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世安校园里窃窃私语不断。
赵恩宇的画室被警戒线围了起来,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进进出出。
视频爆出后,第一个找上今纯的是郗宴。
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的少年,此刻脸上没了半分笑意:“赵恩宇的事,和你有关吧?”
那可是自己的好兄弟,郗宴怎幺也不会相信自家兄弟会成为杀人犯。但他想不明白,这女孩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哪里来的胆子敢陷害赵家继承人的?
他死死盯着今纯,想从这张白嫩无辜的小脸上看出点破绽来。
“你误会我了。”
女孩摇了摇脑袋,顿时觉得委屈,“你好像对我一直有偏见…”
泪水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着转。
今纯死死咬住唇,极力抑制着情绪。
这副可怜脆弱的样子,让郗宴竟忍不住恍惚。
难道真的是他搞错了?可那天下午,赵恩宇本来是约好和他一起打球的,结果把他鸽了不说,还撂下一句“约会去了”给他。这个约会对象,除了眼前的女孩,郗宴想不到任何人。
“别装了!”
咬咬牙,心又硬了回去。
郗宴往前逼了一步,平时被嘻嘻哈哈掩盖的郗家大少爷的狠劲终于露了出来,“那天他明明和你在一起!他是受你指示的吧!”
“我没有……”
少年身上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今纯后背紧贴上冰凉的墙壁,被逼到角落。她害怕得肩膀微微发抖,仍然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女孩泛红的眼角看得人心软,郗宴攥了攥拳头,强压下心里道不明的情绪,试图再逼问她,就听见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郗宴,你耳朵是摆设吗?”
郗宴猛地回头。
蒋铭郁不知何时回了学校,他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桃花眼微微眯着,不耐地睨着他,“她说了她没有,你听不见?”
今纯终于敢擡起脑袋。
怯生生的视线望过去,发现蒋铭郁也朝她看了过来。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湿漉漉的一张小脸就这样映入眼帘,被欺负成什幺样了。
蒋铭郁蹙眉:“还不过来?”
听起来像是唤自家小宠物的语气。
但今纯还是立即小跑过去,躲到了蒋铭郁背后。
“蒋铭郁,你什幺意思啊?”
郗宴不解,一股强烈的背叛感涌上心头,“赵恩宇是我们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你现在为了一个外人,要跟我翻脸吗?”
他故意把话说得很重,想逼蒋铭郁站在自己这边。可蒋铭郁不吃他这套,身姿又懒散下来,说:“赵恩宇他哥都不急,你在这里急什幺?”
这话一出,郗宴果然愣住了。
蒋铭郁懒得再搭理他,朝着还在哭鼻子的今纯,“走了。”
今纯憋回眼泪,乖乖跟上脚步。
数数日子,她已经很久没见到蒋铭郁了,但她不敢问他去了哪里,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可这副落魄样子,落在周围同学眼里,完全变了味。
关于她和赵恩宇的流言沸沸扬扬。
他之前来教室光明正大带走过她,言语间语气格外暧昧。这次出事,警察又来学校找过她,尽管穿了便衣,添油加醋的流言还是传了出去。
骚货、狐狸精、下贱的特优生…
恶毒的标签扎满了今纯全身,现在的她,和众矢之的没什幺区别。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蒋铭郁是要替自己的好兄弟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特优生,他们等着今纯从此沦为人人可以践踏的对象。
快到教室门口时,今纯忽然停下了脚步。
“蒋铭郁…”
她喊住他,声音细若蚊吟。
蒋铭郁回头,神色微顿。
小白兔整个身子微微蜷着,眼泪都还没干掉的脸蛋惨白惨白的。
“我好像…生理期要来了…疼……”
离教室还有不到几步路,但她就是走不动了。
“我叫人送药过来?”
蒋铭郁没急着动作。
换作平日,她那又羞又倔的性子哪里会和他说这些,现在都朝他撒娇了。估摸着是怕有人借赵恩宇的事趁机欺负她,拿他演戏给这群人看呢。
“没事的…”
今纯连连摇了好几下脑袋,眼里噙着泪,可怜巴巴的,“……我自己去医务室就好。”
蒋铭郁此刻倒是格外有耐心,不紧不慢逗起她来:“行,那你自己去吧。”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跟着眯起来,似笑非笑看着她。
刚说完,小白兔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不是不乐意我在学校碰你吗?现在肯了?”
他失笑,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她肯对着他装,他自然得配合她演下去。
“我没有…我自己可以走的……”
小白兔红了脸,倔倔的,不承认。
蒋铭郁懒得计较,又冷冷扫了眼周围。
顿时,四周窃窃私语的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一眼。
没有人会不自量力去招惹蒋铭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