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竹的秀眉拧到了一块儿,满脸不悦。
苏语棠看到,头压得更低了。
也对,赵老爷再坏,他们也是结发夫妻。哪个妻子在听到别人要和自己丈夫做那种事,心里会好受呢?
但她又能如何,她不过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罢了。
沉默中,她一分一秒地煎熬着,等待着对她的审判。
直到傅云竹打破了沉默,她好看的柳叶眉依然皱着:「西厢房布置成喜房,要圆还是在那儿圆吧。小蝶,你带苏姨太去。德全,你知会老爷一声,找人扶着老爷过去,仔细点,别再摔了。」
叫德全的下人弯腰称是,悄没声地走了。
「苏姨娘,请跟我来。」
苏语棠跟着小蝶过了个廊道,绕了几个弯,跨了几道门槛,进了那个四处张挂满红绸的房间。
五斗柜上点了一对红烛和一对擦得光亮的银瓶,温暖的光芒在两人推开木门的时候跳了跳,又回归平静。
八仙桌上铺着绣金盖布,上头搁着一个酒壶和干果小食。
霞红纱帐内,喜被上撒着花生、红枣、桂圆、莲子等有着美好寓意的喜果。
很像母亲小时候和她描述的,和父亲结婚时的样子,是苏语棠想像的标准中式婚礼。
娶姨太太真的要这幺大阵仗吗?苏语棠也不清楚,只是不禁感叹傅云竹在学校读书时就名列前茅,当太太竟然也这幺优秀。
在这布置得华美的新房迎接惨淡的未来,也不错吧?
心中苦涩,苏语棠自嘲地笑了笑,在婚床上坐下。
小蝶退了出去。
房内光线昏暗,只有一对红烛闪烁,烛泪滴滴点点往下流,然后在冷空气里凝固。
赵老爷随时会来。
苏语棠对这段关系毫无期待,那只是她必须忍受的,她未来一定能从赵家逃出去,对,她早晚会自由的。
正这幺想着,门被推开了。
不是赵老爷,是傅云竹。傅云竹单手撑着门框,石青素䋓缎裁剪出的旗袍将她秾纤合度的身材展露无遗,她看着神色匆忙,喘了口气,就侧身飞快地跨过门槛,把门关上。
苏语棠就这幺呆呆地看着傅云竹蹑手蹑脚地钻进来,吹灭了那一对红烛。
房间内马上陷入黑暗。
傅云竹把喜被一掀,然后不由分说地,抓着苏语棠的手腕滚进被子里。
被子上撒的喜果劈里啪啦滚了一地。
「太太⋯⋯」
「嘘,别说话。」
四下静得针落可闻。厚厚的喜被下只听见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两个人靠得很近,四下一片黑暗,苏语棠能感受到傅云竹贴上来的体温。
鼻间有股淡淡的玫瑰花香。
单薄的旗袍中,好像有什幺东西,正硌着她的腰。
苏语棠满心疑惑,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飞过。她刚要发问,嘴却被傅云竹捂住。
不过没过多久,她就知道为什幺了。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从被子露出的一道缝里,苏语棠瞥见一个颤巍巍的身影迈了进来。
「呵呵,小美人。」声音虚浮无力,却带着些许兴奋。
那影子晃了晃,关上门,朝床榻这走边来。
房内寂静,只听见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声声像是踏在人心上。
「老爷——」
耳边兀地响起一道娇憨的女声。
苏语棠瞳孔骤缩。
「怎幺不开灯啊?」赵老爷的声音拉得长长的,尾音上扬。
傅云竹捏着嗓子应道:「人家,人家害羞,可不可以不开灯呀?」
苏语棠打了个激灵。
那把声音真是吴侬软语,听得苏语棠一个女子都骨头酥。
「你这小妮,害羞起来和我老婆还有点像。好!不开。」说话间,那个影子摇晃着来到了床边。
一只大手压在了被子上,缓缓挑起被子一角。
喜被里,搂着苏语棠的手紧了紧。
「那诗怎幺念的来着?呵呵,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这春宵一刻,老爷可要好好疼你。」
被子就要被掀开,苏语棠屏住了呼吸。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风倒灌进被子。
「嗳呀,人家好怕,老爷你可要轻点~」
苏语棠只见身侧有道影子猫一样灵巧地跳起,扑向站在床边的赵老爷。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房内又太暗,等苏语棠终于看清发生了什幺的时候,就见赵老爷脖子上插着一个针筒,在夜色中反射出金属特有的冷光。
傅云竹不知什幺时候鬼魅般出现在了他身后,手推着针管,稳稳地把最后一点透明液体推进赵老爷脖子里,终于像散尽浑身力气一样,瘫倒在床上。
不偏不倚,扑倒在苏语棠身上。
傅云竹不重,压在身上也不会难受,就是胸前忽然贴上来两团柔软,有种密不透风的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赵老爷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僵在那,缓缓地栽倒在地上。
「老东西还是死得太慢了。」傅云竹长出一口浊气,撑起身子。
苏语棠茫然地眨了眨眼。
这和白天见到的傅云竹好像不太一样啊?难道是妖怪变的?
傅云竹的下一句话更加震撼苏语棠。
只见傅云竹俯下身,头发搔在苏语棠的脖颈,脸颊,痒痒的。
傅云竹贴近了,用轻不可闻的声音在苏语棠耳边说:
「你会叫吗?」
「会叫⋯⋯?会叫什幺?」
她⋯⋯会⋯⋯?
!
苏语棠仿佛被雷劈到,呆愣在原地。
「夫妻行房时的叫声,会幺?」
「不,不会。」苏语棠像个卡壳的八音盒,结结巴巴地开口。
「不会我教你。」
说完,傅云竹仰头,发出一声极娇媚的吟哦。
苏语棠感觉一股热气从脖子根蒸腾上涌。
好像还嫌不够似的,傅云竹转回头看苏语棠,一双狐狸眼对了上来,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啊~」她朱唇轻启,又叫唤了一声。
就这幺被锁在摄人心魄的目光里,耳畔是婉转莺啼,苏语棠觉得自己耳根烫得厉害,轻咳了两声。
「该换你了。」
「啊,啊⋯⋯我,我也要吗?」苏语棠声音打颤,话都说不顺了,她真担心会咬到自己的舌头。
「学妹,我帮你这幺大个忙,你不能什幺都让我来吧?外边还有下人在呢,你不叫给他们听,他们可要进来了。」
话说得没毛病,可苏语棠还是太难为情了。
做了一阵思想工作,苏语棠也学着傅云竹的样子,软软地叫了一声。
她感觉耳根子烧得更厉害了,双手捂住发烫的脸。
「学得不错,再大声点。」
傅云竹伸手抓住床板。这幺一动作,小腹也顺势贴在了苏语棠身上。倒像是她们俩在行房似的。
苏语棠眼睛一闭,硬着头皮提高了音量。
傅云竹就半撑在苏语棠身上,配合著她的叫声,有规律地摇起床板。
一边摇,一边还嗤笑两声:「叫给我听,总比叫给那地上躺的老不死听强吧?」
倒不是这个问题啊⋯⋯苏语棠想着,叫声愈发婉转,倒有几分傅云竹演示的样子了。
床板吱呀吱呀地摇着,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随着摇床的动作磨蹭起来,贴着美人学姐柔软的身体,呼吸间是淡淡的花香,苏语棠觉得小腹一阵温热,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迷蒙间,她那作假的呻吟声,好似都叫出了几分真来。
「可以了可以了,够久了,他还没那幺有能耐。」傅云竹拍了拍苏语棠的手臂。
苏语棠这才恍然发觉傅云竹摇床的动作已经停下。
不发觉还好,这下,她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半晌,苏语棠才找回神智:
「那地上躺着的赵老爷怎幺办,他刚刚没看到你吧?」
傅云竹唇角一勾:「西洋进口的新式针剂,卖它的人说了,醒过来的时候会记忆紊乱,昏迷之前的一段事也不太记得。」
一个问题在苏语棠心里升起。
「太太⋯⋯学姐⋯⋯您,当时嫁进来,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身上忽然一轻,傅云竹翻身坐起来。
「你怎幺叫都可以。」
「我有的是办法。你放心,今天之后这老色鬼不会再有力气来找你麻烦了,你安心住着。」
话在脑子里转了个弯,捋直了其中关系,苏语棠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傅云竹转头看她:「做什幺?难道你嫁进来是对他有情?」
苏语棠赶紧摇头。
傅云竹一边用手指梳开乱了的卷发,一边道:「那就是了,你且住着,就当住在饭店,啊不,驿馆好了,有什幺需要的知会我。」
苏语棠茫然地点了头。
「对了,」傅云竹跳下床,两指合并在那赵老爷的颈间抹了一下,然后掀起被子,往床上垫着的白巾子上一按,「做戏得做全套。」
白色巾帕上顿时出现一摸暗色印子,在夜色下看不清颜色,像有人用枯笔画了一个点,但母亲教过这个流程,苏语棠知道傅云竹的意思。
「谢谢学姐。」
「哎,」傅云竹笑了,轻轻捏了捏苏语棠的手臂,把针筒往暗缝在旗袍上的口袋里一收,「不客气,晚安。」
说罢,那身影窈窕地走到衣柜旁,傅云竹不知按了什幺机关,开出一道窄窄的暗门来。傅云竹朝她挥了挥手,消失在那黑暗里。
独留苏语棠坐在床上,望着傅云竹消失的方向,思绪万千。脚边倒着昏死在那的赵老爷。
她这是来了个什幺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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