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擡眸,只见眼前人青丝如缎,一袭皓色暗纹里衣,衣襟微敞。灯下肌肤清透,皮下青色脉络隐约可见,那素白脸上目光如炬,神情却脆若琉璃,不禁叫人生出几分怜惜。
“你我既为夫妻,本该相濡以沫、彼此扶持。”商越轻叹,“你身子弱,操持家中诸事已是不易,在我面前还处处自贬,将侍奉二字挂在嘴边……”
想到白日那场荒唐,她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见阿珩如此,越儿实在不忍。”
她牵握住他的手,那白皙清瘦的腕子上纵横着深浅旧痕,皆是多年以刀自伤留下的病根。
一想到昔日万人景仰的神官世子如今却为人洗手作羹汤,她心中泛起一阵难言的悲意。
“不侍奉便罢了,好端端的怎还哭了?”见她眼尾飘红,述川连忙擡手替她拭去泪珠,“娘子别哭,都是我不好——”
述川手忙脚乱的安慰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吻打断。商越捧住他的脸与他唇齿相接,软舌在他口中横冲直撞,直将他下唇吮得发红才松开。
“……”
述川一时愕然。
商越也愣住了。她素来含蓄矜持,方才竟如此大胆,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时、时辰不早了……”商越面颊飞红,声如蚊嘤,“郎君早些歇——”
那“息”字尚未出口,便被述川的手点住了唇。他指腹在她唇边轻轻一抹,勾住了她的下颔。
方才她偎在他怀里,气息灼热,身子滚烫。如今又是动情又是强吻,她情难自抑的身体反应,他怎会看不出?
若此时停下,倒显得他不解风情了。
“越儿莫怕,我自有分寸。”述川轻笑,伸手将油灯调暗两度,“爱妻既有所求,为夫岂有不从之理?”
他抱她上榻,半倚在她身侧,她又伸手缠住他的脖颈。一番深吻之后,他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有事尽管告诉我。”他的手臂紧了紧,“述川别的本事没有,做夫人的解语花,总还是办得到的。”
“真的没事。”商越擡手拭去他额间细汗,轻声道,“许是一天未见,想你想得厉害。”
“……夫人此话当真?”
“当真。”
她向来不曾、也不愿欺他。如今这般含糊,也是不想他难过。
面前的男人却拿腔作势起来。
“述川自知出身微寒,在商府安分守己,唯恐出了差错。”述川捻起她一缕发尾缠在指间,佯作不满,“可如今看来,竟是连汪儿都比不过了。”
“你……胡说什幺?”
汪儿是云雁日前抱回来的小狗,巴掌大点,刚学会走路。那日回府时商越看过一眼,小东西生得虎头虎脑的,甚是讨喜。
见她发愣,述川继续不依不饶。
“夫人方才晚归,只顾更衣沐浴,未曾来瞧过述川一眼。可怜阿珩痴痴守在灶前,只为那碗小火慢炖的热莲子羹——若能讨得夫人半分欢喜,便是此生无憾了……”
“油嘴滑舌。”被他逗笑,她掩嘴轻捶,“汪儿才几天大,你这幺大个人了,也好意思同它争风吃醋!”
谈笑间衣襟被他轻轻挑开,述川虔诚的唇落在她脖颈,一路轻抚直至锁骨。他的吻轻柔又细密,几番吮吸之后,缓缓滑向她胸前。
她眉间那朵阴云总算散了。他想。
——如此便以足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