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袭击

激情过后的余温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情欲与沐浴乳的粘稠气息,在凌晨四点的冷风中渐渐凝固。

陆靳虽然还环抱着穆夏,但他的呼吸频率已经变了。他这种在丛林里滚大的人,对危险有一种近乎野兽的直觉。

金三角的凌晨四点,潮湿的雾气像一层厚重的裹尸布,严严实实地覆盖在漫山遍野的植被上。

距离陆靳庄园十公里外的一处废弃矿坑里,几盏昏暗的煤油灯在风中摇曳,将墙壁上的影子拉扯得支离破碎。

察猜吐出一口浓浓的雪茄烟雾,辛辣的烟草味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他那张半边被炸毁、甚至能看到暗红色肉芽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两年前,就是在这片林子里,陆靳带人围堵他,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坐在防弹吉普里,连手都没擡,只凭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个精确的坐标,就让他经营了十年的老巢在半小时内化为灰烬。

“陆靳最近在那儿过家家呢,玩得挺大。”   察猜盯着桌上的手绘地图,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听说他最近带了个女人回来。为了陪那个女人他甚至把庄园外围的移动岗哨从三个小时一轮调到了四个小时,他是真想在那儿搞什幺慈善试验田,看样子,这小子是真的想洗白了带女人回老家过日子?”

察猜盯着那张半边被炸毁的脸,发出一阵嘶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洗白?你跟我说陆今山的儿子陆靳会想过洗白?”

察猜发出一阵刺耳的干笑,像是一把生锈的钢锯在地板上摩擦。他那双透着阴毒的三角眼在昏暗的煤油灯下闪烁,带着看穿一切的残忍:

“陆靳这种人,被陆今山那头老狼养大,骨子里流的就不是血,是亚马逊黑水里的毒液。他的野心大到能吞下整个东南亚,甚至早就想把手伸进欧洲那些财团的金融网。他现在表现得越是想抽身,就说明他陷得越深、图得越大。”

察猜将手里带血的折刀狠狠钉在桌上的地图中心,语气森然:

“那个女人,不过是他抛给外面的饵,是他最完美的掩护。只要他还顶着‘浪子回头、回归家庭’的假帽子,那些盯着他的国际警察和对头就会放松警惕,觉得这头狼拔了牙。咱们今晚血洗那个村子,就是要当着那个女人的面,把他那张文明人的皮生生撕下来,让这头畜生现出原形!”

庄园主楼的走廊里响起了急促的靴音,伴随着消音器沉闷的噗噗声。

陆靳猛地睁开眼,他的动作比意识更快,翻身的瞬间已经将穆夏死死按在枕头里。他其实早就收到了察猜集结的消息,这一切本该是他用来全歼对手的“围猎场”,但他没算到,察猜竟然请了国际雇佣兵从后山绝壁潜入,直接抄了他的后路。

“陆靳……”   穆夏被巨大的爆炸声惊醒,在黑暗中惊恐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别出声,下地,爬进床底。”

陆靳的声音冷得像北极的冰,他此时赤裸着上半身,当着穆夏的面从枕头下抽出那把黑金色的手枪。穿上黑衬衫的那一刻,他脸上被一种狂妄的杀戾气瞬间取代。

就在穆夏惊慌失措地想要翻身下床时,落地窗的方向突然射入几道红色的激光红点。

“趴下!”

陆靳目眦欲裂地大吼一声,他甚至没有时间举枪还击,身体已经本能地、不带任何逻辑地扑向了穆夏。

“噗——噗——”

两声子弹没入肉体的闷响,在寂静而混乱的卧室里极其清晰。

陆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两下,但他扣住穆夏肩膀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单手撑在穆夏头侧,忍着后背炸裂般的剧痛,对着窗口的方向连开数枪。

窗外传来惨叫和坠落声。

“陆靳?...你中枪了?!”   穆夏缩在他胸口,闻到了一股浓烈、腥甜且滚烫的气息。她颤抖着伸手去摸他的后背,入手的却是一片粘稠的湿冷。

那是他的血。

陆靳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颚滴在穆夏的脸上。

他从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在乎,这一枪挡得心甘情愿。穆夏听着他沉重的喘息,看着他为了护住她而染红的床单,看着那触目惊心的红,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和伪装都在这一刻彻底分崩离析。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他的背脊,却又怕弄疼了他。

“陆靳,你流了好多血……”   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他缓缓低下头,凑到穆夏耳边,嗓音沙哑却依然带着那种怼人的狂妄:

“哭什幺……我又没死,你就急着给我哭丧?”

他虽然嘴硬,但失血过后,他的身体也出现了无法自控的本能反应,扣在穆夏腰间的手指却在微微发颤。

“躲在床后,别露头!”

陆靳的声音低沉而短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就在一名雇佣兵试图翻窗而入的瞬间,陆靳并没有大开大合地去格斗,他只是顺势靠在墙角,借着墙壁的支撑稳住颤抖的双手。在那人半个身子刚探进来的刹那,陆靳极其冷静地扣动了扳机。

“噗、噗。”

两声闷响,精准地打在对方的咽喉和眉心。那人连闷哼都没发出,就直勾勾地栽了下去。

紧接着,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陆靳咬着牙,随手捡起地上的一个台灯,发狠地往门口一甩。在敌人被吸引注意力的瞬间,他猛地撑起身体,对着门口露出的半边黑影果断点射。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却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效率。

“阿靳!”   孙至业带着人冲进来时,走廊里的惨叫声已经渐渐平息。

“清干净了。”   陆靳低声说,每说一个字,气息都像是在喉咙里拉锯。

他转过头,看向躲在床后、满脸泪痕的穆夏。即便已经虚弱到这种地步,那种狂妄的保护欲依旧在他的眼神里闪烁。他朝她勾了勾手指,身体因为失血有些颤抖,可语气却依旧是那种带着点坏心思的调侃:

“过来,既然我连命都快为你丢了,你是不是也该拿出点诚意……过来替你的救命恩人止下血?”

穆夏跌跌撞撞地扑过去,跪在满是鲜血的地板上,用止血棉死死按住他背后那个不断冒血的弹孔。她能感觉到陆靳的胸膛在剧烈起伏,那种由于极度虚脱带来的颤栗,顺着他的骨骼传到她手上,震得她心尖发疼。

“陆靳,别说话了,求求你,去包扎……”

“死不了。”

他睁开眼,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独占欲。这一刻,穆夏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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