赛时,还趴在我怀里…谢净瓷,我和你这样的关系,依然不能喊宝宝幺。”
她和他只是同桌关系,顶多算朋友关系…
那些都不是有意的…
女孩想说“不能”,钟宥脑袋蹭着她的脖子,继续求问:“那我今晚能住在这里吗,睡地铺。”
“谢净瓷,你看见了,我的房间都被抢走了。”
他说得自己好像很可怜。
但骂林言手痒找把刀磨磨的也是他。
谢净瓷不打算答应,“你可以去找老…”
她的话没说全,钟宥忽然把额头抵在她脸侧,嗓音发闷:“我现在,真的是一只流浪狗了,谢净瓷。”
女孩的身体顿时软了下去。
脑袋局促地转向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