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几乎是当晚就被安排了出国。
季月白和喻远到的很快,他们很明显没想到会是你做出这种捅人的事,虽然喻阳反应快速已经把事情压了下来,但对面家里来头不小。
大家都不是傻子,现在再放任你呆在国内没好处,尽早安排出去避避风头才是对的。
所以你几乎是一到家就立刻被转移去了机场,上飞机时甚至还穿着你那件带血的裙子。
临上机时,你站在登机口,像被霜打了的茄子,缩着肩膀站着不说话。
季月白看着你那副样子,最终还是长叹一声。
他没再说什幺,拍拍你的肩膀:“走吧。”
他转身走了。
你看着他的背影,最后还是在Peter的催促下上了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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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发了高烧。
蜷缩着身体,把自己整个人埋进被子。
机上设施不完善,喂你吃了降温药物却用途不大。
你整个人昏昏沉沉,只能感觉到模糊间有人轻轻抚摸着你,又拿来毛巾轻轻擦拭着你的额头。
偶尔,她的手指会碰到你,温暖得让你有些想哭。
也确实有眼泪悄悄滑过你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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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不熟悉的房间里。
房间被装修得很漂亮,到处能看到粉色的,小女孩儿喜欢的元素,很明显布置它的人有在好好用心。
你慢慢从床上滑下来,看看那夸张但遮光效果很好的粉色窗帘,又转身摸摸身下柔顺的真丝床单。
你站起来略微走了两步。
这是一个配置完全的套间,除了小客厅洗浴间衣帽间,还有一个专门的小书房,面积大的和一般的商品房不相上下。
周围的家具明显很有些年头了,至少那雕花沙发椅的工艺是你在那些现代成品身上从没见过的精巧。
你环视了一圈屋子,从卧室走出来。
小客厅的落地窗前摆了一张小桌,你一眼就注意到那上面放着的卡片。
拿起来一看,上面用飞扬的花体字写着:Do not trouble yourself—see that you get some proper rest.
你把卡片重新放回,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草地和园林发呆。
你在哪儿?
你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被季月白和喻恒飞速丢上飞机。
你还在国内吗?
又低头看了眼卡片,你对此表示怀疑。
正出神间,背后的门却被打开了。
你回过头,发现进来的是两个黑头发绿眼睛的男人。
他们很明显没想到你会醒着,其中一个挑着眉,对你说:“妹妹,你的病好了?”
病?什幺病?你迷茫的眼神暴露了自己的疑惑。
这样子明显取悦了面前的两个男人,这两人一个坐到沙发上,一个走到你旁边,不顾你的躲闪非常自然地摸了摸你的头发。
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先是给自己不紧不慢地倒了杯水,随后才说:“妹妹,对于你这次做的事。”
他露出了一个有些恶劣的微笑,把手里的杯子举到半空:“我们认为非常好。”说着他的手稍稍倾斜了一下,做了个碰杯的姿势。
“你下手很利落,听说那一下直接捅到那个蠢货的脾脏?”站在你身边的那个贴近你耳边,说话时的声音低哑得像是魔鬼,“对于挑战你尊严的蠢货就应该不留情面。”
“但是还是柔和了点,下次应该直接捅心脏。”
你微微擡头,看到男人背光站着,只有眼睛出奇得发亮,那绿眼睛像是燃烧着的地狱的火焰。
兄弟两人这几句话就又把你拉回到那个痛苦的晚上。你又回忆起血撒在手上时那灼热的痛感,像是要把你的手烧伤。
你猛地推了站在身边的男人一把,低着头退后两步,撞到了小桌子。
“我没想伤害他······”你有些无力地解释。
被你推出去的男人踉跄了一下,他感到被冒犯了,所以脸色沉了下来,又见到你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说话时就不再带着刻意伪装的柔和:“别装了。”
男人面带嘲讽:“你下手的时候可没有犹豫,现在在这里装什幺后悔?被你捅了的那个又看不到。”
“人只会在真正想做的事上那幺干脆。”
见你依然一脸难以接受,他又重新柔和下来:“我们是百分百支持你的,妹妹,你跟其他的蠢货不一样。”
“‘Not all men are equal: thus speaks justice.’人生而不平等,你和我们一样,有资格审判他们。”他走过来揽住你的肩膀,“The ultimate result of shielding men from the effects of folly is to fill the world with fools.惩罚这些蠢货天经地义,你所做的一切是基于绝对的正义与公平,没必要为此感到愧疚或不满。”
你觉得自己的心一直在下坠,自己明明就是做了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怎幺会被他们合理化成正义之举呢?
更何况现在细想起来,你甚至搞不清楚自己捅出那一刀的动机,你只是想让所有人远离危险,大家都能幸福的生活,你以为你会收获感谢,但你从来都没遇到过真心的谢意,反而会获得莫名其妙的恨和讨厌。
想到那天女孩虚假的恨和爱,你觉得自己的内心很虚弱。
面前的两人还在等你的回复,你擡头看看他们:“我搞不懂。”
“为什幺人的情感会转变得那幺快呢,一会像是爱一会又能变成恨。”
“爱不像是真的,恨也像是假的。”
“感情,”你感觉又有眼泪划过脸颊,“感情是能做伪装的东西吗?”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
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开口:“妹妹,你把所有人都当成和你一样了。”
他微微向后靠,指尖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像是在整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结论:
“大多数人,是不会分辨这些的。”
“他们说‘爱’,不过是依附;说‘恨’,不过是受挫之后的反弹。”
“情感对他们来说,从来不是清晰的东西——只是反应。”
“这些人······”他很轻蔑地用手指画了个圈:“本质来说并不能算作是人,真正的人不会有麻木的内心。”
“他们只是羔羊。因为被圈养所以根本不会去思考复杂的情感。”
“我希望你不要在这种事情上耗费太多的情绪。真正的人不应该为服务他的东西而耗费太多时间。”他站起来,走到你身边,轻轻抚摸着你的脸。
一早站在你身边的那个绿眼睛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一把把你抱起来。
“接下来你要和我们生活一段时间。”不顾你的惊呼,他把你举到和他平齐的位置,让你能更好地看到那对绿色的漂亮眼睛,“忘掉那些事情吧,你跟我们在一起,只需要考虑快乐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