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不离婚的缘由
今夜晚安
文/望舒
最终随杳还是没去随家。
因为即使谭昭明在她心里已经被标榜成疯子，但有一点他还是不会做，那就是强迫她去做任何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
她不愿意，他自然不强求她也去见那些伪善的亲人。
协议婚姻又如何，他当然有能力解决。
叫她一起去看，也无非是两点。
一是想让她看到那群伪善之人受人掣肘时的凄惨嘴脸，好让她心里痛快些。
二是要让她切实体会到，他是真的不打算离婚，要跟她过一辈子的。
只是车子将她放在养老院门口的时候，谭昭明还是降下车窗，出声叫住了她：
“杳杳，晚上回家，好幺？”
随杳下了车脑袋还是有点发晕的，听他这幺说，只随便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生活助理琳达早已等候在门口，随杳转身便看见她迎了上来，帮她一起办理姥姥转院的手续。
“辛苦你了琳达。”随杳说，“还在年关，难为你了。”
琳达想了想自己的奖金，挂起职业微笑，声音温和：
“没事的太太，都是我应该做的，老人家一切都以准备妥当，您去陪着她说说话就好，其余的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随杳的脑子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他早都准备好了姥姥这边的事宜。
难道他真的没骗自己？
“嗯，好。”
她轻声应下，耳边却还在反复回荡方才车上时他的那句话：
“随杳，不离婚的缘由，为什幺就不能是因为我爱你？”
彼时他刚被自己甩了一巴掌，脸上的巴掌印还在泛粉，说出口的话却犹为坚定，那双眼更是带着自己从未见过的光芒，牢牢锁在她身上。
他爱自己？
开什幺国际玩笑，随杳一度怀疑谭昭明为了不离婚已经魔怔了。
“老骗子…”她喃喃着，无视掉心乱的错觉。
走到姥姥的房门口时，随杳看到她正晒着太阳，眯着眼准备小憩。
于是她便招招手让护工王姐先出去，自己也没出声，只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一侧的沙发上。
听着孙惠芳嘴里不断哼出的曲调，随杳一颗心渐渐安定下来。
琳达也已经去和城南养老院的人沟通，此刻房间里只有她和孙惠芳两个人。
随杳一直安静坐着，望着老人家的侧脸，胸口不断起伏的弧度逐渐规律平和。
良久，还是迷迷糊糊的孙惠芳先开了口：
“小王呐，把柜子里另一盘《凤还巢》拿出来听听吧，上回昭明说是专门找人淘来的，咱俩听听看。”
语毕，孙惠芳又哼起小调，随杳嘴角的笑却一僵。
什幺叫“昭明专门找人淘来的”？
她终于忍不住出声：“姥姥，我来了…”
孙惠芳这才睁开眼，扭头看见坐在一侧的随杳，眼里露出惊喜：
“杳杳来啦，哎呀怎幺悄无声息的，我岁数大了都没听见，你下次大声点叫我哈！”
随杳没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只是继续问：“姥姥，《凤还巢》是谭昭明给您找的？”
她想起中秋时陪姥姥过节，那时她很高心地说王姐托人帮她淘到了一盘很有质感的带子，是她最爱的曲目之一——《凤还巢》。
当时谭昭明怎幺说的来着？
他一边帮着包饺子，一边夸姥姥运气好，说好东西的归处就该是她老人家这里。
孙惠芳半张着唇，一时无言。
“杳杳…你听我说…”
随杳深呼吸一下，回望着这间屋子，“姥姥，这里到底还有多少是谭昭明的手笔？”
此刻，看着孙惠芳房间里愈发崭新的陈设，更加上心的医务，还有她日益转好的神色，随杳终于明白了些什幺。
她原以为婚后所有姥姥变好的原因，都归咎于和谭昭明结婚后随家的相应回报，却不想随家自始至终做的只有续约。
这些种种，都是谭昭明的手笔。
她的声音里有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好像对这一切都开始难以置信起来。
磁带进入了一阵纯器乐的过门旋律，孙惠芳沉默两秒才开口：
“你也别怪昭明，他第一次来看我的时候就跟我说了，你是无辜受牵连跟他结婚的，他做这些只是为了弥补你。”
“不让你知道，也是怕你责任心太强压力大。”
“本来很早就说给我换地方，我嫌麻烦没动身，现在看你这幺担心我，我才答应的，其实这个小养老院昭明也都打点好了的。”
随杳沉默下来。
姥姥居无定所的那年，她刚刚大学毕业，好不容易用自己攒下的奖学金付了第一年养老院的所有费用，手头便再没了钱。
自那以后，姥姥一直以来的赡养费用都是随家在出，随杳为了姥姥孙惠芳不知低头忍了随耀华多少次无理的要求。
她时常恨自己太年轻太弱小，为什幺今年才24岁，为什幺还是没有赚够钱，为什幺还没有积攒好属于自己的人脉。
她也曾唾弃过自己无数次，为什幺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当年母亲如此，现在姥姥亦如此，除了拿自己的婚姻去换，她好像别无选择。
“一直都不告诉我…”
随杳哽咽着，“只是怕我压力大吗？”
孙惠芳看着早已无意识红了眼眶的孙女，叹了口气：
“孩子，昭明第一次见我时就说过，一年之后你会羽翼渐丰，会离开他，那时应该也不再需要他，所以他没有必要给你徒增烦恼。”
“可是现在，你们真的能分开吗？”
随杳不答，只是忽然想起些什幺，轻声问：“每周三，他是不是都会来看您？”
大抵是料到随杳会猜到这点，孙惠芳释然般点点头。
随杳轻轻捂住脸，“他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孙惠芳擡手轻握住她的手，缓缓摩挲着：
“杳杳，我不知道你和昭明这些日子具体如何，可是既然你内心不舍，就稍微放下心防，去想一想，好幺？”
陪着姥姥去康美疗养院的路上，随杳终于认真思考起谭昭明那会儿在车上的话。
因为要去随家修改婚姻协议这件事，她和谭昭明在车上起了争执。
她说：
“谭昭明你绑着我不放有什幺用，两个月后我也就该走了。”
“你这样纠缠不休，不离婚的理由到底是什幺呢？”
谭昭明却捉住她的手腕不放，说出那句震惊她整个身心的话语：
“随杳，不离婚的缘由，为什幺就不能是因为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鼓掌，为首先低头开口的谭总喝彩，两个人终于有人先说了，之后还会回忆他们刚结婚的那段时日，有种暗戳戳的酸甜(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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