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有人笑，“操，你们是没看见，那帮人玩得真他妈野。”
说话的人兴致高昂，手在空中乱抓，“一个女的，被按在中间，几个男的围着……妈的，屎尿都流一地了，哈哈——”
一阵沉重的拖拽声打断了他们，女人从远处走来，她身材高大，肩背宽阔，拖着一门还在冒着热气的重炮，靴底踩在血上，咯吱咯吱，粘腻异常。
她走到一个金发男人面前，停下，手腕一抖，炮管上的碎肉被震落，啪地砸在地上。
“指挥官。”
“清理完毕，污染者已击杀。”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东西闯进了一个临时聚集点，里面的人……顺手一起处理了。”
男人站在那里，很高，很稳，金发压在军用视目镜下，覆面遮住下面半张脸，只剩下冷硬而利落的轮廓线条。
镜片下，他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那张本该风流俊美的脸都被藏在那覆面之下，他开口。
“111区清理完毕。”
“即刻前往112区，寻找任务目标。”
他擡头，望向远方。
*
“就……是这里了吧？”
李妮站在废墟边缘，她刚从几辆烂得只剩骨架的四轮车旁绕过来，鞋底还卡着铁锈和泥。
她低头，不可置信地看地图。
地图被撕裂过，又被粗糙地拼回去，边缘翘起，指南针的指针晃着，不太稳定。
她看了三遍，第四遍，才擡头。
“靠……这他妈发生什幺了？”
眼前是一片塌陷的建筑群，墙体崩塌，钢筋外翻，像骨头刺破皮肉，空气里还残着一股淡淡的焦味。
她下意识回想起那女人描述自己居住地时候的画面。
“……我们那里每个人都不愁吃喝，有分工，有厨子，你来了，一定能吃到最好的东西，我在那儿地位不低。”
“李妮，如果你别无地方可去，可以来我这边，我一定会回报你的救命之恩。”
女人长相普通，身材适中，但面目温和慈善，且一看就是身强体壮胆子很大的那类人，因而李妮对她勉强有好感，也会在这个时候真的来到这边。
可是……
李妮叹了一声，目光落回现实，“……你还真敢吹。”
她往前走，脚步慢下来，因为地面开始变软，一具一具赤裸的被开膛的尸体躺满遍地，心脏位置被捅烂，像被反复搅碎过，血早就流干，只剩下发黑的痕迹。
“成艳？”
李妮停住，她在一块塌落的石头旁蹲下，石头下面压着一个女人，身体裸露，皮肤被晒成发暗的麦色，胸口毫无遮挡地敞着。
她把石头挪开，动作不算温柔，碎石滑落，擦过那张脸，她伸手，把那人脸上的头发拨开，棕色的，乱糟糟，沾着血和肉末。
她盯了两秒，“真的是你。”
胸口有洞，刀口很干净，心脏的位置被搅烂了，里面曾经生机鼓动的心脏，现如今只是灰黑色死寂一片，如同一滩烂泥。
“操。”
李妮低声骂了一句，“看起来也就死了一两天。”
她起身，继续走，查看这处地方，不远处的墙后，她看到那东西。
一只巨大的污染者，躯体塌陷，兴许被破坏得彻底，半边脑袋已经风化，化成细灰，风一吹，就散。
“啧。”
李妮歪头看了一会。
“运气真不好啊，成艳。”
她语气甚至带点轻松，“遇上这种级别的大家伙，你这种小地方，连逃都没地方逃，根本就没有任何活路可言啊。”她踢了踢地上的石头。
这样的东西，除非有大人物出手，否则，几乎可以屠掉几座城。
她站了一会儿，眯起眼，“……看来军队也来过这边了。”
不需要证据，这里处理得太干净了，一看就是那批人的风格。也不清楚是军队帮了成艳，还是利用了成艳，顺手把他们清理了。
她转头，看着这一地尸体，“成艳，你运气一直都挺差的。”
当初也是，被污染者逼到进入了他们的地盘，团队里的人都死干净了，就剩她一个，幸而当时李妮心情好，看成艳也有眼缘，否则成艳恐怕早就只是一滩灰了。
“哐当——”
她脚下一绊，低头，是一口铁锅，边缘被撞凹，上面还有干涸的油渍。
“嗯？”
她疑惑着拐进一堵半塌的墙后，走进了深处，里面有如深冬一般阴冷，没有阳光，气味扑鼻，四处都溅起碎肉和血花。
她站住，看了一圈，地上散着没处理干净的碎肢，案桌上有着处理好的被切割过的胸腹和大腿肉，旁边的冷藏柜被炸开，里面的肉块散了一地。
李妮愣了一秒，她眉头慢慢皱起来。
“……嗯？”
“成艳你……”
她靠在墙边，像是被什幺逗乐了，又像是真的失望，坐下来，手撑着地，地上全是血。
“你他爹真是……”
“活该。”
她低头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气。
“这里明明还能找到吃的。”
“你偏要吃同类。”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没想到，我竟然曾经救过这样一个人物，我真的也同样是……”
无可救药。
与从前的她可谓是大相径庭。
可她连夜的赶路真是太累了，原本以为能在这里好好休息几天，没想到计划还是永远赶不上变化。
“……也不是不能睡。”
她把每一具尸体都检查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联邦军还挺敬业。”
每一处地方都被仔细检查处理完善，这里短时间之内不会出现任何危险，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了。
她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靠着墙坐下，闭眼前，她轻声嘟囔了一句：“明天再走。”
*
“老师，军队去了111区，他们的目标不在112区……之前跟踪的小队……已经全部被清掉了……我又找了几个人过去……”
棕发男人听完，擡了擡手，动作很轻，“嗯，把人叫回来，暂时不用管。”
他温和地笑，那笑容温和，带点安抚意味，“总会再见的。”
他伸手，摸了摸面前那人的头，动作温柔。
那人已经不年轻了，眼角有深纹，可在比自己年轻许多的棕发男人面前，却低着头，如同稚儿学生一般腼腆，甚至带着点羞赧。
他感恩即便他没有做好任务，老师也依旧愿意抚摸他的额。
他们一路人大摇大摆地开着车穿过污染区层层废墟，直径向前行走，路上有无数人看到，却少有人愿意上前。
李妮为了躲避人群在矮山上攀爬赶路，一低头竟也是在不远处平地公路上看到那几辆飞驰的汽车。
她停了一下，眯眼，“哦？……有车？……是哪位大人物？”
然后，她收回视线，转身继续走，“不关我的事，先找个地方苟活一段时间吧。”
(我大小脑不均衡，一会儿“妈”类脏话，一会儿“爹”类脏话，大家请随意，忽视这种小bug就好。ps. 我真的不会写脏话，每次遇到脏话好累人，大家见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