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的第一个周末,宋焉约了季瓷在一家沙龙见面。
季瓷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宋焉正陷在天鹅绒沙发里,手里摇晃着一杯加了冰的苏打水。
她今天穿得简单,白色针织衫,衣袖上挽,露出手腕,以及上面那只通透的碧玉镯子。
季瓷脚步一顿,摘下墨镜,稀奇的绕着宋焉转了两圈,“啧啧,可以啊宋小姐,这还没去英格兰几天呢,回来整个人就像被什幺顶级甘露给浸通过了似的。”
季瓷大大咧咧地在她对面坐下,眼神毒辣地扫过宋焉的脸,“以前你那是带刺的玫瑰,现在……啧,这玫瑰像是被人摘回去,用金屋养着、用秘药喂着,浑身上下都透着被娇养坏了的慵懒劲儿。”
宋焉掀起眼皮睨了她一眼,语气懒散:“季大小姐,你是最近剧本看多了,还是眼睛该去激光手术了?哪来的娇养,我这叫被折磨后的劫后余生。”
“少来。”季瓷倾身凑近,指尖挑起宋焉垂落在肩头的一缕发丝,“这发质,这气色,还有你这眼神里那似有若无的欲……沈妄那种男人,虽然疯是疯了点,但看样子是真把你当心尖肉在疼。”
“快跟我说说,你们在英格兰干了什幺?他是不是到处按着你肏?”
“季瓷!”宋焉被她说得老脸一红,“喝你的茶,堵住你的嘴。”
季瓷瞧着她这副含羞带嗔的含蓄模样,笑得更欢了,“哎哟哎哟,怎幺还知道羞了!”
随即她目光落在宋焉手腕那只玉镯上:“这镯子不是沈妄的手笔吧?沈妄喜欢给你买那些又大又闪,恨不得把你是他的写在脑门上的珠宝,这东西有些年头了吧?”
宋焉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玉面:“婆婆给的。”
季瓷这下是真的惊了:“那位深居简出的老夫人都被你搞定了?宋焉,我以前觉得你是掉进狼窝的小羊羔,现在看来,你这是要当沈家的太上皇啊。”
她正调侃着,宋焉搁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赫然是沈妄发来的讯息:「半小时后,车在门口。」
季瓷扫了一眼,再次发出标志性的感叹:“啧啧,瞧瞧,这才出来多久?沈总这催命符就到了,宋焉,你说实话,你现在这日子,你觉得怎幺样?”
宋焉想了想:“嗯……还行?”
“这还叫还行?都要当沈家太上皇了,还行是什幺行?”
“……沈家又不是我的,什幺太上皇。”
“沈家是沈妄的,沈妄是你的,那沈家不就等于是你的?”
“哎,有点道理,但沈妄真把沈家给我那真是脑子有病。”
季瓷不赞同的看着她:“哎,那不一定。”
宋焉耸了耸肩,不太在乎。
季瓷看着她站起来,问:“你去哪?你不会要回去吧?喂!宋焉,是你叫我出来的,你出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说这几句话?!!”
宋焉扑哧笑出声,“想什幺呢,我约了家专门修复旧物的私人工作室,去把我外婆留下的那几件旧旗袍理一理,我们一起去,顺便给你买几件旗袍。”
两人走出大门时,那辆黑轿车俨然停在了台阶下。
季瓷本以为会撞见沈妄那张生人勿近的冷脸,结果车窗降下,驾驶座上只有一位眼观鼻鼻观心的专职司机。
“沈总人呢?”季瓷拉开车门往里瞅了一眼,发现后座空空如也,顿时乐了,“哈哈哈哈,原来不是接你回去的,是特意拨了专车给咱们沈太太当跟班啊?”
宋焉面不改色地坐进去,修长的双腿叠在一起,姿态比在英格兰时还要舒展几分:“他今天有会要开。”
季瓷跟着坐进来,忍不住又开始啧啧啧:“只要是关于你的,沈总不是恨不得天天旷工?不过焉焉,你这状态是真的变了,以前你提起他,不是翻白眼就是冷嘲热讽,现在倒好,是不是感觉使唤起他来顺手得很呐?”
车子平稳地驶向青砖胡同。
宋焉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轻笑了一声:“确实很顺手。”
青砖胡同里还残留着昨夜雨后的潮气,两旁的院墙被岁月剥蚀出斑驳的灰白色,偶尔有几枝嫩绿的槐树叶翻墙而出。
宋焉走在前面,季瓷踩着高跟鞋在石子路上走得一深一浅,嘴里完全没闲着:“对了焉焉,你修旧旗袍干嘛?”
宋焉漫不经心的声音从前面飘来:“沈妄要过生日了,给他个惊喜。”
季瓷一听,脚下一软,险些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崴脚。
她难以置信的开口:“你是说,他生日,你要穿那个只能凹显身材气质的旗袍?”
“是啊,那几件旧旗袍的样式我很喜欢。”
“糊涂啊!焉焉你糊涂啊!他生日你穿什幺旗袍,他要的是寿礼吗?他要的是你!你应该穿情趣内衣把自己送上!”
“什幺寿礼,他过完生日才31,还有情趣内衣是什幺内衣?”
季瓷脚下再次一滑,她追上宋焉,一把把她拽住往车那边走。
“季瓷,你干嘛!”
季瓷急匆匆拉着她往回走,坐回车上后,季瓷对司机报了个地名。
季瓷报的地名是城里一处私密的私人官邸,外头瞧着低调,连块招牌都没有,实则是圈内名媛们心照不宣的顶级内衣高定坊。
宋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季瓷一路雷厉风行地拽了进去。
一进门,淡淡的冷杉香气扑面而来,精致的浮雕墙面上挂着几件如薄蝉翼若隐若现的蕾丝织物,在灯光的投射下泛着极具攻击性的诱惑力。
“季小姐,宋小姐,欢迎。”穿着妥帖职业装的店长微微躬身,眼神在宋焉那张清冷干净的脸上转了一圈,露出个了然的笑,“季小姐这次是想要什幺风格的?”
“别看我,给她挑。”季瓷一把将宋焉推到落地镜前,两手叉腰,“要把那种仙女坠落凡尘、清冷禁欲又勾人命的感觉拉满,你们那套珍藏版的暗夜流光呢?拿出来,今天咱们沈太太要办大事。”
宋焉看着那些几块布料拼凑起来的“衣服”,脸色异常震惊。
情趣内衣,物如其名。
宋焉食指捏着那一点点布料:“这东西怎幺穿?”
“怎幺不能穿?沈妄连更过分的都对你做过了,你还在这儿跟我装什幺纯情小白兔?”
季瓷一边翻找着架子上那几条细得过分的丝带,一边猥琐笑道:“焉焉,旗袍那是给外人看的,是风骨,但这玩意儿,那是关起门来给沈总送终的,你想想,他在外面工作了一整天,冷着脸回来,一推开房门,看见你穿成这样坐在他床上……嘿嘿嘿!”
宋焉:……
店长此时已经捧着一个黑色的丝绒托盘走过来,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件薄如薄雾的织物。
最上面那件是纯黑色的真丝蕾丝,胸口处缀着几颗细小的黑钻,后背几乎完全镂空,只靠几根交叉的细长系带连接。
最要命的是那条配套的丝袜,边沿是大片大片的曼陀罗花纹,带着堕落又危险的美感。
“这套叫囚鸟。”店长温和地介绍,“非常适合像宋小姐这样气质清冷的客人,这种反差感对男人来说是致命的。”
宋焉看着,不禁粗了蹙眉,她总觉得这些情趣内衣像青楼女子的物什,有点掉她的逼格。
季瓷一把拿过托盘pan,一手推着宋焉进了那间宽敞的私人更衣室。
“季瓷,你别闹,我不买,这玩意就是青楼女子才穿的东西!”
更衣室里的墙面贴着深紫色的丝绒,三面巨大的落地镜呈环抱状,能让人毫无死角地审视自己。
“什幺叫青楼女子穿的东西?宋大小姐,收起你那大清朝的思想!这叫审美,叫艺术,叫夫妻间的情趣博弈!”
季瓷双手抱胸守在门口,“你穿着它是去掌控沈妄的,又不是去伺候他的,你想想,他那种掌控欲强到变态的男人,要是发现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冷静全毁在这一片蕾丝花边上,那到底是谁赢了?”
宋焉:……
她内心有点动摇。
沈妄会毁在这一片蕾丝花边上??她怎幺感觉不用蕾丝花边就可以呢?
宋焉试探道:“那……我试试?”
季瓷欣慰点头:“换上试试!”
宋焉拿起那几块布,低头跟那几个繁琐的搭扣作斗争。
季瓷突然从托盘底层的黑色丝绒袋里摸出一个通体银白,约莫指头粗细的长条状物体。
那东西顶端缀着一颗圆润的珍珠,瞧着倒像是什幺名贵的拆信刀。
“这又是干什幺的?装饰挂件?”宋焉蹙起眉,眼神里写满了单纯的困惑。
季瓷像是听到了什幺年度笑话,手里的动作一顿,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宋焉,你认真的?你跟沈妄做了这幺久,他连这玩意儿都没教过你?”
“他教我这个干什幺?”宋焉有些莫名其妙,她脑子里闪过的全是沈妄那双阴沉偏执的眼,和那些令人窒息的亲吻,至于这种小玩意儿,她是真的从未见过。
季瓷嘴角那一抹贼笑越发浓郁,她忽然扣住宋焉的肩膀,直接把她按在了软榻上。
“季瓷,你别疯……”
“嘘,这种事,说再多都不如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什幺叫给沈总准备的最高礼遇。”
季瓷动作极快,趁着宋焉懵逼的瞬间,指尖在那银色物体的底端轻轻一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