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粤粤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卧室,在空旷走廊里找到一个昏暗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才颤抖着手指,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通,听筒里传来祖赫低沉而急切的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担忧:“发生什幺事了?怎幺一直不接电话?礼服拿到了吗?”
他语速很快,紧接着又抛出一句:“我在门口等你。”
“门口?”林粤粤的声音绷紧了,强装的镇定下是剧烈的心跳。
“嗯。”祖赫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有种让她无处遁形的穿透力:“我看你不回信息,也没接电话,担心你,所以开车来接你,我现在就在你小叔别墅门口。”
林粤粤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慌忙换了个位置,几乎是蹑手蹑脚地快速走进二楼的书房。
书房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庭院路灯和月光透入。
她悄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撩开一丝窗帘,向下望去。
别墅大门外的路灯光晕下,那辆熟悉的车静静停着,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正靠在车门上,指间一点猩红明灭,是烟。
即使隔着距离和玻璃,她也能清晰认出那是祖赫。
他微微仰头,似乎正看向别墅主楼的方向,侧脸轮廓在光影下显得格外硬朗,也格外有压迫感。
他像是心有所感,忽然准确无误地朝她所在的窗户位置看了过来,擡手,幅度不大地挥了挥。
“小叔生病了。”林粤粤她握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
“那你要跟我回去,还是留下来照顾你小叔?”祖赫的声音再次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林粤粤倍感压力。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残留的慌乱和强烈想要立刻逃离此地的冲动占了上风:“你等等我,”
她尽量让声音平稳:“我问问医生,没什幺事,我跟你回去。”
“好。”祖赫的回答简短。
挂断电话,林粤粤靠在书房的墙壁上,平复了好一会儿呼吸。
她走回林霄宴的卧室门口,没有进去,只是对刚做完初步检查的乔医生低声问:“乔医生,小叔他……怎幺样?”
乔医生擡头看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林霄宴,公事公办地回答:“用了药,体征已经平稳,接下来需要休息和代谢。问题不大,有人看着就行。”
“好,谢谢。”林粤粤如蒙大赦,又对阿素低声交代了几句,便拎起那个厚实袋子,头也不回地快步下楼。
推开别墅大门,初秋的凉风扑面而来。
她看到祖赫已经掐灭了烟,直起身,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她提着袋子,一步一步,有些迟缓地走向他,感觉脚下的路格外漫长。
祖赫什幺也没说,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袋子,掂量了一下,然后拉开后座车门放了进去。
他的动作利落如常。
上车,关门。
车厢内顿时被一种微妙的寂静笼罩,只有引擎启动的低鸣。
车子平稳驶出,拐上主干道,祖赫掌控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夜色,状似随意地开口:“你小叔没事吧?”
林粤粤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树影,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他没事,好很多了,有医生照顾。”
她的声音有些干。
祖赫点了点头,控制车子掉头,驶向回他们公寓的方向。
沉默了几秒,他又问,语气听起来只是寻常的关切:“你小叔在阮玲那待的好好的,怎幺突然回来了?还带着病?”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林粤粤最紧绷的神经。
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大脑一片空白,真实的缘由,阮玲下药,小叔狼狈逃回。
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而且还会牵扯出太多她无法解释,也绝不能让祖赫知道的东西。
慌乱之下,几乎是本能地,一个借口脱口而出:“他们吵架了。”
说完,她立刻又补充了一句,试图让这个谎言听起来更完整,更可信,也更能阻断他继续追问的可能:“他们吵得挺凶。”
车厢内再次陷入安静。
祖赫没有再问,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他侧脸的线条在车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冷硬,目光专注于前路。
林粤粤悄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颈微微放松,但心底那团沉重愧疚和不安,随着车辆的行驶,在封闭的车厢内,无声地蔓延开来,越来越浓。
她不敢看祖赫,只能将视线牢牢锁定在窗外无尽的黑暗上,仿佛那样就能逃离身后刚刚发生的一切,以及此刻身边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
深夜的公寓,寂静无声。
祖赫以为林粤粤只是担心小叔病情,情绪有些低落,并未多疑。
他照例将她拢进怀里,坚实的臂膀环着她,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与温度,呼吸很快变得沉缓均匀,他睡着了。
林粤粤却睁着眼。
她背对着他,侧躺在熟悉的怀抱里,身体僵硬。
祖赫平稳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温热,却让她觉得皮肤下的血液在不安地窜动。
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调到最暗的光,漫无目的地刷着一部平时追更的漫画。
色彩鲜艳的画面滑过,对话框里的文字却一个也进不了脑子,那些线条和色块扭曲晃动。
她指尖机械地滑动,心里是一片兵荒马后的废墟,焦灼又带着一丝隐秘的味道。
身边男人的体温和重量真实地笼罩着她,充满了独占性的保护意味,也像一座无形的牢笼,困住了她刚刚出轨的灵魂。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贴着她后背的胸膛肌肉的轮廓,随着呼吸缓慢起伏,充满了雄性的力量感。
这力量曾让她觉得安全,此刻却让她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就在她手指无意识地点向【下一章】的按钮时,屏幕顶端突然滑下一条新信息的预览。
小叔:「睡了吗?」
林粤粤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向上一提,撞得肋骨生疼。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最后全涌上了脸颊和耳朵,烧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做贼心虚。
这个词无比精准地击中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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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出去玩啦~周末要休息一下,先更一章
周末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