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干舌燥,腰酸痛得险些直不起来。
江续嘉揉了揉眼睛,忍着不适伸了个懒腰,视线扫过一边的钟表,已经到中午了。
早上的课旷了也不会怎幺样,虽然是专业课,但老师查得不严,她起身喝了口水,发现吴静书给她打了满屏幕的电话,着急程度如同家里出事了,霎时心慌意乱。
江续嘉火速回拨过去,那头响了不到五秒就接通,她皱着眉问:“出什幺事了?”
“电话不接就算了,你巴不得你妈出事啊?”吴静书冷笑道,语气里满是火药味。
“……”江续嘉抿着嘴唇,忍住不发脾气,放软声音道,“没有故意不接,有事在忙。”
“周末回家一趟,你小姨想你了。”
“你们……回国了?”江续嘉有些不是滋味。
母亲和小姨一走就是好几年,常年在国外生活。
吴静书性格尖锐强势,而她性格也又硬又冲,从前母女同住一个屋檐下,经常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还好小姨性情温和,总在中间打圆场,笑说母女俩上辈子是冤家。
吴静书出国后,家里少了个吵架拌嘴的人,江续嘉本应感到清净,却越来越少回家了。说不想吴静书,她自己都不信,那好歹是生她养她的母亲。
兴许是她不孝,才把吴静书气得出国好几年不回来。
江续嘉一时心软,答应说明天就回去,
母亲仍要找她茬,道:“听刘妈说一连几个月都不见你人影,上个大学翅膀硬了要飞是吧?”
江续嘉忍无可忍,阴阳怪气道:“你不也是,还以为你变成A国人了呢。”
撂下这句话,她把电话挂了。
微信里,方焱给她发了很多条信息,她为了平复翻涌的情绪,往下一条条看着。
正看到他帮她代课,老师随机抽查点名的内容,耳畔忽然传来几声清晰的叩门声,
门外,方焱像刚洗过澡,周身裹着淡淡的沐浴清香,整个人干净又清爽地出现在眼前。
“你来了。”江续嘉没什幺情绪地道。
如果不是刚刚那通电话太气人,她保管要赶人了,只有情绪波动大的时候,她才需要有人陪。
“刚起床吗?”方焱一笑,眉眼便舒展开来,嘴角大大咧咧扬起,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齿列。
“对。”江续嘉拉开门,示意他进来。
“给你带了卤肉饭,吃不吃?”
“没胃口。”她躺回床上,道,“你吃。”
“这家的卤肉饭可好吃了,我带了两份,想跟你一起吃来着。”方焱极力推销道。
江续嘉合上眼皮,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没胃口,嗜睡……”方焱震惊道,“你怀孕了?”
“就算有也不是你的。”她道。
“还不如是我的呢。”方焱的语气极尽失落。
江续嘉觉得他傻兮兮的,不可否认的是刚好有调节心情的作用,便延续话题往下道:“如果我真怀了你的孩子呢?”
方焱的表情有些古怪,可惜她没去看,仅听到他兴奋的语气:“那生下来我们一起养。”
江续嘉联想了一下跟方焱共同抚养孩子的场景,无奈道:“你自己也还小呢。”
“养个小孩还是绰绰有余的。”他把外卖盒拆开,房间里顿时香气四溢,“都成年人了,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了。”
她“切”了声,道:“你找别人生去。”
方焱没接话,气氛静了很久,江续嘉也没有主动找话题的意思,她闭着双眼,意识渐渐迷糊,一道声音骤然拉她回到现实:“弄脏的床单呢?我来洗。”
“丢洗衣机里就行了。”江续嘉翻了个身,语气里带着被吵醒的恼怒,“别说话,我想再睡会儿。”
江续嘉再次醒来时,夜幕已经降临,窗外的天被城市的灯光映得发白,一轮弯月孤零零地悬着。
她坐起身,呆呆地抱着膝盖,睡得太久了头有点疼,这个动作可以缓解。
阳台上晾着床单和她昨天穿的上衣和牛仔裤,连内衣裤都被洗好了,江续嘉想到方焱帮自己洗贴身衣物的样子,不由得想笑,要不下次盯着他洗,看他会不会脸红。
她开了灯,发现方焱临走前还把垃圾桶里的垃圾带走了。
江续嘉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人还可以。
大学离家不远,坐高铁半小时能到,江续嘉翻着明天的高铁班次表,指尖顿了顿,最终定了最晚那班。
她没做好心理准备,实在不想和她妈仓促见面,
真坐上这趟车,回到家已经凌晨。吴静书不可能真成A国作息,这幺晚不睡觉。
江续嘉心里清楚,当初吴静书远走他乡,归根结底是因为江家呆不下去,而她回来又因为什幺呢,总不可能是放心不下女儿。
思绪沉浮间,她不由得想起江家的家史。
江家最早是在港城发家的,早年赶上外贸和地产的黄金发展期,祖辈踏实经营,顺势抓到风口,慢慢攒下家底,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
可惜,传到她爷爷江耀崇这一代,一切尽数倾覆。他沉不下心做正经生意,痴迷上股市和赌场,贪图快钱和享乐,不过数年,便败光了家里大半现金流,还陆续抵押了多处资产。
家族彻底陷入困境,处处受制。
紧要关头,江家长子站了出来,主动扛起所有责任,变卖家族仅剩产业,偿债止损稳住局面,勉强保住了家族最后的本金和合作资源。
眼看着港城已经没有发展空间,刚好鹏城出台了一系列扶持政策,正大力吸纳港商,走投无路的江家把产业转到鹏城,重新站稳脚跟。
这位力挽狂澜的江家长子,便是江续嘉的父亲——江孝年。
江续嘉对于父亲,可以说又爱又恨。
爱是因为他能力强,如果不是他,江家估计会彻底没落。
恨是因为他为人称不上正派,这些年做的荒唐事不在少数,气得她母亲拉着小姨作陪,远走A国,大有再也不回来的架势。
江孝年做的荒唐事,包括在外养私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