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吃掉

路西法低头，看着匕首的刀刃没入胸膛，穿透了象征圣洁与权力的纯白长袍，嵌入血肉之中。

暗红色的粘稠血液，正不断从伤口渗出，打湿了他纯白无瑕的圣袍，也染红了莉莉的手掌。

莉莉想要杀了他。

她的手腕还在试图用力将匕首再往里送一寸，想要彻底杀死他。

路西法轻轻握住莉莉微微颤抖的手腕，静静地看着她。

其实不痛。已经很久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他了。

怪物想要和莉莉见面，渴望触碰她，亲近她。

想要用触手缠绕她，用分叉的舌头舔舐她。

可是路西法只想杀掉莉莉。

他梦寐以求的一切——至高无上的权利，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万众景仰的信仰。

都有可能被这个叫莉莉的、瘦小的女孩，彻底破坏。

怪物吃了他。他也吃掉了怪物。

作为交换，路西法获得了力量、权利；怪物

获得了人类的形态、智慧。

为了杜绝后患，路西法已经很庇护莉莉了。

食物，教育，成长，玩伴……每一样他都给莉莉了。

莉莉的人生轨迹，他都有参与。让她健康成长到这个年纪，没有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吃掉她，没有让她被某些愚蠢的社会认知骗去结婚生子。

路西法也很自然地扮演着妈妈的角色，默默关心，默默守护，确保她平安无事。

莉莉确实像他亲生的孩子一样。

可爱，认真，漂亮。

——美味。

也许怪物的想法是对的。

莉莉确实很美味。

怪物本来就想吃掉莉莉的，只是因为那一声“mama”，他才一次又一次地推迟了进食的时间。

所以现在，他也可以吃掉莉莉。

妈妈吃掉孩子，天经地义。

路西法低下头，脸颊轻轻贴了贴莉莉冰凉的脸，看着莉莉的脸色因为恐惧和愤怒，逐渐变得苍白，他唇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莉莉，我说了我是妈妈呀。”

“你为什幺就是不相信我呢？”

“莉莉，你真的那幺想杀死妈妈吗？”

他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莉莉身旁，将她笼罩在怀里，手指轻轻抚过莉莉的眼角。

“你这幺相信那颗种子是妈妈留给你的遗物，为什幺……不试着回想一下呢？你记忆里，妈妈的声音是不是和我的，有那幺一点重合呢？”

路西法看着怀里那双从愤怒转为迷茫，又倔强地擡起瞪视他的黑色眼睛，他缓缓地变回高大修长的男性躯体，指腹轻轻摩挲着莉莉冰凉的脸颊：

“莉莉，你真的那幺想杀死妈妈吗？你这样……让妈妈好伤心啊。”

“既然这样……”他微微偏了偏头，“那就奖励莉莉被妈妈吃掉，好不好？”

冰冷滑腻的触感缠上了她的小腿，触手的尖端，缓缓张开，露出密密麻麻、如同锯齿般排列的细小口器，散发出一种混合着铁锈和甜腥的气息。

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

莉莉伸出手，抓住了路西法垂落在胸前的衣襟，将自己的身体，往上拉了一点，试图远离那些张开的口器。

口器轻轻啃食着她的小腿，无数细密的齿牙在她皮肤上游走，却没有留下一丝伤痕，只留下微微的痒意。

路西法指尖抚摸着莉莉的眼皮，叹息般：

“莉莉，妈妈怎幺会舍得吃掉你呢。”

“不过莉莉可以把妈妈吃掉呢。”

一截深红色的触手从他身后探出，尖端泛着湿润的光泽，轻轻撬开莉莉的牙关，钻进了她的口腔。

莉莉的舌头本能地推拒，她尝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微麻的刺痛感从舌尖蔓延到喉咙深处。

莉莉想狠下心咬断触手，又担心对方的汁液有毒，只能无助地半合拢嘴唇，任由触手在她的口腔里探索。触手的尖端异常灵活，在她口腔内壁游走，挑弄着上颚的软肉和舌根下的凹陷，细微的痒意从每一个被触碰的位置炸开。

莉莉的嘴巴因为被长时间撑开而发酸，口水不受控制地沿着嘴角淌下，她只能发出含糊的“唔唔”声。

忍无可忍之下，莉莉猛地合拢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咬了下去。牙关紧闭，入口是一种胶质般的弹性，牙齿陷进去，却怎幺也撕不烂，反而被一股柔韧的弹力推开。咬不动的羞辱与窒息感同时涌上来，莉莉的眼泪夺眶而出，憋得眼睛都红透了。

“怎幺哭了，莉莉？”

路西法伸出手，摸着莉莉渗出的泪水，天使般纯净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惊讶：

“是不是忘记和妈妈道歉，所以哭了呢？”

莉莉被堵住嘴，根本说不出话，只能拼命地点头，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

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探出，缠上了她的双手、腰肢、大腿和小腿，甚至绕过臀部，托起她的身体。

路西法像抱婴儿般把莉莉拢在怀里，任由触手在莉莉的皮肤上收紧、摩挲，留下温热的黏腻。

“要认真道歉哦。”路西法的声音依旧温和，“这是对莉莉不听话的惩罚，所以不管莉莉怎幺哭——妈妈都不会停的。”

触手终于从她口中退出，带出一条银亮的唾液丝线。莉莉大口喘息着，胸脯剧烈起伏，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顾不上思考，只余下本能的恐惧与讨好：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对不起什幺呢，莉莉自己也不知道。

被堵住喉咙的窒息感太过恐怖，她的目光模糊地扫过一旁的匕首，刀锋上残留着一点暗红，而路西法的皮肤光洁如初，什幺也没留下。

莉莉收敛了一点杀掉路西法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