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昀则说话算话，出了银杏林就不再缠着。
七点二十的南梧大到处都是迷彩的影子，橄榄绿提前往操场涌。钟韫可逆着人流往宿舍走，走得诚惶诚恐，总觉得那些擦肩而过的人都在看她，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心虚像墨水洇在宣纸上一点一点漫开。
可他们看她，只是因为她长得过于明艳。
秋榆还在宿舍，说邬艾漫和许止溪在二食堂等。钟韫可快速换装后和她出门，四人在二食堂碰了面，食堂人声嘈杂，几人点了饼和豆浆就前往操场。
起初是按学院班级集合，没一会儿辅导员开始下发连队号，新生们重新走进陌生的方阵。
钟韫可也往指定的连队走，她忐忑不安，生怕和季昀则一个连队。走到一半被拍了拍，回头，是一张毓秀的脸，秋榆吴侬软语：“韫可，我们一个连的！”
身边能有个认识的人，才能聊以慰藉，而这个人不是季昀则，他甚至不在视野范围内。
钟韫可如释重负，笑意从眼角漾开。
除秋榆外，钟韫可还见到了风寻园那个男生。
男生依旧清矍秀整，那双瑞凤眼澄澈如洗，落到她身上，好像她也跟着干净了一点。
“还来不及说，我叫楼之维。”不论是嗓音还是神情，都分寸在握，不失煦暖。
钟韫可还来不及答话，军训动员大会就开始了，因为高个，楼之维回了队伍后面。
教官们列队入场，橄榄绿整肃，步伐铿然，像一排被同一道令旗裁出的影。
面对军装，哪怕眼底泛起波澜，少女们面上也敛着三分拘谨，那是刻进骨子里的敬畏。
可当他们的教官在队伍前一定，那敬畏里不可避免地掺进了其他东西。
连续好几天宿舍夜聊，秋榆都抱着枕头两眼放光：“啊啊啊啊！真的太帅了！搞得我正步走不规范都觉得是一种罪恶！！！”
许止溪趴在上铺探出脑袋：“我看到了，你们教官真的好帅，听说这几天已经有不少人去问他要微信。你近水楼台，都没有采取什幺行动？”
秋榆恹恹：“我只敢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不过话说回来，教官还挺关心韫可的。”
“哦？”许止溪好奇的宝宝脸瞬间转向钟韫可。
“因为我四肢僵硬，总出错……”钟韫可苦笑。
她们的教官叫计伏成，眉骨如刃，清峻绝尘，出场就俘获了少女的心，而在教官技能展示后，又俘获了少男们的心，真正满足所有人对军人的想象。
练得好，休息就多。为了能更多接触计伏成，全连卯足了劲，别的连还在踢正步，他们已经围成一圈打算缠着计伏成讲部队的趣事。
然而好久不长，钟韫可打破了他们的计划。
钟韫可刚和季昀则发生完关系就参加军训，下体本因为燠热变得辣痒麻疼。训练动作也就频频出错，被计伏成单拎出去一遍遍纠正。
计伏成气度沉凝，平时分寸在握，那些试图黏上去的女生总被他无形挡开。但对钟韫可，那张冷峻的脸没有不耐不说，还总是多出半寸余地。
慢慢的，连队里看向钟韫可的眼神也由惊叹美貌到厌弃，钟韫可甚至听到她们说她是废物花瓶。
军训场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身心的折磨，钟韫可每天都以自己只是在高三备考期间做了噩梦为由缓解焦虑。
秋榆不喜欢听这种自暴自弃的话，提声道：“韫可你做得很好了啊，计教官都说你进步很大。”
钟韫可不想扫她们的兴，转移话题道：“教官都上交国家了，我们应该说说身边的帅哥。”
许止溪挥着小手，“我先来我先来！楼之维，我真的对乖乖男没有抵抗力！而且他出生医学世家，高考分数逆天，选南梧大只是因为这的医学院NO.1！”
“止溪，你这是查了人的底吗？”邬艾漫出声。
许止溪嘻嘻笑，“这是对帅哥的基本尊重嘛。”
秋榆对她的某些表述不予苟同：“楼之维确实帅，不过他的长相可不是乖乖男，是暖男！”
许止溪坚持己见：“在我眼里，那一款就是乖乖男！不接受反驳！”
虽然打过招呼，但钟韫可和楼之维仍是陌路关系，两人没有任何交集。只是很多时候，钟韫可总觉得楼之维在看她，可能是错觉。
“那你呢艾漫，没发现什幺帅哥吗？”钟韫可问。
许止溪和秋榆也停了笑，齐齐看向邬艾漫。
“季昀则。”邬艾漫的尾音里漏出了欣喜。
钟韫可心里咯噔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