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赫按下车窗按钮，玻璃缓缓降下，露出他半张被车内顶灯照亮的脸。他看着坤山，眼神平静。
坤山弯下腰，双手搭在车窗沿上，笑嘻嘻地开口：“赫总，我老大想请你吃个饭。”
祖赫的目光越过坤山的肩膀，扫了一眼车前那几个站成散兵线，堵住去路的人，又收回来，落在坤山那张堆满笑的脸上：“这阵仗，是想请我吃饭，还是想弄死我？”
“别这幺说。”坤山笑得更深了，露出一口被烟渍染黄的牙：“真的是请你吃饭。老大亲自交代的，说务必把您请过去。”
他说完，没有等祖赫回答，直接拉开后座车门，带着两个人坐了进来。一个人坐进后座，另一个人绕到副驾驶的位置拉开门坐下，动作干脆利落，不给祖赫拒绝的余地。
坤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个地址，递给祖赫看：“导航开好了，赫总，麻烦您往这个方向走一趟。”
祖赫看了一眼导航屏幕上的目的地名称，沉默了两秒，然后挂挡，松刹车，打方向盘，车子调转方向。
车最终停在一栋庞大的建筑门前。
林赛坤的娱乐会所。
这栋楼在坤沙算是数一数二的地标，外立面铺满了金色的装饰线条和冷色调的玻璃幕墙，门口停着不少豪车，进出的人衣着光鲜。
了解这栋楼的人都知道，地上那些霓虹闪烁的KTV和洗浴中心，不过是表面。
地下一层到三层，是林赛坤的赌场。而再往上，还有一些不对外人开放的，更核心的区域。说它是娱乐会所，不如说这是林赛坤的指挥中心，是他整个网络的核心办公基地。
祖赫被人领着穿过大厅，走进电梯，上到四楼，穿过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包厢门前。
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酒气和淡淡烟草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包厢很大，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墙上的大屏幕和几盏壁灯提供光源。
屏幕上正播放着某首老歌的MV，一个穿着亮片裙的歌女坐在高脚凳上，对着立式麦克风轻声唱着。
林赛坤坐在正中央的宽大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手里端着一杯酒，闭着眼，随着旋律轻轻晃着脑袋，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沉浸式的欣赏。
他听到门开的声音，睁开眼，看到祖赫被领进来，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擡了擡手，示意歌女可以停下。
音乐声渐弱，歌女起身微微鞠了一躬，踩着高跟鞋安静地退了出去。
随后林赛坤又朝角落里擡了擡下巴，有人会意，将包厢的灯光调亮了几分，从暧昧的昏暗变成了一种可以看清彼此表情的明亮度。
林赛坤这才站起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一副热情好客的模样，笑容满面地朝祖赫招手：“来来来，这边坐，这边坐！”
他亲自拿起一只干净的酒杯，动作熟练地倒入琥珀色的酒液，然后绕过茶几，走到祖赫面前，将酒杯递过去：“来，喝一杯。”
祖赫看了他一眼，接过酒杯，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酒液入喉，辛辣而醇厚。
林赛坤看着他喝完，毫不吝啬地鼓起掌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好酒量！来来来，再倒一杯。”
他说着又拿起酒瓶，给祖赫的杯子斟满，嘴里不停地夸着，仿佛祖赫是什幺多年未见的老友，假的很。
祖赫没有碰第二杯，他将空杯轻轻放在茶几上，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口：“那批货，你找个时间拉走，枭爷的物流线，禁止运输你的东西。”
林赛坤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更加自然了。
他像是没听到那句拒绝似的，自然而然地伸出手，一胳膊搭在祖赫的肩膀上，摆出一副亲近的长辈姿态：“他禁止是他的事，你不禁止不就行了？”
随后微微侧过头，凑近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蛊惑力：“来，帮二叔一个忙，就这一次，帮我把这批货运出去，以后有什幺事，二叔照着你。”
他这番话，刻意用二叔这个自称，把自己摆在林霄宴同辈的位置，试图拉近距离，又抛出了试探。
祖赫没有接话。
林赛坤见他油盐不进，也不恼，收回搭在他肩上的手，转而拿起茶几上自己那杯酒，抿了一口。
他站在原地，目光在祖赫身上停了几秒，像是在重新打量面前的这个人。
然后他放下酒杯，语气稍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更认真，像是对待可用之才的口吻：“你要不要考虑，跟我做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但语气很稳，带着一种阅人无数，知道自己手里有什幺筹码的笃定。
“我向来很欣赏有才能的人。”他顿了顿，目光明亮地看着祖赫：“跟着林霄宴那小子干，没前途。他那条路太窄了，我这里，才是发财的好路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分得清。”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就在这时候，祖赫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林粤粤的名字。
他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林粤粤的声音，带着刚做完护理的松弛感：“阿赫，我结束了，你过来接我。”
“好。”祖赫只回了一个字，便挂断了电话。他将手机放回口袋，看了一眼林赛坤，没有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他刚走了两步，站在门口附近的两个人同时动了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坤山站在左侧，脸上的笑已经收了几分，眼神里透出一种不太好惹的意味。桑松站在右侧，黑着脸冲祖赫道：“妈的，爷看上你了，你别不知好歹。”
包厢里的空气骤然收紧了几分。
林赛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责怪的笑意，像是在教训自家不懂事的小辈：“怎幺对我兄弟这幺说话？”
他擡了擡手，朝桑松和坤山那边使了个眼神，示意让他们滚开。
桑松和坤山对视了一眼，不情不愿地让开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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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赛坤：二叔照着你！
祖赫：收你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