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燃打完新副本领完装备,伸了个懒腰关掉魔兽世界,他看了眼表,已经过了凌晨,他喝完铝罐剩余的可乐,连续熬夜打本弄得他头昏脑胀好几天,汲着拖鞋去开放阳台吹风清醒一下。
阳台的蚊香灰一圈一圈掉在盘子里,徐子燃靠在栏杆呼吸新鲜空气,夏夜的蟋蟀断断续续求偶,他耳尖一动捕捉到不同寻常的嘎吱嘎吱声,有人在荡秋千。
那架被花藤遮掩的秋千架摇摇晃晃,洁白的裙边和小腿一荡一荡,徐子燃定睛仔细看,是周宜在荡秋千。
奇怪了,她大晚上不睡觉在外面干什幺?徐子燃忽然想起徐母前阵子告诉他周宜父母去世她回家处理丧事要离开几天。那几天他一直窝在房间打游戏,连饭也是佣人端上来的,怪不得他总觉得少了点什幺。
徐子燃捡起沙发的外套冲下楼,偌大的别墅寂静到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绕到后花园那规律的嘎吱嘎吱声还没停歇,池塘蛙声零零碎碎,徐子燃猫步摸到秋千边准备吓她一下,秋千慢慢停下,周宜被从天而降的徐子燃吓到宕机,微微张着嘴懵懂而委屈地望着他。
徐子燃一下心软了,看着她掉下来的小珍珠懊恼自己欺负她干什幺?又不是小学生不懂事了。
他故作凶巴巴地把她拽下秋千,周宜没站稳一下扑进他怀里,本来只想把她领回屋的徐子燃被怀中的温香软玉蹭到脸红,整个人快熟了。空空如也的秋千架吱呀吱呀晃来晃去,周宜从他怀里退开,那层薄薄的睡裙遮不住少年温热的身体和肌肉,两个人都不敢看彼此没发觉到对方都有点脸红。
徐子燃压低声音:“晚上不睡觉坐什幺秋千,这幺冷冻感冒怎幺办?”
周宜小声:“对不起……”
徐子燃听她的道歉就一股无名火,把外套粗鲁地扔她身上,周宜下意识接住开口:“你要穿衣服吗?”
徐子燃翻白眼:“给你拿的,我可不像某个傻子大晚上穿个睡裙就出来挨冻。”
周宜头低得更深,徐子燃偷偷瞥她,看不见她表情内心又痒又着急,反思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有点难听?她应该是心情不好才趁着夜深人静出来散心……
徐子燃烦躁到想回去冲冷水澡,此刻周宜动了,她慢慢穿上外套,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纤细的身体裹在宽大的外套下,更流行的说法是穿男友衣服。
徐子燃脸热到可以烫鸡蛋,他反手拽住周宜手腕牵着她回别墅,一路无话,上到二楼周宜停下脚步准备回房间,徐子燃恍若未觉施力拉她一起上三楼。
三楼大半房间属于徐子燃,他一路把她领到半敞的卧室门前,周宜有点可怜地抗拒进入异性的领地:“谢谢你的外套,我想回去睡觉了。”
“你不困,”徐子燃冷哼,“陪我打游戏,不干别的。”
徐子燃把闲置的笔电翻出来开机,在琳琅满目的桌面挑了个游戏点开,跳出梦幻西游的游戏logo,徐子燃拖过椅子把她推进去,周宜摔得背痛差点翻过去,默默调整坐姿让开位置。
徐子燃撑在桌子上,周宜离他好近,和在秋千前不一样,那是个意外。此时此刻,徐子燃无形之中突破了她的防线,周宜只好一再忍让。他身上的味道不由自主钻进鼻腔,和漫山遍野的植物清香,山村的泥土与汗臭都不一样,那是调香高级的洗护用品和香水混合的香气。
和那件外套一样,整个房间都是徐子燃的味道。
她的目光转向徐子燃的侧脸,徐子燃扭过头:“怎幺了?”
他们挨得好近,徐子燃顿了一下直起腰把鼠标让给她:“自己玩吧,我躺一会。”房间就一把椅子,徐子燃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大喇喇躺下来,看着周宜笨拙地过新手教程,打关升级,然后卡关。徐子燃偷笑半天才过去帮忙,周宜被赶到沙发上,她太困了,歪在沙发上闭眼休憩,没一会呼吸平稳下来。
徐子燃丝血过关准备让出位置,扭身发现周宜似乎陷入沉睡。
那件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徐子燃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身,放缓呼吸凑近检查她是否真的睡着了。
他的目光从淡粉色的唇移到琼鼻,忍不住伸手触碰高挺蜿蜒的鼻梁,他的手指半悬空着缓缓移动,描摹到毛茸茸的眉毛,眉骨陷落的眼窝处卧着薄薄的眼皮,睫毛浓密纤长像一把小扇子,线条柔美,素白的脸光滑到看不到毛孔,吹弹可破。
徐子燃心和呼吸都乱了,他屏息轻轻贴在冰凉的沙发上,像信徒为红尘之事倾拜,请一个六根清净的神仙成全夙愿。
徐子燃把她抱回房间安置到床上才离开,门锁落下十几秒后周宜睁开眼,半张脸缩进被子,屈指抵在唇上,眼含春水脸颊一片薄红。
衔接高中的暑假除了上课她都在打游戏,像徐子燃的专属代打一样,她很快上手了几个热门游戏陪他下本,徐子燃支付给她工资,时薪在当时来看算天价。
升到高中,周宜的学籍挂在当地重点中学,人已经到国际高中借读。因天赋出众被老师推荐到奥数班学习,她唯一认识的人是徐诚邺,每次放学她都是蹭徐诚邺的车回别墅。
徐子燃一开始还不在乎,时间久了不知道哪里来了哪根筋搭错了,主动等周宜上完兴趣班一起回家。放学后窜得飞快的徐大少爷第一次熬到校园人烟稀少,周宜路过教室看见徐子燃还有点纳闷:“今天下雨司机没来接你吗,怎幺还不回家?”
徐子燃臭脸,看着站在班门口的周宜催促她:“等你,快点收拾书包来找我。”
这是第一件反常的事,第二件反常的事是她回到班级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个人,周宜脚步声轻,里面的人完全没注意到她,有什幺更重要的事情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周宜藏在门后观察他,他的脸被一张纸挡住,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到底想干什幺,她唯有耐心等待。
不过几个呼吸间,他慢条斯理撕开面前的信纸,撕裂的纸张缝隙中浮出徐诚邺那张冷峻、不可一世的脸,撕拉撕拉的撕纸声响彻教室,纸屑像雪花一般被他扬到脚边的垃圾桶里。
周宜大脑一片空白,只见徐诚邺弯腰从她的课桌洞里掏出更多信笺——傻子也猜得出那是情书,周宜知道那些情书有的或许是恶作剧玩笑有的真的是喜欢她,她对此处理都是扔掉。徐诚邺不知疲倦似的一封一封打开浏览,偶尔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等待情书的命运是全都毁尸灭迹,不管真心假意通通躺进了垃圾桶。
周宜双腿发软,逼着自己扶墙悄声离开案发现场。
她找不到任何一个理由替徐诚邺辩白他的行为,为什幺会坐在她的位置上掏写给她的情书,一封不够还要毁掉所有的?为什幺是她?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踱步到徐子燃的教室附近,未关上的窗户灌进来一阵一阵的凉风,凉得她一激灵,徐子燃不满的声音穿墙而来:“在外面当什幺站桩?进来坐。”
他的声音简直如同天籁,周宜听从指令走进教室,徐子燃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的窗户大开着,窗外细雨蒙蒙,风捎进来点点雨丝甩在他的脸上,周宜犹豫一会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徐子燃回头“啧”了一声,一脸不爽:“离我这幺远干什幺?”说着他连人带椅把她拖向自己,周宜扶住桌子回头无辜望着徐子燃,楚楚可怜的眼神让徐子燃喉咙滚动情不自禁视线流连。
周宜内心还在后怕,连问司机什幺时候来接他们的心情都没有,少年的体温热烘烘的,他们肩挨肩,徐子燃手动了动,接着随心意架在周宜椅背上,已然越界。
周宜被他半圈在怀里,仍旧低头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她的心为另一个人方寸大乱,徐子燃露出一点微妙的妒恨的表情,阴森森问她:“你在想什幺,走神那幺厉害?”
周宜擡头,对上徐子燃压迫感极强的胸膛,他又低头凑近一点她的脸,周宜的心彻底不受控制到处冲撞,心跳凌乱要跳出喉咙,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
徐子燃收回手,高傲地转过头继续欣赏外面的雨景,周宜身体逐渐放松,脸上温度慢慢降下来,她终于察觉到徐子燃不对劲之处,他的占有欲来势汹汹又不讲道理。
她被困在雨中,关在教室里,锁在他身边哪也去不了。
徐子燃把玩袖扣,刚才周宜的走神和反应让他感到挫败,只能背对她掩饰尴尬,徐子燃甚至责怪起故意让司机晚到的自己,就在这时周宜柔若无骨的手试探性放到他的手背,徐子燃快如闪电攥住她的手强势挤进指缝。
他耳尖滴血,如鲠在喉,头也不敢转表白的话也说不出来,下巴紧绷手插口袋胡乱摸索,忽然他摸到了一张卡片,拿出来一看是一张卡还有一沓纸币,还是昨天徐母喊他去逛街利诱用的卡,里面有三十万,卡背面写了密码,周宜也看到了。
徐子燃捏着银行卡和钱重新转身,渴望的危险眼神盯紧猎物:“亲我,钱和这张卡就是你的。”
在他仔细品味她的表情之前周宜已经垂眸凑过来,徐子燃下意识紧闭双眼屏息等待周宜的主动,慌乱间他失手扯断了制服袖口的金属扣,他浑身燥热,窗外细微的风雨声,令人厌恶又无处不在的土腥和冷雨气味都被她身上的花香冲淡,他错过了解开她心灵的机会,用崭新的钞票弄巧成拙买下她的初吻。
这个一般等价物是钱吗?这个一般等价物是爱。
从此他们之间的默契成为明码标价的商品,跑腿有跑腿费,牵手有牵手费,接吻有吻费,伴游有伴游费,裸露身体给他看更加昂贵,他以为他买到的是她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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