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谁啊?我女朋友吗?

医生刚帮陆靳包扎好伤口。他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亮,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狠劲。

穆夏站在光影的边缘,指尖死死扣入那条被血浸透、已经开始发硬的毛巾,由于用力过度,指关节泛着青白。

当孙至业拎着几把沉甸甸的自动步枪推门而入时,穆夏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陆靳,你要去哪?”   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陆靳没答话,他赤裸着半身站起来,随手抓起一件干净的黑色背心。由于拉扯到背后的伤口,他的肌肉明显地抽动了一下,但他连眉头都没皱。接着他转头看向穆夏,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

“去收笔坏账。察猜既然敢欠我一颗子弹,我就得让他拿整个老巢来填。我这人,做生意从来不吃亏。”

“不行!你现在哪里都不许去!”

穆夏几乎是本能地拦在他面前。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只要她一生气,无论陆靳多想做一件事情,只要她板着脸说一个“不”字,这个狂妄的男人总会无奈地举手投降。

陆靳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怀念,随即便被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遮掩了过去:

“你谁啊?我女朋友吗?你让我不去我就不去,那我以后在金三角还怎幺混?我很没面子的。”

他笑着说出这句话,语气轻佻,像是在调侃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

穆夏原本积攒的怒气瞬间哑火。她张了张嘴,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是了,他们早就分手了。她现在不是他的女朋友,她没有资格再像以前那样,理所应当地下达“禁令”。

陆靳没等她再开口,越过她,径直走向了停在院子里的越野车。

车轮碾过潮湿的泥地,车厢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陆靳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但剧烈起伏的胸膛出卖了他正在强忍剧痛的事实。

“阿靳,你确定要这个时候去解决察猜吗?”坐在副驾驶的孙至业转过头,眉头紧锁,“这不像你的风格。”

陆靳没睁眼,嗓音沙哑:“你可以不跟我去,我和其他人也够。”

“我当然要跟你去。”   孙至业说道,“你才刚受伤,我也算半个医疗人员。只是……你平时最讲究胜率。就像你以前总跟我说的,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做好完全的准备。现在的你,有些不理智。”

陆靳缓缓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阴森丛林,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伸手摸向胸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穆夏刚才拦在他面前时的体温。

“理智在承诺面前不管用。”   陆靳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妄,“带她来之前,我承诺过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你知道,我从不拿自己的信誉开玩笑。”

哪怕这个承诺要用血去洗,他也得在天亮之前,给他的“信誉”一个交代。

矿场废墟,夜色沉冷。

“阿靳,察猜就在里头。”   孙至业低声示意,手里紧握着重型武器。

陆靳推开车门,脚下微微踉跄了一下,但随即稳住。他没穿防弹衣,只是一件普通外套,因为背后那伤口根本受不了任何挤压。他单手拎着短冲,脸色在月光下透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可那双眸子却冷得像两把刚开刃的尖刀。

“速战速决。”

随着他一声令下,枪声在废墟中瞬间炸裂。陆靳没有躲在后方,他借着残垣断壁的掩护,动作精准得像台运行到极限的仪器。

“哒哒、哒哒。”

两次点射,直接掀翻了两个试图偷袭的散兵。

清剿结束得极快,那是陆靳式的不留活路。

当察猜被孙至业像拖死狗一样摔在泥地里时,陆靳正扶着废弃的矿车大口喘息,咳出的唾液里带着刺眼的血丝。他低头看向那个不断发抖的男人,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陆……陆靳……你个畜生!”

陆靳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将冰冷的枪口顶在察猜的眉心。即便因为失血过多,他的指尖在止不住地颤抖,可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压迫感,还是让察猜吓得当场失禁。

“骂得挺准。”   陆靳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核对一笔微不足道的账目,“反正这幺多年,也没几个人说我是人。”

话音刚落,他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嘭。”

尘埃落定。

察猜倒下后,陆靳在原地站了那幺几秒,整个人像断了电一样,眼神里的狠劲儿一下子散了大半。

孙至业想伸手扶他,陆靳只擡了擡眼皮,虚弱地吐出三个字:“不用管。”

他硬撑着那口气,踩着泥地,一步一步往车那边挪。背后缝好的伤口早崩透了,血顺着后背往下淌。

一直到拉开车门,把自己砸进后座的那一刻,陆靳才终于卸了那股劲,整个人窝在阴影里不动了。

“开车。”

这两个字,他是咬着牙根挤出来的。

车门一关,他那张惨白的脸才显出几分藏不住的狼狈。他脱力地靠在椅背上,歪着头大口喘气,冷汗顺着下巴往下砸。他那只握枪的手,这会儿搁在膝盖上跟筛糠似地乱抖——这是真累狠了,身体不听使唤。他想拿另一只手去按,结果发现自己连擡手的力气都没了。

“阿靳,喝口水吧?”   孙至业递了瓶水过来。

“今晚去你那里。我这样回去会吓死她。”

陆靳靠在后座,眼睛始终没睁开,嗓音哑得厉害。哪怕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他在安排这些事时,语气依旧是那种惯有的、不带温度的冷静。

“好,我会安排医生过去。”

孙至业应道。他不像他那个总是大惊小怪的弟弟孙志新,性子向来沉稳,但此刻看着后视镜里陆靳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以及后背不断渗出的暗红,他握着方向盘的指尖也忍不住微微收紧,心底那股焦虑怎幺也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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