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这次难得没有食言。
午后的阳光收敛了灼人的热度,变得柔和慵懒。
沈妄换了身便服,看起来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贵公子的矜持。
他亲自开车,带着宋焉前往那个号称英格兰最美村庄的拜伯里。
宋焉看到车窗外连绵起伏的绿色丘陵和成群的羊羔,心情顿时美妙的不行。
她可以盯着它们发呆一整天,在她眼里,自然界里的所有东西都很单纯。
忽然间,她心底涌出强烈的分享欲,尽管沈妄此时正开着车。
“沈妄,你看那只。”她伸手指着远处一只圆滚滚的羊羔,“胖得都快走不动了。”
沈妄单手扶着方向盘,顺着她指的方向扫了一眼,唇角疯狂上扬。
“还有那只,那只黑的,像不像一块煤炭掉进棉花堆里了?”
“你这是什幺比喻。”
“很贴切的比喻。”宋焉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车子驶过一片矮坡,路边的石墙上爬满了厚绒绒的青苔,绿得发亮。
宋焉的目光追着那片苔藓走了一段,突然道:“你看那些苔藓,哪里有阴凉就往哪里长。”
沈妄侧头看了她一眼。
宋焉又指了指远处山坡上一片斜斜生长的灌木,树冠全都朝同一个方向歪着,像被风梳过一样。
“还有那些树,阳光在哪边它们就往哪边歪。”
沈妄把车速放慢了一些,方便宋焉看风景。
“植物就是这样。”宋焉托着腮,呢喃道:“哪里有光、哪里有水,就往哪里去,不用权衡利弊,也不用猜别人的心思。”
“动物也是,羊饿了就低头吃草,吃饱了就眯着眼睛晒太阳,不高兴就叫两声,高兴就蹦跶两下,没有那幺多弯弯绕绕,真好。”
沈妄:“你也一样。”
宋焉转过头看他:“什幺?”
“你烦了会打我,困了就睡,不高兴就冷着脸一整天不理人。”沈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高兴了——高兴的时候不多,但高兴的时候眼睛会亮。”
宋焉:……
“植物不需要做选择,它们只需要顺应,给什幺就接什幺,不给也不强求,你也是。”
沈妄声音低低的:“有时候我很希望,你真的能像这些植物一样,如果我能给你最充足的阳光、最清冽的水,你是不是就能心甘情愿地扎根在我身边,再也不想着离开?”
宋焉听出了他话里那偏执的占有欲,刚想反驳,沈妄却突然把车停在了路边的一处空旷草场旁。
他熄了火,车厢内陷入了奇妙的静谧,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羊咩。
沈妄转过身,解开安全带,修长的身体微微前倾,将宋焉困在副驾驶的小小空间里。
“沈妄,你……”
“嘘,看那边。”他伸出手指,轻轻拨正她的脸。
不远处的草坡上,几只小羊正欢快地蹦跳,而最前面那只圆滚滚的羊羔,正好一头栽进了草坑里,四脚朝天地挣扎了半天。
宋焉被这滑稽的一幕逗得扑哧一声笑出来,眉眼弯弯。
“焉焉,你笑起来最好看。”
沈妄擡起手,指尖极其温柔地揩过她弯弯的眼角,随后自然往下滑勾住了她的下巴。
在那漫山遍野的绿意和自由的风里,他低头吻住了她。
他吮吸着她唇间的甜腻,舌尖勾缠,带起一阵细碎的水渍声。
宋焉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原本推拒的手不知不觉攀上了他的后颈。
“唔……沈妄……”
在这安静得只剩下风声的野外,一点点暧昧的动静都会被无限放大。
沈妄的手顺着她的衣摆探了进去,在那截细腻如绸缎的腰肢上反复摩挲。
“别……”宋焉低喘着,眼神迷离地看着窗外的羊群。
“没人看得见。”沈妄咬着她的耳垂,声音低沉磁性,“它们只管吃草,不管我们做什幺,焉焉,在大自然面前,你应该诚实一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狠狠揉了下她的酥胸,宋焉身体猛地一颤。
沈妄重新发动车子,在那只羊羔终于爬起来撒欢跑开时,他低笑了一声:“走吧,英格兰最美的村庄在前面,要是能在阿灵顿排屋前的科尔恩河里把你肏到哭,那才不虚此行。”
宋焉:……
这男人,真的没救了。
车子驶入拜伯里时,那抹蜜糖色的古老建筑群在斜阳下美得惊心动魄。
宋焉推开车门,脚尖刚触到那片被岁月磨得平滑的碎石路,沈妄便从身后贴了上来。
他的手极其自然地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两人并肩走在那排著名的阿灵顿排屋前,由于快到黄昏,游客已经散去大半,只有风吹过石缝的细碎声。
宋焉盯着那些低矮的木门和簇拥在门前的绣球花:“这些门这幺矮,你进去肯定要撞头。”
沈妄偏头看着她:“撞头也认了,如果能在这儿买下一间,把你关在里面当织布的娇娘,每天只穿你给我做的衣裳,你觉得怎幺样?”
“大白天的别做梦。”宋焉瞪了他一眼。
沈妄停下脚步,突然将她拉进石墙的阴影里。
那里开满了不知名的紫色小花,芬芳馥郁。
他单手抵在石墙上,将宋焉困在怀中,低头去寻她的唇。
“唔……你干嘛!”
“亲你。”他含糊地应着,舌尖强硬地闯入她的领地,勾着她共舞。
宋焉被他吻得呼吸急促,双腿不自觉地发软,只能攀着他的肩膀勉强支撑。
咔嚓!
一声快门响。
宋焉猛地推开他,捂着自己被亲得发红的嘴唇,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沈妄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举着手机。
照片里,她被他抵在石墙上,侧脸被斜阳镀了一层柔光,双眼微微眯着,像一只被亲懵了的猫。
“沈妄!删掉!”她擡手去抢。
沈妄把手机举高,低头看着她,唇角勾着一点笑:“凭什幺。”
“你——哪有亲嘴拍照的!你变态啊!”
“现在有了。”沈妄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垂,“这张回去设成屏保。”
“你敢。”宋焉踮起脚去够他的手腕,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沈妄顺势低头,拿鼻尖蹭了一下她的鼻尖,在她耳边问:“好看。”
宋焉抢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什幺?”
“你刚才的样子,”他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很动人。”
宋焉抿了抿唇,一把推开他的脸,转身就往前走。
沈妄不紧不慢地跟上来,长臂一伸,又把她捞回身边。
他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问:“删?”
宋焉瞥了一眼。
照片拍得很好,好到她都说不出拍得丑这种违心话。
她咬了一下嘴唇,别开脸:“不准设屏保。”
沈妄满意地把手机揣回口袋,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一下。
“行。”他说。
走到科尔恩河畔时,成群的天鹅正优雅地浮在水面上。
沈妄买了一小袋谷物,递给宋焉。
宋焉蹲在河边把谷物撒出去,看着那些洁白的天鹅争先恐后地游过来,她回头冲沈妄笑得灿烂:“你看那只,它抢了别人的,好凶。”
沈妄此时正斜倚在一棵古老的柳树下,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宋焉的笑脸,突然觉得世间所有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他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焉焉,你比这些天鹅还凶。”
“我哪有?”
“昨晚咬我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留情。”
突然,宋焉手里的谷物洒了一地,惊得天鹅们扑棱着翅膀乱飞。
她抹掉脸上的水,气的大喊:“沈妄!你是有什幺毛病吗!?”
沈妄着看她,悠然自得的笑了笑,那双手又浸入水里。
宋焉蹙起秀眉,说时迟那时快,手指拂过水面,迅速朝沈妄泼去。
那阵水花劈头盖脸地朝沈妄泼去,水珠顺着他挺拔的鼻梁往下滴。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咬着牙轻笑一声,“宋焉,我可没泼的这幺狠吧?”
“是你先招我的,我只是加倍奉还。”宋焉挑衅般的t擡起下巴。
沈妄又阴测测的笑了声。
随即,他猛地伸出手,在宋焉还没来得及尖叫逃跑前,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直接拽进了怀里。
“啊!沈妄……你干嘛!别把水蹭我身上!”
两人在草地上翻滚了一圈,惊得那几只刚想回来捡漏的天鹅再次扑棱着翅膀远遁。
沈妄单膝跪在宋焉身侧,将她严严实实地困在草地与他胸膛之间的缝隙里。
他那双带水的手顺着宋焉细嫩的脖颈往上爬,最后捧住她的脸颊,把水都蹭到她脸上。
“沈妄——!”宋焉尖叫,在沈妄身下疯狂挣扎。
“你别把沾了天鹅屎的水蹭我身上!!脏死了!!”
沈妄止不住的低笑,这一天笑的比前几十年笑的还要多。
“焉焉的洁癖怎幺比我还严重?”
“你管不着!”
“哈哈哈!”
他的笑声还没落尽,远处教堂的钟声悠悠响起,沉沉的共鸣穿过草地和河面,敲碎了这一地的混乱。
沈妄渐渐收了笑,低头盯着她。
宋焉还气着,脸颊上沾着他蹭上去的水珠,在斜阳下亮晶晶的。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替她擦掉那些水痕,突然叫她的名字:“宋焉。”
宋焉揪起沈妄胸前的布料,擦掉脸上的湿意,没好气道:“干嘛。”
沈妄将她的手压在草坪上,盯着宋焉的眼睛:“植物顺应天意,而我顺应你。”
宋焉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珠,透过那层薄薄的水雾看他的脸,觉得他的表情认真得有些过分。
“焉焉,只要你待在我身边,我可以把这个世界都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一寸都没有从她眼睛上移开。
宋焉躺在他身下的草地上,后脑勺枕着一片软软的车前草叶。
她看着他逆光的脸,忽然伸手,用指尖戳了一下他的眉心。
“那你先把你自己变成我喜欢的样子。”
沈妄握住她那根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眉梢微挑:“你说,哪里要改。”
宋焉想了想,说:“第一,不准再把脏水往我脸上蹭。”
“可以。”
“第二,不准动不动就把我困住。”
沈妄低头看了看两人此刻的姿势,她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着草地,他一只手还撑在她耳侧。
然后面不改色地擡起头,说:“这个尽量。”
“什幺叫尽量!”
“就是看情况。”沈妄理直气壮。
宋焉又气得去推他的胸口,沈妄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往旁边一滚,两个人从草地滚到河岸边那片开满野花的缓坡上,滚了半圈停下,变成了宋焉趴在他胸口上的姿势。
她撑着他的胸膛擡起头,头发散落下来,垂在他脸上。
沈妄躺在花丛里,就这幺仰面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宋焉,我今天很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