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 人参
“阿姊，我与你同去！”
沈盼春背着药篓，一只脚已踏出院门，正要松口气，却不想还是被抓了现行。
原是她随顾燕回一行人勘测山谷时，发现谷中许多已然成熟的野生草药，任由它们继续长在那里无人采收实在可惜。且村中青壮为了修筑防御工事，日日在寒风中劳作，寒疾频发，药材消耗骤增，沈盼春便想将谷中药草尽数采回，以增药储。
本已说好阿燕与她同去，但想到阿燕近日来的辛劳，临时改了主意，天刚蒙蒙亮便轻手轻脚起了床，本欲趁阿燕未醒悄悄出门，不想还是被抓个正着。
“阿姊！”顾燕回追上她，语气颇多无奈，还有些被丢下的委屈，“说好同去的……”
“唔……”沈盼春稍稍心虚，“你这几日整日在谷中奔走勘测，甚至操劳，还是好生歇歇吧，阿姊一人去便好。”
顾燕回摇头：“阿姊一人独去我怎幺放心？况且我并不觉得累，阿姊不也随我一起去勘测山谷了嘛，难道我还不如阿姊扛累？”
沈盼春嗔她一眼：“阿姊就去了一日。”
只一日，阿燕便不许她再去了，生怕她冻着累着。
“嘿嘿。”顾燕回嘿嘿一笑，扯了阿姊衣袖，无赖道，“不管，阿姊不许我去，便也不必去了。”
“赖皮……”沈盼春笑骂一声，终是拗不过她，妥协道，“既要一起去，还不快去把衣裳穿好，小心着凉。”
“遵命！”得了阿姊应允，赖皮小狗顾燕回喜得屁颠颠往屋里跑，随意披在身上的棉袍被她颠得险些落在地上，眼疾手快捞到怀里，一身单薄的寝衣暴露在寒风中，身子不由打个冷颤，进屋前还不忘嘱咐阿姊，不能趁着她回屋穿衣的空档偷跑。
“真是……”沈盼春看她这欢脱的样子，哪还有一丝面对族老村民时的沉稳持重？
这才是她本来的面貌。
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脸上的笑容尽数收敛。
她本该一直如此的……
沈盼春心中一时五味陈杂，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阿姊？”顾燕回把手在阿姊面前晃晃。
“嗯。”沈盼春恍然回神，见阿燕已穿戴整齐出现在自己面前，重又绽出笑容，“这般快？”
“自然不能让阿姊久等。”顾燕回笑得甚是乖巧，似又猛地想到什幺，“阿姊再等等。”说着，就跑向大屋。
沈盼春猜她欲做什幺，默默守在大屋门口。
过了片刻，顾燕回走出大屋，身上背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一见着阿姊，就先把热腾腾的包子递到阿姊手中。
“吃了早饭再去。”
沈盼春见她手指新添一道浅浅的伤口，上面正冒出一颗小小的血珠，不禁娥眉紧皱。
顾燕回注意到她目光，这才从兜里摸出个创可贴，熟练地往伤口上一贴，无所谓道：“伤口很浅的，阿姊不必担忧，很快就好了。”
沈盼春点头，没说什幺，只是香喷喷的肉包吃进嘴里，却觉没甚胃口，勉强吃完整个肉包，又被阿燕哄着喂了半杯豆浆，就实在喝不下了。
眼见阿燕毫不嫌弃，把她喝剩的半杯豆浆一齐喝了，沈盼春不禁微微脸红。
剩下那个肉包，沈盼春本欲放在榻旁，留给还未睡醒的顾念之，待她醒来一看便知是给她吃的。
偏顾燕回促狭，拿着香喷喷的肉包往小家伙鼻尖上凑。
“唔……”顾念之小鼻子皱了皱，嘟着小嘴直往前凑，被香味勾了魂儿的小奶狗一般，眼睛还闭着，鼻翼却在不停翕动深嗅。
“好了……”沈盼春好笑又无奈，嗔道，“逗醒了又要跟着一起去，看你怎幺办。”
顾燕回闻言，忙把肉包收回来，放回榻旁的陶碗里。
昨晚说入谷采药这事时，偏巧被当归听到了，非要跟着一起去，顾燕回哄了半天，最后付出五十颗糖果的代价，才把这小家伙说通。
至于为何是五十颗，而不是八十颗、一百颗，并不是因为小家伙还不够贪心，而是她目前至多只能数到五十。
“走吧。”顾燕回背起柳筐，把从现代带过来的鼓鼓囊囊的背包放到柳筐最下面，又带上弓箭、柴刀等物，和阿姊一齐往院外走。
去往山谷的路上，寒霜覆地，林叶落尽，山风穿掠枝桠，呜呜作响。
二人结伴而行，穿过窄窄的隘口，将呜咽的山风留在身后。
顾燕回执意随阿姊入谷，首要是为护卫阿姊周全，还有就是想趁机再细细熟稔下山谷的地势走形，以便日后开发山谷时，布局规划更加得心应手。
跟在阿姊身侧寻药、采药，目光不时扫过四周山势地貌，勘察地形。沿途采集的北柴胡、麻黄、黄芩、连翘、地榆、地槐、冬凌草等药，皆是此地道地原生草药，因山谷此前从未有人踏足，这些药草不仅数量甚多，生长年份也久。
不到晌午，两人背后的药篓已然满满当当，收获颇丰。
两人行至山谷腹地一处背风向阳的温湿坳地。
此地腐叶积厚，地气温润，霜雪不易堆积，比之谷内其他地方要暖和一些，最是适宜各类灵草扎根生长。
顾燕回归拢一堆枯草落叶，拿出背包里的防潮隔垫铺在草叶上，招呼阿姊过来先歇一会儿。
沈盼春依言坐到垫子上，见阿燕从背包里拿出些她从未见过的什物，大大圆圆的，造型倒像是两个大碗，只是材质非陶非铜，又比她之前看过的塑料袋要硬要厚，上面还花花绿绿画着许多食材，看上去与实物无二，十分鲜活诱人。
“这是何物？”沈盼春看顾燕回把最外面那层塑料薄膜拆开，从那大碗里拿出许多小袋，不由好奇发问。
“自热火锅。”顾燕回说着把一包包食材拆开，放入碗中，“阿姊先歇歇，等会儿就能吃了。”
沈盼春本欲帮忙，但实在是看不太懂，只能袖手旁观，闲又闲不住，索性低头分拣刚采好的草药，目光无意间扫过旁侧枯枝腐叶，却是猛地一怔！
“阿燕，快看那里！”
顾燕回擡头，顺着阿姊手指方向定睛看去，心神霎时一震。
“这是……”
就见层层腐叶掩映下，一株身形粗壮的根株格外惹眼，芦头饱满紧实，表皮纹理古朴深沉，纵使寒冬时节，依旧透着一股内敛温润的灵气。
“人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