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里,我都要

回到庄园时,夜色已彻底吞噬了金三角的丛林。那黑暗浓重得如同泼不开的墨,潮湿而压抑,仿佛预示着某种即将崩塌的平衡。

穆夏在浴室里待了很久,任由滚烫的热水冲刷着疲惫的脊背。她试图冲掉身上残留的集市烟火气,更试图冲掉那股如影随形的负罪感。当她裹着丝质睡袍推开门时,卧室内只点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暖黄的光晕被四周翻涌的黑暗挤压在角落,显得摇摇欲坠。

陆靳就坐在靠窗的那张黑色皮凳里。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机械地滑动,幽光映在他冷峻的侧脸上,勾勒出一抹深沉而莫测的暗影。听到动静,他熄灭了屏幕,缓缓擡起头,唇角竟还衔着一抹穆夏再熟悉不过的、散漫而狂妄的笑意。

“过来,靠近一点。”

他的嗓音因疲惫而显得愈发低沉,带着事后特有的磁性。穆夏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停在他膝间。陆靳长臂一展,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的猛兽,缓缓把头埋在她的胸前。隔着薄薄的丝绸,他闭上眼,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沐浴后清冷的、带着水汽的微香。

那一刻,房间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两人彼此交错、紊乱如鼓点的心跳。

“我爱你。”

穆夏原本正轻抚他头发的手猛地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陷入了他浓密的黑发中。

“为什幺……突然间说这个?”

“因为突然间发现,我好像不只是很喜欢你。”   陆靳贴着她的心口低声呢喃,胸腔的共鸣震得穆夏肋骨发麻,“我发现,不管你做了什幺,我竟然都能全盘接受。我发现我无法对你做出任何反击,也无法减少对你的喜爱。失控的感觉。”

穆夏的指尖瞬间变得冰冷,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大脑,让她几乎站立不住。

“陆靳,你到底想说什幺?”

“你之前不是问过我吗?问我愿不愿意放弃这里,做一个普通人跟你在一起。”   陆靳终于擡起头,那双漆黑的瞳孔里跳动着偏执的欲火,死死锁住她的视线,“我的答案是,我不会放弃你,同样,我也绝对不会放弃这里。”

“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你不能太自私了!”   穆夏避开他的眼神,恼怒中藏着近乎崩溃的心虚,声线都在发抖。

“自私有什幺错?”   陆靳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狂妄,“你,这里,我都要。”

“那我和你永远不可能有以后。”

“那只是你认为,我不这幺认为。”   陆靳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股令人胆寒的凉意。

“你以为我是件物品吗?你留不住一个不想和你过下去的人。”   穆夏冷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咬牙切齿地问,“难道你想把我腿打断,永远禁锢在你身边吗?”

“我这幺爱你,为什幺要那幺做?”   陆靳盯着她,语气竟透出一种病态的、虔诚的温柔,他伸手揩掉她眼角的泪,“哪怕你和我叔父联合,把我这里的人全杀了,把我推给国际刑警让我一辈子坐牢,我也不会动你。”

秘密被猝然撕开,空气里的温存瞬间凝固成霜。

“你……全知道了。”穆夏的声音破碎在空气里,透着濒死的绝望。

“我知道你在书房插了芯片,知道你昨晚在床上绞紧我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幺,也知道你今天在集市上,为了掩盖见过我叔父的事情撒了谎。”   陆靳猛地一发力,将穆夏拽进怀里,强迫她跨坐在自己膝上。

由于这个极具侵略性的动作,穆夏那处还带着红肿刺痛的敏感再次紧紧抵在了他的腿根。极度惊恐下的生理性痉挛,让她的内里不由自主地收缩、泥泞,仿佛在替主人向这个暴君求饶。

“但我发现,哪怕看着你亲手把绞索套在我脖子上,我最先想到的,竟然不是如何反击,而是如何留住你。因为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放手。”

“既然都知道了,为什幺要陪我去集市演戏?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撒谎,你觉得很有趣吗?”

“因为那是你想要的,我当然陪你演完。”   陆靳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被捏得严重变形的金属芯片,随手扔在地毯上。金属撞击地面的闷响,彻底击碎了穆夏最后的防线。

穆夏眼眶通红,咬牙问道:“你守着这个罪恶的地方有什幺意义?因为你的买卖,千万人受伤,家破人亡!”

“罪恶?”   陆靳发出一声散漫的冷笑,神色狂妄,“你好天真。制毒厂的员工、实验室的极客、押运的雇佣兵,如果不跟着我,他们一辈子都赚不到现在的钱,只能在贫民窟里等死。我给了他们饭吃,给了他们尊严,这叫罪恶?”

“那那些被毒品和战争毁掉的人呢?”   穆夏仰起头,眼眶因为极度的紧绷而憋得通红。

“那是他们的命。我从来没强迫谁去吸毒,欲望是他们自己的。至于那些死在战场上的难民——”   陆靳唇角的讥讽更甚,“那是他们投胎不好,出生在战争区域本就是败局。弱者被淘汰是世界的逻辑,关我什幺事?难道因为他们弱,我就要陪着他们一起去当圣母?”

“你这是歪理!”

穆夏失声喊道,嗓音里带着明显的破碎和哭腔。她死死盯着陆靳,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男人。曾经那点温存被他口中残酷的逻辑撕得粉碎,她的眼神从不可置信逐渐转为一种死寂的悲哀,他在救赎几万人,却在心安理得地杀掉千万人。

“这叫现实。”   陆靳猛地从桌上抓起格洛克,极其纯熟地“咔哒”上膛,将枪柄反扣在穆夏手里,“既然你觉得我这个畜生该死,那就动手吧。反正这世上也没亲人会为我难过。”

他抓着穆夏的手压在枪身上,死死抵住自己的心脏。

“别只会在嘴上讲大道理,用你的手,来执行你的‘正义’。”

穆夏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冰冷的枪身紧贴着她被他揉搓得滚烫的掌心。她拼命摇头,指尖颤抖得几乎抓不住枪柄,“陆靳……你别逼我……我从来没想过要你死!”

“没想过?”   陆靳低笑一声,左手死死扣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直视自己那双烧得通红的眼,“你把证据交给我叔父的时候,就该知道那是什幺后果。在金三角,失去了这些屏障,我会有多少种死法?你一边想送我去坐牢,一边又想让我活着?穆夏,你这不叫善良,你这叫虚伪。”

他抓起她的手,将黑漆漆的枪口稳稳地抵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你总劝我收手,想带我去过那种一眼望得到头的平民日子。但我今天就给你个准话,这辈子都不可能。我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就绝不会松开金三角的权柄。我这种人,天生就这样。”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疯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炽热,声音低哑:

“但我更不可能松开你。我这双手已经脏透了,所以我把你藏得严严实实,不让你碰这行半个字,就是为了让你永远干干净净地待在我身边。可现在,你既不想陪我在这里‘烂掉’,又没本事劝我从良,甚至还要亲手把我送进监狱。我们之间已经走进死胡同了,唯一能拆掉这个死局、能让你彻底干净地离开这里的办法,只有我死。”

“我不杀你……我杀不了你……”

“杀得了。”   陆靳凑近她的耳根,声音温柔得像恶魔的低喃,“你在担心什幺?担心我死了后,那个警察没人救?放心吧,证据我刚才已经全部定时发送给警局了。这桩案子会翻。我死后,没人会拦你,孙至业会亲自带你安全离开,把你送回属于你的地方。”

“值得吗?陆靳!我有值得你做到这一步吗?!”   穆夏早已泣不成声,嗓音破碎在空气里。

“值得,当然值得。能死在你手上,也算回本了。”

陆靳眼神狠绝,大手猛地复住穆夏的手背,在穆夏还未反应过来时,狠戾地扣下了扳机。

“不要!”

在那生死一线的一毫秒,穆夏使出了全身所有的力量。她不顾指骨几乎被陆靳捏碎的剧痛,双臂肌肉紧绷到极致,硬生生地、拼尽全力将原本对准心脏的枪口向上顶了一寸。

“崩——!”

巨大的枪鸣在封闭的卧室里轰然炸开。

滚烫的鲜血瞬间溅红了穆夏的半边脸,也染红了她那件雪白的丝质睡袍。

她看着他胸口那个不断往外冒着血沫的窟窿,大脑一片空白。她颤抖着伸出双手,死命地压在那个血洞上,试图阻止生命力的流逝。

“陆靳你这个疯子!...我不准你死!”

滚烫的鲜血顺着她的指缝肆无忌惮地往外涌,那种粘稠、温热的触感,让穆夏彻底崩溃了。她一边死命按着,一边绝望地四处张望,眼泪糊满了视线。

“毛巾……毛巾在哪?衣服……给我衣服!”

她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原本整洁的卧室在这一刻变成了修罗场。她顾不得满手的血污,随手抓过床头柜上的几块方巾,发疯似地往陆靳的伤口上堵,可白色很快就被吞噬成了深红。

穆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哭声已经支离破碎,她一边按着伤口,一边用沾血的额头抵住陆靳已经开始失温的肩膀,嗓音低得像是哀求:

“我从来没想要你死……我只是想让你收手……你凭什幺把命扔给我?你凭什幺!我不准你死……你听见没有!我不准你死!”

陆靳因为剧痛,冷汗瞬间打湿了衣服。他在眩晕的边缘挣扎,视线涣散地落在穆夏那张哭得惨绝人寰的脸上,嘴角竟然还带着一丝得逞后的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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