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放得更缓,却字字清晰,试图用最克制的语言,描绘出林粤粤对林霄宴那种深陷其中的畸形情感:“那不叫喜欢,至少不是男女之间那种。据我观察,你对你小叔更像是一种……极致的依赖。”
“不可否认,你小叔他是你的山,你的盾。但……林粤粤你有没有想过你对你小叔,是依赖。从小到大只有他对你好,你就把所有的感情都压在他身上了。你怕失去他,怕他不理你,怕他不要你。”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一些:“那不是爱,是怕。”
“而且你对你小叔的感情,不能算心动,那只不过是烙印。”
祖赫最终还是直露坦白,冰冷而精准的去分析林粤粤的感情:“其实那是你生存的本能,混杂了失去双亲后的全部寄托,被时间和你所处的这个……扭曲的环境,浇筑成型的枷锁。”
“你对你小叔的感情很深,很重,甚至可能比很多所谓的爱情更牢固,但它不健康。这份感情绑住了你,也……”
他没有说下去,他最后想对林粤粤说,也困住了他。
“正常人的感情……”祖赫继续温柔的解释:“应该是让你觉得开心,而不是窒息,是让你想成为更好的自己,而不是永远活成某个人的影子或附属。”
林粤粤趴在他背上认真的听着,一动不动。
畸形?烙印?不健康?
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定义她与林霄宴之间那复杂难言的一切。
“那……正常人的感情,是什幺样的?”林粤粤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脖子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祖赫想了想:“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慢慢教你。”
搜救队的声音和灯光从东南方向的山道传来,手电筒的光柱在树林间交错晃动,伴随着人声和犬吠。
林粤粤趴在祖赫肩上,听到那些声音,拍了拍祖赫的肩膀,手指往那个方向一指:“那边。”
祖赫停住脚步,眯眼望去。
几束光柱在林木间晃动,正朝这个方向移动。
林粤粤已经从他背上直起身,手上的电筒,用力挥舞起来。
“阿赫,放我下来。”
祖赫小心地蹲身让她落地,林粤粤的脚刚沾地就踉跄了一下,他敏捷的伸手去扶,稳住她的重心。
林粤粤朝着那群人迈步走去,走了两步,却忽然停住,回过头来看向祖赫,她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豁出去的认真。
“你之前说我俩正儿八经试试看……”她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你是不是认真的?”
祖赫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电筒光柱照着他自己的鞋面。
他看着林粤粤,没有犹豫,轻点了一下头:“嗯,认真的。”
林粤粤走回来,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贴着他的掌心,慢慢收拢,扣住了他的手背:“那我们试试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紧,怕被拒绝,也怕自己再次见到林霄宴开始后悔。
她想试试,试试祖赫跟自己说的正常人的感情。
祖赫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很稳:“好,试试看。”
两个人站在那里,手牵着手,谁都没有再说话。
夜晚的山林很安静,只有搜救队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越来越近。
林粤粤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
林霄宴领着搜救队急忙赶过来,他走在最前面,额头上全是冷汗,肋骨上的伤让他每走一步都要咬一下牙,他没有停,甚至走的比其他人都还要快,他一心只想找到自己的粤粤。
当他看到林粤粤,安全完整地站在自己面前,他手里的电筒往下移了一点,照到了她和祖赫牵在一起的手。
他的目光在那两只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什幺话都没有说。
他只觉得自己的脚步还是慢了半拍,他只知道,自己来是来的太晚,晚到她已经不需要他的照顾。
随队医护人员拎着药箱凑上来,把林粤粤按在一块石头上坐下,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
祖赫一直在她身边,手都没有松开。
林霄宴全程看着他俩,直到队伍准备下山,他才简短地下达指令,声音嘶哑。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难走,泥泞湿滑,但有了搜救队的协助和照明,速度快了许多,一行人沉默地穿行在夜晚的山林中。
回到老宅时,已是深夜。
宅院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阮玲几乎是扑上来的,看到林霄宴浑身狼狈,肩头渗血的模样,眼眶瞬间就红了:“霄宴!”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手想去碰他的伤口,又不敢:“医生!快叫医生来!”
私人医生和护士早已候着,立刻将林霄宴围住。
阮玲跟在旁边,不住地催促,眼神里的心疼和焦虑几乎要溢出来,大厅里一片忙乱,夹杂着低声的汇报和询问。
林粤粤看着这一切,她知道有阮玲在,自己不需要做什幺,跟林霄宴说了句:“小叔早点休息。”
就转身离开,领着祖赫穿过忙碌的人群,走向老宅深处。
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两侧的红木雕花在壁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们停在一扇厚重的柚木门前,林粤粤推开房门,一股淡雅的木质调香味扑面而来。
“我跟我小叔不经常回老宅住,所以这里空了很久。”她走进去,打开灯。
暖黄的光线洒满房间。
林粤粤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这是我爸妈的房间,定期都会有人负责打扫。”
祖赫跟着走进去,打量着这个古色古香的套房。
外间是个不大的小客厅,摆着整套的明式红木桌椅,墙上挂着一副水墨山水。
往里是书房,一整面墙的书柜塞满了线装书和旧文件,书桌上除了笔墨纸砚,还摆着一个银质相框,里面是一对年轻夫妇的合影,男人眉眼刚毅,女人温婉秀丽,依稀有林粤粤的影子。
最里面是卧室,一张宽敞的雕花拔步床挂着暗红色的锦缎帐子,被褥整齐,却透着长年无人使用的清冷感。
————————————————————
替身祖扶正了,你想看他扶正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