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竞尧正围着围裙在厨房煎叶星宁爱吃的法式吐司,油花滋滋跳着,屋里飘满肉桂和奶油的香气。叶星宁端着刚采的小向日葵要插进花瓶,转身就看见门口站着面色阴沉的柳玉,那双眼睛瞪得像要喷火,攥着的拳头指甲都嵌进掌肉里,她吓得手一抖,花瓶差点砸在脚边,惊呼声引来沈竞尧。
「妳怎么会找到这里?」
沈竞尧赶紧把叶星宁拉到身后护住,围裙都没来得及脱,手臂把她挡得严实,看向柳玉的眼神彻底冷了,和当初在台湾把她赶走的态度一模一样,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柳玉往前冲了两步,手指直指叶星宁的鼻子,发型凌乱,身上还带着机场的灰尘,显然是一路找过来的。
「凭什么她能跟你来国外过好日子?我跟了你三年,你连一张机票都不愿意帮我买,这个女人凭什么?她不过是写小说的,哪点比我好?」
叶星宁躲在沈竞尧身后,攥着他的围裙绳带,虽然害怕还是忍不住探出半张脸,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疯的人,刚才的好心情全吓没了。沈竞尧挡得更紧,拿出手机就要打给社区保全,语气硬得像石头。
「这里不欢迎妳,我现在叫保全过来赶人,你再闹我就报警,当初是你无止尽干涉我的训练,我们才分手的,我对妳没亏欠,现在我跟我太太过得很好,轮不到妳来闹。」
柳玉听见「太太」两个字,瞬间崩溃得尖叫起来,扑过来要扯叶星宁的头发,却被沈竞尧挡开,摔在门口的玄关地毯上,这时候保全接到通知赶上来,两个穿制服的男人架起疯狂挣扎的柳玉,拖着往电梯走,她还在疯狂骂着难听的话,咒骂的声音越来越远。
「没事了,我在。」
沈竞尧转身把吓得发抖的叶星宁搂进怀里,伸手抚着她的背安抚,把她脸上吓出来的眼泪擦掉,回身把炉火关了,刚才的法式吐司煎得有点焦,他赶紧把糊掉的部分切掉,重新拿了盘新的水果摆到她面前,哄了好久才让她的情绪平稳下来。
叶星宁只是单纯想去巷口的超市买沈竞尧昨晚说想吃的义大利面酱,那里离公寓只有两百公尺,她没戴那顶平日遮掩的渔夫帽,抱着刚从超市冷藏柜拿出来的鲜奶,脑子里还在想等下回去要加几颗罗勒叶。巷口的转角处突然冲出三个高大身影,全是外国面孔,满身酒气,二话不说就强行将她拖进路边停的厢型车里,她的尖叫被粗厚的手掌死死捂住,鲜奶瓶砸在地上炸开,白色的液体溅满了她的裙摆。
「不要!放开我!你们是谁!」
厢型车发动的声音盖过了她的呼救,车厢里浓浓的烟味呛得她不停咳嗽,那几个男人用英文笑闹着说着肮脏的玩笑,叶星寝听不懂,却能从他们贪婪的眼神里读出恐惧。车子一路颠簸地开到郊区一处废弃仓库,门被重重摔上,她被丢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手腕被塑胶绳勒得发紫。柳玉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嘴里叼着细长的烟,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刺耳得像审判的倒数,她弯腰拾起地上一把生锈的美工刀,刀片推出的声音咔咔作响。
「妳以为躲到国外就赢了?沈竞尧那种完美主义者,要的是干净完美的妻子,等他看到妳被人弄脏的样子,他会觉得恶心,会像丢垃圾一样丢掉妳。」
柳玉蹲下身,冰冷的刀锋贴上叶星宁的颈侧,带着戾气往下一划,干净的棉质居家服瞬间被割裂,布料崩开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叶星宁浑身剧烈颤抖,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心里死命喊着沈竞尧的名字,但门外只有风声和那几个外国男人的嬉笑声。柳玉看着她惊恐的样子,笑得扭曲,手上的动作越发疯狂,刀刃在空中比划,似乎在挑选从哪里下刀才能带给这个女人最大的毁灭。
「求求妳……让我走……」
「求饶?太晚了,我要让妳知道,抢走别人的男人会有什么下场。」
沈竞尧这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还握着刚编辑完的训练菜单,时钟指向叶星宁出门的二十分钟后。他看着茶几上放着的两杯水,一杯是他的一杯是她的,原本安静的空气里突然有种心悸的抽痛从胸口炸开,连手机震动都没听见。那是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像第九局满垒时被敲出再见安打的窒息感。他猛地站起身,撞翻了手边的咖啡,黑色的液体流淌在地毯上,他根本没管,抓着钥匙就冲出门,直奔巷口的超市。
「太太,妳有看到刚才有个穿长裙的女生经过吗?大概这么高,戴着细框眼镜。」
超市店员摇头,说刚才只听见外面有急刹车的声音,接着就没人了。沈竞尧的瞳孔骤然缩紧,看见地上那滩还没干透的鲜奶洒痕,那是刚才叶星宁说要买的牌子,瓶子碎片散落一地,旁边还有她掉落的一只发圈。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柳玉上次在公寓门口扭曲的脸,血液像是被冻结后又沸腾,手机被死死攥在手心,指节泛白。他拨通了那个曾经帮忙处理柳玉的队友阿凯的电话,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帮我查柳玉的入境记录和住宿,她把星宁带走了,快!」
他在街边狂奔,脑子里全是叶星宁受伤流血的画面,恨意让他理智全无,只想把那个疯女人撕碎。二十分钟后,阿凯传来一个地址,是郊区一间以廉价出租的废弃旅馆,沈竞尧把油门踩到底,车速表上的指针疯狂跳动,红灯在他眼里形同虚设。他不能想如果迟了会怎样,只能一个劲地祈祷,祈祷她还平安,祈祷他这辈子唯一爱的女人别在他面前碎掉。
「星宁,等我,别怕,我马上就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