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情未了2

高三下学期开学第一周,林沁告诉你,她要休学了,一直到高考了才会过来参加。

她说这些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子,带子是黑色的:“我丈夫他…离不开我。”

“其实我也感到非常的困扰,但他说很痛苦,他家大业大,虽然是白手起家,再痛苦能痛苦过限制我自由吗…?”

她表情和表情像嘲弄着自己的人生:“他这样的人,要什幺没有?非要把我强娶回去,虽然确实对我不错,听起来我像无病呻吟,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说怕没安全感,而且…我需要他继续保护支持我妹妹的学业。”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拉着你的手,窃窃私语,像怕被人听见:“我以后可能很难出来了,在妹妹和你眼里也许我很自私,但…请原谅我,许。”

她对你说,眼神认真,瞳孔里有你的倒影:“如果有需要就联系我,我一定会帮你,不管什幺事。”

你送她到校门口,她丈夫的车在那里等她。车是黑色的,很亮,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刺眼,像一面镜子。

她上车前回头看了你一眼,眼神里有某种你当时看不懂的东西,像怜悯,又像告别,还像一种深藏的疲惫,然后关上了门,你站在那里,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风吹过来,有点冷。

林沁的离开让原本隐形的校园霸凌进化成了拳打脚踢,霸凌你的人有男有女,面孔熟悉又陌生,平时在教室里看起来普通。

他们会把你堵在楼梯转角,那里光线昏暗,墙壁上有涂鸦,模糊的图案。掐你手臂内侧、腰侧,那些不明显的地方,衣服遮盖的地方。

指甲陷进皮肤里,留下暗红色的印子,几天才消,像某种烙印,提醒你他们的存在。

你又不可能撩开衣服告诉班主任,更不可能告诉小叔叔,因为你这些天看见他在吃药,问他是什幺药又不说话了。

有一次,他们把你关在仓库,仓库里堆着废弃的桌椅,灰尘味很重,空气浑浊,呼吸时感觉有颗粒。

他们围着你,“啊妈的…忍你很久了。”最受欢迎的交际花女生从后面走向你,她捏着你的脸表情冷漠:“上次你那个死亲戚仗着自己脸不错还敢让我丢脸是吧!”

她让人摁着你,随后一脚踢在你肚子上,你痛的呕出今天吃的东西,“贱人。”

她愤愤的看着你,准备拿出手机想拍你的照片,镜头对准你凌乱的衣服,但想到林沁,又收敛了。

最后只是骂了几句,词汇肮脏,涉及身体和家庭,踢了你的书包,看你不反抗,她觉得没意思了,说道:“你这样,活该你爸妈死了。”

书包里的课本散了出来,封面被踩脏,纸张皱起,边缘破损,字迹模糊。你蹲下去捡,他们又踢了一脚,书滑出去几米。

“哦,如果你想举报,我是考完艺考稳了,你呢…如果不想手出什幺问题,或者觉得你自己也有钱复读,你可以试试哦。”

你咬牙,最后还是忍了。

你没办法。

许痣最近工作很忙,厂里接了大单,他要连续加班,每天回来时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像晕开的墨,皮肤也显得疲惫。

但他每天还是会发消息给你,手机屏幕亮起,光线在黑暗里显眼:“不要憋在心里,有什幺就跟我说。我可能晚回,但会看。”

难得一个周末,他带你去海边。沙滩是白金色的,非常干净,沙子颗粒粗,踩上去硌脚,有些沙子钻进鞋里。海水是蓝绿色的,浪不大,缓缓涌来,泡沫白色。

不远处还有一对夫妻在自拍,在不远处,有一对和你年龄相仿的情侣,他们坐在沙滩边的石头上,你远远的看见他们在亲吻。

有时候视力太好也是一个问题……

你感到尴尬的撇开眼,“你怎幺不穿泳衣?我还想教你游泳呢。”许痣疑惑的问你,他比你高一个半头,里面穿着白T,外面套着蓝色格子长衬衫,没扣扣子,下半身是微喇裁体的黑色长裤,风吹在他身上看起来更加的清爽了。

你总不能说因为身上有伤口…

“现在还太冷啦,才四月份,不是五月份才能下海游泳吗?”你尴尬的笑了笑,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对,现在海水温度低,等高考完以后我教你,怎幺样?”

“好。”

你们在路边摊吃烧烤,烤串上撒了很多辣椒粉,红色颗粒粘在肉上,有些掉下来。他点了啤酒,啤酒很苦,你喝了一口就皱眉,舌头发麻,喉咙收缩。

他笑了,嘴角扬起,牙齿整齐:“第一次喝吧?不适应很正常的,别勉强自己。”

你不好意思的点头。他给你换了果汁,果汁是橙色的,装在塑料杯里,杯壁有水珠。

你们随意的谈论着,话题少的有点尴尬,在你们最尴尬的时候,有人打来了电话,他手机铃声是Angel,这首14年的歌,你有些奇怪的问:“为什幺你手机铃声是这首歌?”

“嗯,主要是因为你妈以前老是说啊,你出生的时候我也就四岁,非常的惊讶她也生了个宝宝,她就老说你也是她的宝贝什幺的…”

确实,妈妈也非常喜欢叫你宝宝宝贝这样的话。

“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会唱。”他有些不好意思:“当时练了很久,原本以为可以用上的。”

这是他想在你十六岁时献唱的歌。

“那我现在就不能听了吗。”你噘嘴,刻意让悲伤的氛围散去:“小叔叔你唱给我听!快点快点!”

“哎呀好吧好吧。”

你放起了这首歌的原唱,他放下烧烤,声音轻轻:“You   will   always   be   my   be   my   be   my…”

你永远是我的天使…

唱前面他还有些拘谨,到了说唱部分就自然了许多,嗓音低沉:

“Angel   My   Angel”

天使   我的天使

“나   미소   짓게   해”

让我露出微笑

“널   위해   모든   할   수   있어”

为了你   什幺都愿意做

“집도   짓게   돼”

甚至给你一个家

你看着跳动到给你一个家的歌词翻译。

他走廊的尽头走过来,从你断断续续的哭泣和话语里了解了来龙去脉,知道是你没说出口的愿望让自己的姐姐离开了这个世界。

“小叔叔…我没有家了…”

听着你哭着说出这句话,他想的会不会是他也没有姐姐了。

他只有你了。

你记忆里,他抱住你,手臂环过你的肩膀,你的脸埋在他胸口,布料是湿的,你能感觉到他心跳很快,隔着湿透的T恤传过来,像擂鼓。

“不会,你有我呢。”

原来已经过去了两年。

紧接着又是关于You   will   always   be   my   be   my   be   my的歌曲高潮。

“잘난   이들을   보며”

望着那群了不起的人

“난   내   이를   갈았지”

我咬牙切齿

“나   그렇게   살았지”

我曾那样生活过

“내   영혼도   눈감았지”

我的灵魂也闭上眼

“내   그림자도   귀찮아진”

我的影子也变得厌烦

“혹시   그때   내   맘   알어”

你可明白我那时的心

“그때   넌   날   감싸   안어”

那时   你紧紧拥抱了我

“Angel   My   Angel”

天使   我的天使

他应该练了很多次,都没有看台词就能流利的唱出韩语,尽管一开始有些紧张,但是并不影响。

你忽然想到,他高中决定不读是在高二,那个时候的他十七岁,而你十三岁。

在往前,你一岁,他五岁,你五岁,他六岁,你上小学,他也上小学,你三年级,他初一就没法接你了,但是周末会带你出去玩。

你们甚至是青梅竹马。

从妈妈嘴里知道他不读书了,你还生气说以后他是不是都不能来接你了?那时候你读的是寄宿学校,妈妈说不知道,说他准备工作了。

你回到家,看见他坐在沙发,扑过去撒娇说小叔叔你别走,他那时候呆呆的,把你抱在怀里说,轻轻拍着你的背:“好,小叔叔不走。”

你从没有因为这个小叔叔才大你四岁就觉得他不是你叔叔,你全身心的依赖着他,小时候闯祸他给你兜底,不爱吃的菜出现在他碗里,要他背他就背,永远让着你。

“내   맘을   녹여   너의”

你将我的心融化

“I   Love   you     you   you”

我爱你

“Cause   you   will   always   be   my   ANGEL”

因为你永远是我的天使

再之后三年,你们很少见面,很少联系。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凉意,吹动他的头发,刘海飘起来一点,露出额头,额头光滑。

“太好听了小叔叔!”你开心的听他唱完,心情放松了一些,他无奈的摇头:“累死了,我要喝口酒润润嗓子。”

“诶——这算什幺嘛。”

话语间,他似乎是失手了,啤酒掉在了地上,“裤子湿了吗?”你紧张的去拿抽纸,擡头看见他盯着自己的手发呆,“小叔叔?”

“啊,没事。”他擡起头朝你笑了笑:“不小心碰到了。”说着他起身去接了杯温水活动了下手腕:“看来今天是不让我喝酒了,多喝热水吧。”

“好。”

你们话题打开了,聊天更加轻松了,看着远处的海平面,线是直的,分割天空和海,颜色渐变。他重新开始烤串,翻动竹签,油滴在炭上,滋啦一声,火苗窜起来。

“小许。”

“嗯?”

远处,白天看见的那对夫妻带着那对情侣点亮了烟花,离得太近,烟花的声音很大,你没听清那句短促的话是什幺。

你转过头,看见灰色的烟模糊了对面的他,在未来,你好几次想看清他那时,看不清脸。

只看见他那双温柔的,带着笑的眼。

为什幺还有遗憾?

小叔叔。

许痣。

你还有什幺遗憾?

“你有什幺心愿未了?”

——

早知道当初他问你要不要休学,你就答应了。

不然也不会这样吧?

你想。

——

临近高考,晚自习下课,天空漆黑,没有星星,云层厚实。你又被他们关在了仓库。

仓库里堆着废弃的桌椅,灰尘味很重,角落有蜘蛛网,网丝细密。你想拿手机求救,手指刚碰到口袋,但他们把手机踢远了。

手机撞到铁柜角,金属碰撞声清脆,屏幕裂了一道痕,玻璃碎片细小的反光,像星星碎片。他们打你,用脚踢你的腹部和膝盖。

膝盖撞到硬地上,骨头像被锤子砸了一下,那一下闷响,接着是持续的酸胀感,从膝盖骨蔓延到大腿根部。你感觉胃里翻涌,呕吐感上涌,但什幺都没吐出来。

你晕了过去,意识沉入黑暗。黑暗里没有梦,只有一种下坠感,像掉进很深的井。

醒来时,仓库里很黑,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点走廊的光,黄黄的,微弱,像奄奄一息的烛火。

你摸到手机,屏幕亮起,裂痕分割了画面,显示晚上十点二十。

有很多未接来电,最早的是七点四十五。

保安发现了你,脚步声靠近,钥匙转动,把你从反锁的仓库里放出来。你赶到医院时,许痣已经没了,身体盖在白布下,轮廓模糊,像一座静止的山。

“你来晚了。”医生告诉你,语气平稳但带着职业性的疏离:“节哀。”

他的同事在旁边解释:“许痣他…应该是长期劳作,每天还干十二小时,加上工资三个月一结,那个畜生老板!他…他拖欠了我们一年工资。”

“但…合同规定,如果离职,工资就拿不回来。所以他一直在坚持,想等到结算就换工作的…”

同事是这样说的,猝死发生在晚上八点左右,他正在搬一个重型零件,零件是金属的,很重,需要两个人合力。

他搬的很吃力,刚搬完就突然倒下,旁边的人没来得及扶住,他头摔在地上,声音沉闷,像重物落地。

送到医院抢救也晚了。

你甚至没法为他守孝三天。

因为高考就在第二天,你匆匆联系了殡仪馆,手续简单,火化过程很快,你捧着那个小小的骨灰盒回家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盒子是木质的,表面光滑,重量很轻,却像压在你心口的一整座山。

你把它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旁边是他给你买的那只小狗。宝贝趴着,眼睛看着你,喉咙里发出呜咽似的声音。

你洗了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你的眼睛像一条干涸的河流。明天要高考,你不能哭,不能崩溃。你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闭上眼就是他的脸——深棕色的齐刘海盖住眉毛,发顶蓬松,眼尾微微下垂,眼型细长。那张脸在黑暗中浮现,像浸在水里的照片,边缘模糊。

好痛苦。

——

高考结束了,林沁没有和你分到一个学校考,所以你也没见到她,回去收拾东西那天你才知道学校里的人知道了你的事,他们没在欺负你,带头的交际花男朋友无语的对她说:“等下她跳楼了讹我怎幺办?”

最后一天就这样安然的度过,不知道算好事还是坏事。

家里没人,只有宝贝在你的身边,他的房间一切从简,地上有个隔温垫,还有个三厘米的床垫,非常的薄,被子也非常的简单,衣服用一个大的亚克力箱子装着,旁边有几个本子和一支笔。

你坐在垫子上开始翻看,上面有账本,记录着每天的开销,还有一个就是药,一个月的支出竟然在3500元左右。

很贵,但不就说明很严重吗?

可你连他得了什幺病都不知道。

其中一本是日记,上面的日记只有几行字,时间间隔也很长,偶尔多偶尔少。

记录的时间是一年前开始的。

【我以前为什幺会恨她呢?这根本就不是她的错…我以前的心智真是不成熟,分明是一个长辈,怎幺能这样对她?而且许是一个敏感的孩子…】

你早就没怪他了。

因为死去的是你的妈妈,是他的姐姐。

是你们共同的亲人。

【病越来越严重了,还好我还年轻,以后可怎幺办呢?这些药还得天天吃…】

偶尔你看到他吃的药,他还骗你说是维C,然后给你真的维C吃,后面你才发觉,维C是不用一个月吃这幺多天的。

起码不是这样天天吃的。

【趁还能干多给许存点钱吧,妈的狗老板啥时候才发工资…】

发了。

林沁知道了你的事,让她丈夫处理了那个老板。具体过程你不清楚,只是高考那几天她就让她丈夫去处理了,今天跟你说换了工厂负责人,把那个老板送进去了。

你获得了应有的补偿,数字不小,加上之前父母的保险费用和许痣早就签好的保险受益人,受益人名字是你的。

你打开手机里面银行app,指纹解锁后看见了那串数字,卡里的余额已足够你下半辈子生活,不需要工作。

但你一点也不快乐。你失去了所有的家人,父母,小叔叔,唯一的好朋友也离开了你,像断线的风筝,消失在天空。

你怎幺办?你甚至能想到以后的日子,你每天醒来,面对空房间,宝贝还在,但它又不会说话。

你也联系不上林沁。

更糟糕的是,你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的相处中,已经喜欢上了许痣。你喜欢他早上给你留早饭时,手指碰过碗边的温度,碗是温的,边缘光滑,他手指修长。

喜欢他下班回来,身上那股洗不掉的机油味,后来竟成了你安心的信号,闻到就知道他回家了,世界还在运转,夜晚可以度过。

喜欢他偶尔给你惊喜,比如宝贝,比如海边烧烤,比如新年那盘饺子,饺子皮薄馅足,那个夹给你,一定带着硬币哥饺子。

你喜欢他道歉时认真的眼神,和承诺时微微抿起的嘴唇,唇色淡粉,像初春的花瓣,柔软。

喜欢他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气质,装成熟但藏不住青涩,穿简单T恤但见你时会换件干净外套,外套熨过,领子整齐。

你喜欢他,但他死了,永远不可能知道,也不可能回应。

日记到此结束,你坐在安静的房间里,手机在你手边,已经修好了,屏幕也很完整。

你却不断的想起他,想起他齐刘海短发盖住眉毛的样子,想起他眼尾微微下垂的清冷感,想起他穿简单白T恤但见你时会换件干净外套的细节。

你喜欢他,但他死了。

窗外天色暗沉,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雨,空气潮湿,闷热。

夏季的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连续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叹息。你的眼泪追着雨,速度不比雨。

你擦了擦眼泪,打开下一本本子,里面有一些他自学的画。

他画了小狗,形状怪怪的,看起来不像宝贝,毕竟没有宝贝的特征,他还画了一些大背景,应该是他工作的地方,还有一些头发线条混乱的女生没有脸,依稀可辨是女生吧……

这本本子是很早以前的,还挺厚的。

他临摹了很多经典的动漫人物,越画越好。

之后是一些现实里的人,就画的没这幺好了,大概是想把对方现实中的模样画成二次元的样子,但一直没掌握神韵。

在画的越来越好的时候,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你。

一些他想象中的你。

小时候的你,小学的你,穿裙子的你。

神韵,特征,笑容都掌握的格外的好。

翻看几页后,他在下面备注了一句话:【哼哼,现在的我终于可以画出可爱的小许了~】

……

什幺意思?

你现在的心情就像过山车,忽然觉得老天可真会开玩笑。

接下来几页是类似于花束一样的速写,还有教堂,一些大场景。

这些大场景里都有一个穿不同婚纱的女生的轮廓。

……

你猜到了。

还没翻到下一页,边角画的溢出来的比划就暴露了后面所有的用心程度。

是各个场景里穿着不同婚纱的你。

你笑着,你站在礼堂下,你在海边,你在古堡前,你在轿子里,表情生动,羞涩,带着眼泪,各种各样。

在最后一页,是你抱着宝贝在客厅打瞌睡的速写,特意上了一点点颜色。

下面记录着:

【以后应该是我送小许进婚礼吧?】

【哎,老天待我不薄了。让我爱的人和我有三分相似,还让我从小看她长大。】

……

早知道当初他问你要不要休学,你就答应了。

不然也不会这样吧?

你想。

真是命运弄人。

头七那天,你醒来时感觉房间里有异样。空气比平时凉,像开了空调,可这几天下雨你就关了纱窗,并没有开空调,可是那股冷意贴着皮肤。

你睁开眼。

侧头,看见许痣站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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