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她总是恍惚,要怪就怪那个晚上太美好太朦胧了……一瞬间鬼迷心窍让她没有拒绝那个吻,纷乱的回忆中周宜不知不觉睡着,半夜她被徐子燃摇醒,徐子燃坐在床边以目光描摹她的容颜,他太不舍了,他更舍不得周宜放弃一切和他回国。
“我要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千言万语只留下这句话,徐子燃悄悄离开,周宜蜷缩进被子无声流泪,慢慢陷入噩梦。
昨晚她找到学业规划老师发的信息有了新回复。
【我想多修点学分早点毕业】
【确定吗?现在才开始时间太紧张了会很累,发生了什幺事吗那幺着急?】
那时她已经哭睡着了没来得及回复,眼睛都肿了。今早学业规划老师发给她新的规划书,留下一句:【祝你好运】
她约温媛媛去咖啡馆,进入衣帽间里面已经空了一半,周宜腿一软没站住,跌坐在换衣沙发上。她的心也像这个家一样,看似成全,其实空了一半。
周宜特地用冰块冰敷眼睛还戴了黑框眼镜,温媛媛踩点到咖啡馆一眼就看见魂不守舍的周宜,她无声叹了口气点了被气泡水换了她的咖啡。
温媛媛把包扔在沙发上坐下:“小宜,找我什幺事吗?”
“雨涟……”周宜低头握住水雾朦胧的玻璃杯,“你知道国内发生了什幺事吗?”
温媛媛一副爱莫难助的复杂表情,握住周宜冰凉的手摇头劝她:“小宜,别打听别去淌这趟浑水,你现在在美国,就不要管徐子燃家里的事了。要是你担心钱的问题,我可以借你。你真的觉得徐子燃比我们之间的交情重要吗?如果不是,就别用那幺珍贵的友情来换一个可有可无的真相。”
“对不起媛媛。”
温媛媛换了个话题:“要不要来我家住几天?我缺个室友,你可以搬来和我住。”
“如果我想搬家,”周宜擡头一笑,“我一定会赖你家里不走。”
“哇塞,和美女住一起是我的荣幸啊。”温媛媛笑得卷发乱颤,周宜和她讲了讲本科规划,她准备每个学期都利用上多修点学分早点毕业,温媛媛抿一口咖啡:“可以呀,你毕业准备从事什幺行业的工作?你去奢侈品或者金融街我都能内推。”
“毕业的时候再看看吧。”周宜还有点迷茫。
“对了,”周宜忽然想到,“你认识二奢回收的吗?我想卖一点二奢。”
“哦,这个,庄项景知道,你直接去问他,”温媛媛嘴角挂着一抹神秘微笑,“或者你直接卖给他,他去年还开了个中古店呢。”
周宜给庄项景发了个信息,对方回复很积极,问她上门还是去店里,周宜选了去店里。她真的不知道怎幺面对空旷的家,徐子燃嫌弃公寓比别墅小多了,因为公寓离学校近方便周宜行动才一直忍耐。他唠叨久了周宜也在想公寓是不是有点小?
他走了周宜才发现公寓已经足够大了,大的可怕,空旷的可怕。
她打包了所有香奈儿和几款回收价比较低的爱马仕包,准备卖掉一半首饰,只留下一点经典款。衣服回收价低远不如她参加社交时穿出去撑场面划算。
庄项景给她发信息已经到楼下,需不需要上门搬东西。他们搬了两趟,盒子和纸袋堆满了车后座,庄项景摸头傻笑:“早知道换个大点的车了。”
周宜扎着低马尾,扭头笑回:“能装下就好了。”水钻耳钉在她耳边闪闪发光,庄项景忍不住多看两眼,开车到回收店还有点行程,庄项景语气低沉:“徐子燃回家了。”
“嗯。”
“你的钱够用吗?”
“够用,有奖学金和助学金,我还攒下一点钱。房租也不用交。我想快点毕业。”
庄项景轻声:“那样很辛苦。”
“嗯,没办法。”
周宜斜靠在座椅上:“比较倒霉。”
庄项景笑了笑:“徐子燃家资助你多久了?”
周宜面无表情:“很久了,从我小学开始。”
庄项景感慨:“到现在美国读本科?一笔不菲的投资,你毕业后进徐家的公司打工?”
“差不多。”
他开玩笑似的问她:“你觉得我有钱吗?”
周宜把碎发撩到耳后:“有啊,反正比我有钱。”
“跟徐子燃比呢?”庄项景眼睛紧盯前方车竭力转移注意力。
周宜认真想了想:“应该是你吧。刚开学那会你一周换一个劳力士,挺有名。”
“周宜,你觉得我合适吗?”
车内沉默了好一会,庄项景紧握方向盘,心跳如鼓,等待命运的神剑落下。
周宜语气很轻却很笃定:“你喜欢我。”
华灯如浮光掠影游过车内两张神色各异的面孔,骤然亮起的路灯如同谢幕的剧场,不可避免慢慢走到尽头。庄项景哂笑:“是啊……”他神情落寞,周宜转头观赏车窗外的风景不再回答。
爱马仕以配货玩法稳坐奢侈品包王座,爱情可以开始于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一次纵情奢华的购物旅行,进入体系意味遵守规则,一分钱不会交换一分爱,因为廉价到让人不敢信,那不是一个付出很多无法估值的情感劳动的价格表。
被异化的商品的市场价格取决于男性的付费意愿,更迷人的是你不知道什幺时候、付出多少才能换来你想要的东西。翘首以盼,求贤若渴才能等到换购真正想要的那件商品的资格。
这个体系从来不是等价交换,要用很多很多钱才能堆砌出一份顶尖的爱。交易价格往往由女性确定,不巧,周宜是个贪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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