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序延的颈间传来真切的勒感,丝质的布料陷进皮肤的软肉里,阻断了气管里的氧气。
他想,难道是自己平时在台上太拽了,黑粉终于找上门来索命了。
他睁开眼,可惜眼前的不是黑粉,是一张漂亮但是带着迟疑和迷茫表情的脸。
那个女人的手正紧紧抓着一条领带的两边向外扯,因为用力,她的手背上暴起淡青色的血管,这架势像是想杀死他。
魏序延眼皮半阖,他看着上方那张迷茫错愕的漂亮脸蛋,不仅没有挣扎,反而将手慢慢擡起来,搭上了跨坐在他腿上的那个女人的腰,虚扶的姿势让他的指尖可以正好触碰到她腰间的温度。
“我说是谁,原来是私生。”他的声音干涩,说起话来十分吃力。
秋洵的脑子还在发懵,缓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又入梦了,而且还是魏序延的梦。
几天前刚被所谓的“魏序延粉丝群”的钓鱼执法手段阴过,秋洵现在看魏序延极度不爽,因此反应过来的她没有选择松手,而是一鼓作气把领带向外拉到底。
魏序延白净的脸皮上瞬间涨出了浓稠的红晕,窒息感终于冲破了那种病态的享受阈值,他急促地喘起气来,眼睫因为不可置信飞速闪动着,另一只手不得不拽住颈上的丝带,防止秋洵真的“失手”把他勒死。
“松手。”他的声音参杂着气音,“咳,你要掐死我了。”
系统的电子音在脑子里响起,木木欢快愉悦的声音的撞击着秋洵的耳膜。
【叮咚,欢迎进入魏序延的梦。】
【前情提要:你想要偷魏序延亲笔签名的杂志二手售卖,却不料被正主抓包,你灵机一动,打算用领带把他勒晕,然后逃之夭夭,只是他貌似会反抗。总之想办法逃出去并且把杂志卖掉吧~】
【本次无重来机会。】
秋洵的嘴角因为不可置信抖动了几下。
当黄牛偷东西偷到正主头上,还只偷一本破杂志,明明魏序延家里的藏品比一本破杂志要值钱多了。还有什幺灵机一动把人勒晕,谁会灵机一动干这种事啊喂,这到底是什幺诡异的脑回路。
秋洵因为在听系统讲话而出神,在魏序延眼里就是发呆,或者说是装傻,这让本来就喘不上气的魏序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我没说我喜欢这种玩法,松开。”
他亲自动手,五指扣住秋洵的手腕,用力往下拽,秋洵可不想与他肢体接触,迅速收回手,力气卸去后,那条“正直”的领带顿时蔫巴巴地垂在魏序延颈两边。
魏序延轻笑一声,一把扯掉那条碍事的领带,扔在旁边的地毯上。
他纤细的脖颈暴露在灯光下,苍白的皮肉上勒出了一整圈狰狞的红痕,他突起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两下,顶撞着被虐待得不堪入目的脖颈皮肉,他还特意半仰着脖子,露出自己赢弱的部位。
而秋·罪魁祸首·洵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完蛋,任务要失败了。
秋洵终于看清了现在的局势,魏序延躺在一张亚麻色的躺椅上,她跨坐在他的小腹位置。脚边的地毯上,正好扔着一本封面印着魏序延大头的杂志,显然就是那个该死的任务道具。
她轻轻咳了一声,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下来,重心不稳的瞬间,她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魏序延的胸口借力。
这一按,直接把本就胸闷气短的魏序延压得两眼一黑,后脑勺重重地撞在躺椅靠背上。
“你有病吗,我报警了。”魏序延咬牙切齿地撑起身子。
他是个实打实的行动派,秋洵刚弯下腰把那本杂志捞进怀里,他已经摸到了旁边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戳了几下。
“喂,我要报案,有人入室抢劫,我在……”
秋洵眼疾手快地扑过去,一把夺下那只手机,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掌心紧紧贴着他的嘴唇,抹过护手霜的手指散发着一股很淡的洋甘菊香气,直接堵在了他的鼻腔下方。
魏序延的呼吸被阻断,热气打在她的手心里,如果他张开嘴用口呼吸,嘴唇就会直接擦过她的掌心肉,如果继续用鼻呼吸,又只能吸入秋洵手心潮湿的香气。
魏序延没有挣扎,他挑了挑眉,顺势往后一躺,背脊靠回躺椅里,连抢手机的动作都省了。
“喂,警察同志,他喝多了乱说呢,您别当回事。”
等了几秒,听筒里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秋洵低下头,看了一眼屏幕,拨号盘上的“110”三个数字还在输入框里,绿色的拨打键根本没按下去。
硬了,拳头硬了,要不是对方是任务对象,并且此次任务不可以重来,她一定要狠狠揍对方一拳。
“呼。”秋洵把那口闷气吐出来,压低声音,“咱们商量一下。你今晚当我没来过,我也不继续在你家纠缠你了。我现在就走,行不行。”
“唔唔。”魏序延躺在那里,眼神往她捂着自己的手背上瞟了两下,秋洵这才把手松开。
憋在胸口的讥讽像倒豆子一样从魏序延的嘴里抖了出来。
“你做梦比较快。”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入室抢劫还想拍拍屁股走人。这行要是这幺好干,我也不用天天跑通告了。我也去偷东西好不好?被抓到就对着房主装可怜撒娇,说——”
他故意掐着嗓子,学着秋洵的嗓音:“我们商量商量,当没见过我行不行。”
本来就是在做梦。秋洵翻了个白眼。
不过看魏序延这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讲道理是行不通了。
魏序延擡手捋了一把被汗湿的额发,身体从躺椅上直了起来,脚踩在地毯上。
“精神损失费,一百万。”他看着她,“你思考一下怎幺转我。”
秋洵站在那里,眉毛拧成了一团,眼神古怪地看着魏序延。
“你那是什幺表情?”
没什幺,就是秋洵在想,他的确不用每天辛苦跑通告了,靠讹粉丝赚钱比较快,当然她可不是粉丝,只是被当成了粉丝。
魏序延的手腕伸过来,一把抓住秋洵刚才捂他嘴的那只手,硬生生地拽着她的手指按在自己的脖子上。
指尖碰到了那圈被勒出来的红痕,那块皮肤的温度比周围高出很多,摸上去有些发烫。
“我没报警已经很好了。”他嗤笑一声,“你自己看看,把我脖子勒成什幺样子了。”
秋洵迟疑地碰了碰,看起来确实很过分,她不确定地开口:“那我……让你勒回来。”
魏序延甩开她的手,翻了个白眼,“神经病。你到时候碰瓷我怎幺办?”
秋洵:大哥你现在不就在碰瓷我吗?
两个人僵持在黑色的躺椅旁边。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门铃声。
秋洵的身体猛地绷紧,下意识警惕,几步窜到了就近的落地窗帘后面,把半个身子藏进窗帘后面。
“不是说不报警吗?!”她压着嗓子,低声呵斥。
魏序延看着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嘶。不是警察,估计是我经纪人。”
他随手把松垮的浴衣领口拢了拢,遮住大半的脖子,站起身往门口走,边走边说:“你先躲到我房间里去。他要是看到你在,才是真的会报警。”
秋洵没有二话,猫着腰迅速钻进了旁边那扇半掩着的卧室门里。
秋洵本来想贴在门板上听听外面在说什幺,可惜这房子的隔音好得离谱,又是有钱人的世界体验不到的偷听墙角。
而在门外的客厅里,魏序延拉开门,居高临下地看着半夜跑来打扰他的经纪人。
“你最好有要紧事。”他皮笑肉不笑。
“要紧事要紧事。”经纪人手里攥着个平板,“B台的国民综艺第五季有一个常驻MC的名额,他们台里希望你能去,飞行两期也行,报酬给得很丰厚,哥你看要不要……”
经纪人的话说到一半,像被什幺东西卡住了喉咙,他的视线定在魏序延没有遮严实的脖颈上。
介于谋杀与情趣之间,他选择后者,没想到魏序延还是个…m。
“你在……呃。”经纪人的舌头打了个结,“我是不是打扰了。”
“滚蛋。你想多了。”魏序延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我不上综艺,给拒了。没其他事就回去。”
经纪人抱着平板点点头,临走前,他还是没忍住那张碎嘴,凑近了半步,语速快得像倒豆子:“哥我知道你是歌手谈恋爱没啥的但是咱还是得注意影响有这种性癖归根到底不太适合让粉丝知道咱节制一点哦还有要我让前台送点避孕套来吗”
一口气说完,气都没换一口。
魏序延靠着门框,只回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字:“滚。”
一门之隔的卧室里。
秋洵完全不知道外面的荒唐对话。她正坐在魏序延那张巨大的双人床上,处于强烈的神经错乱中。
因为无聊秋洵开始翻找身上的东西,在口袋里找出一幅手机,应该是重要道具。
结果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连串的聊骚记录。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单方面的卖骚记录。
6月17日 23:24
【秋洵:你还没睡?】
【心肝:决战王者峡谷中。】
【心肝:没有啊姐姐,想你想得睡不着TT】
【秋洵:哦哦。】
【心肝:姐姐也没睡,是在想我吗?】
【心肝:[图片.一张沾着水珠的腹肌照]】
【心肝:糟糕,不小心发错了。撤回按成删除了,姐姐当没看到好不好。】
【心肝:我不是那种轻浮的男孩子。其实照片本来就是拍给姐姐看的,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发给你。】
【心肝:我好像有点有心机,姐姐不会讨厌我吧。】
6月18日 18:40
【秋洵:吃晚饭了吗?】
【心肝:吃了,咖喱猪排饭,老美味了!】
【心肝:但是量很少,没有吃饱。姐姐吃了吗?没有的话,要不要一起出来吃个晚饭( ̄▽ ̄)】
【心肝:你前两天提过想吃火锅了,我们可以去吃火锅。】
秋洵看着那些茶言茶语的文字,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而且对面像是两个人,一会儿茶茶的一会儿又很精神大条。
刚看了两天的记录,脑子里的那串清脆的电子音再次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咚,欢迎进入靳佳秽的梦境。】
【前情提要:你最近网恋了一个小男友,但他似乎过度拜金了,恰好你又没有金。为了满足虚荣的他,你只好借钱转他。周围朋友都劝你不要被网恋骗了,你义正词严:他真的不一样!但朋友们不信。所以你只好向你的正牌男友靳佳秽借钱。但是他这种小三上位的最是警惕,千万不要被他发现啊!】
【让靳佳秽转你10w,并将这笔钱转给你的网恋小男友,即为任务成功。】
秋洵的眉毛扭在了一起。
“哇塞,”她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还有第二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