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幺？
林琼雪像是一尾飘飘荡荡的小舟，虽说被他从岸上拍打下来，但那股酸胀的余温还荡在腿间不肯散去。她起伏着胸膛，下意识地睨向身上那位始作俑者。黑暗中，他撑在她上方，那双总是沉郁的眼眸，此刻被情欲烧得亮得骇人，却只是紧锁着她的脸，显然也在极力克制。
是问她感觉如何吗？这要她如何回答？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喜欢此刻他正在做的事？
“你…”林琼雪刚想羞恼地瞪他一眼，或者说点什幺来抵御这令人心慌的凝视，可她才堪堪开口，便觉得腿心的酸胀处迎来一根热物，接着便是短暂的涩痛来袭。“嘶…”
她历经生育，身子旷了许久，再加上产后在调养中，与原本的谢景钰亲近的次数也鲜少，因此她的身体早已恢复了某种生疏的紧致。此刻骤然贯穿而入，即便有着泥泞的花液滋润，内里的不适还是不可避免地荡了上来。
“痛？”谢景钰立刻察觉到她的僵硬，连忙停了下来，急切地查看着她的神色，声音更是透着紧张与懊恼。“那我先出来…”
他作势就要退出，却被林琼雪下意识地环住后颈，阻止了他撤离的动作。
“别…”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脸颊更是烧得厉害。痛是真的，但那痛楚之中，又夹杂着一种被完全填满的奇异踏实感，以及…对他此刻这份紧张与珍视的莫名心悸。
她不想就这样草草结束，让一切回到原点，徒留尴尬。
“好。”
谢景钰哑声应承下来，看着她那副羞红的脸庞，只觉得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搔刮了一下，又疼又痒。他低下头，开始一遍遍地吻她汗湿的眉心，颤动的眼睫，通红的耳尖，还有那被自己吮吻得微微红肿的唇瓣。
时间似乎也没有过去太久，又或许是那些细腻的亲吻起了作用，林琼雪的身躯在那股炽热的气息笼罩下，一点点松弛下来。最隐秘的花穴深处，似乎也开始适应了他的存在，甚至…分泌出些许花液，悄然缓解着最初的干涩。
林琼雪能感觉到，他忍得有多辛苦。那紧绷的肌肉，贲张的脉络，甚至内里勃勃跳动的触感都明明白白。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信守承诺，没有妄动分毫，只是用无尽的耐心与柔情，等待她的适应。
一种比情欲更深邃的东西，悄然漫上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终于发出一声代表缓和的轻吟，身体不自觉地朝他贴近了一丝时，谢景钰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信号。
他重新擡起幽深的眼眸，望进她水光潋滟的眼底。“可以了吗，阿雪？”
林琼雪羞得无法言语，只能极轻地点了一下头，随即飞快地闭上了眼睛，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汗湿的颈窝。
得到这无声的许可，谢景钰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的喟叹。他不再犹豫，欣喜的热吻落下来的同时，身下的挺动也丝毫不失力度。
“嗯啊…”陌生的酥麻与充实再次席卷而来，甚至随着或重或浅的撞击与摩擦，将她的感官又带上另一个高度。
夜还很长，在汗水交织呼吸相闻的方寸之间，两具身体终于寻到了契合的韵律，或上或下地交叠着，共赴欲海的浪潮之中。
一直到灭顶的快感爆发又陷落，四肢百骸的酸软侵蚀着将身躯都染上疲惫，这场情事才在一声压抑的低吼之后，停了下来。
林琼雪闭着眼，任由那个汗湿的躯体覆压在自己身上，在尽力平息着一身眩晕酸胀的同时，脑中盘旋的，仍是有如飘忽在幻梦之中的空茫感。
太不可思议了。
她想说服自己这或许只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幻梦，可身体残留的战栗、肌肤相贴的黏腻、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情潮余温，都在无比确凿地告诉她，那是真的。
她与这里的“谢景钰”，于夫妻之间的欢爱不多，但也不算少。她能感觉到他的需求，也能履行身为妻子的义务，但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纱帐。他会顾及她的感受，动作不会粗鲁，却也谈不上多少温存，仿佛，那只是夜晚一项需要完成的功课一般。
她曾以为，天下夫妻，大抵如此。床帏之间，不过是伦常所需，是绵延子嗣的必经之路。些许不适，些许尴尬，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都是正常的。亲密或许无关风月，只是责任与习惯交织出的、一种寂静的默契。
直到今夜。
直到这个拥有着相同容颜、却仿佛装着完全不同魂魄的“谢景钰”，用他的唇舌指尖与躯体，以及那双始终凝视着她、仿佛要望进她灵魂深处的眼睛，将她拖入一个全然陌生的境地。
那里没有刻意的冷淡疏离，有的只是唇齿间纠缠不休的渴求，让她头脑空白天地倒悬的颤栗，以及如鱼似渴贯穿始终的紧密拥抱，仿佛要将她揉碎，再装进身躯要从此融为一体。
原来，肌肤相亲可以不止是沉默的义务。原来，身体深处竟藏着那样一片她从未知晓的海洋。原来，“欢爱”二字之中，当真可以有爱也有“欢”。
这个认知，比方才身体所经历的一切，更让她心旌摇荡不知所措。一种混合着巨大羞耻、隐秘欣喜、以及更深迷茫的复杂情绪悄然滋生。她为自己竟然在那种事中体会到“欢愉”而感到羞耻，仿佛背叛了某种从小被灌输的、关于女子德行的规训。
可那感受如此真实，如此强烈，强烈到让她无法否认，也无法将其简单地归为“不对”或“不该有”。
她在混乱的思绪中喘息着，悄悄掀开一丝眼睫，想从那令人眩晕的亲密中偷得片刻清醒的间隙。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谢景钰近在咫尺的、依旧灼亮得惊人的眼眸。
他竟一直没睡，也没移开视线，就这样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那目光里，有未散的情潮，有深沉的餍足，还有一种她近乎贪婪的专注，仿佛要将她此刻每一丝细微的神情、每一寸肌肤的绯红，都镌刻进眼底，烙印此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