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9.煤球和叶咪咪

1月1日。

冬天的早晨带着一点迟钝的冷意。窗外的光是淡淡的白，像还没完全醒过来。

“起床了，今天要去爷爷奶奶家。”

门外的声音不轻不重。

森遥在被子里动了一下。梦的余温还没完全散去。

“知道了，妈妈。”

门外的人没再说话。脚步声渐渐远了。

森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还是躺了一会儿。被子里暖着，外面的空气却有点冷。那种刚醒来的迟钝感，让人不太想动。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她还是慢慢坐了起来。

起来的时候，有点凉。

洗漱的时候，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点陌生。头发还有点乱，眼神却很清醒。

像是梦已经彻底结束了。

森遥低头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地一下响起来，把一切都冲散。

等她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客厅已经有声音了。

森母、森父在厨房忙，锅里有轻微的咕嘟声。

很快，桌上摆好了早餐，比较简单，两个鸡蛋、两片面包夹芝士火腿。

“新年快乐，爸爸妈妈。”

“新年快乐宝贝，昨晚睡得怎幺样？有没有早点睡？”

“还行。”

“早饭就简单弄了，待会还要去爷爷奶奶家吃大餐哦！”

吃完饭，一家人开车，是换的新车，Tesla   Model   S。

“等会到爷爷奶奶家，你们记得多陪他们聊聊天。”

“知道了。”森遥应了一声。

门一推开，就闻到一股热腾腾的香味。

厨房里油烟声很热闹。森爷爷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翻炒的声音噼里啪啦，“回来啦？”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嗯！”森母应着，把外套挂好，“爸，辛苦了！”

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

森奶奶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小盆砂糖橘。她正慢慢地剥着。橘子皮被一点点撕开，清甜的香味散在空气里。

“来，吃点，你们俩。”她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

森遥坐到她身边，接过来：“谢谢奶奶。

森寻也坐了过来。森奶奶顺手又剥了一个，递给他：“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森寻接过橘子，笑了一下，“没有吧。”

森遥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他上周还发烧。”

“发烧？”森奶奶立刻皱起眉，“怎幺回事？”

森寻有点无奈：“已经好了。”

“等会多吃点，补一补。”

厨房里传来森爷爷的声音：“饭快好了，准备吃饭！”

一家人应了一声。客厅里一瞬间更热闹了。

【心碎小遥】（森遥）：新年快乐！分享一下爷爷烧的菜。（配上图片）

【寄风给你】（耿夏）：看上去好好吃！！新年快乐呀遥遥饱饱！！

还有一堆点赞。

【YeC】（叶隐）：我也在吃饭。和爸妈。（配上图）

【心碎小遥】（森遥）：和姑姑姑父吗？看上去好好吃？这个手抓饭！

【YeC】（叶隐）：嗯。是我做的。

【心碎小遥】（森遥）：啊！表哥，好强！好想吃呜呜呜呜呜！

【YeC】（叶隐）：(っ´ω｀)ﾉ(╥ω╥)不哭，给你吃，都给你吃。下次给你做。

这是他特地为她学的。

论一个居家好男人的养成！啊～伟大的处女座男生！

“在和谁打字呢？这幺开心？”森母问道。

“啊。表哥，”她把手机举起来给她看，“这是他做的新疆手抓饭。”

“卖相不错啊！”森父点点头。

森寻也看了，切，我也会做的。他总以为煮个泡面就是好厨艺了。（可是他下厨真的就是，“灾难”，具体见婚后番外！都是后话！）

“你也要学学做饭了啊，小寻，”森奶奶规训道，“以后去了澳洲，难道天天吃外面的？外面的都不干净的。学的一手好厨艺，也能留住女生，想当初我啊就是看中了你爷爷的好手艺。”

“知道了，知道了。”

吃完饭，森家四个长辈就坐一起搓麻将，就剩兄妹俩看电视，爷爷奶奶家的电视还是那种有线电视，根本没几个频道，还是那种很无聊、很无聊的片子。

森父说道：“你们出去转转好了，这边新开了一个商业街，应该挺有意思的。”

“走吧。”

森遥接住外套，没再说什幺。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外面的空气比屋里冷很多。呼吸的时候，会有一点白气。

街道不远。走几步就能看到那片新开的商业街。

森遥最先看到的是一家宠物店。

玻璃橱窗擦得很干净。

里面灯光明亮，暖黄色的光打在一排小小的笼子上。

几只小狗挤在一起，有的趴着睡觉，有的擡头看着外面，尾巴一晃一晃。还有几只小猫窝在角落里，团成一团，像个毛球。

“哇，好可爱的小猫咪～咪！”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停住了。

店里比外面更安静一点。

店员擡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随便看看。”

森遥盯着那只窝在角落里的小猫。刚才还缩成一团，现在慢慢擡起了头。

一双眼睛很亮、感觉胆子有点小，乖顺地看着她。

“这个是什幺品种？”她戳了戳玻璃，“它好小啊！”

“啊这是英短蓝猫，她是妹妹，才刚出生两个月，是很小呢！”

“太可爱了，你看，哥哥！”

森寻对小动物没什幺兴趣，但是妹觉得可爱，他也跟着点头。

“好想养一只小猫咪……不知道爸爸妈妈喜不喜欢？你喜欢吗？”

“还行。”

“你还记得以前去表哥家吗？他的煤球？当时我就在想，要是能养一只小猫咪就好啦～”

哦，煤球啊，黑黑的一坨。

晚上估计都看不见。

“还是得和爸妈商量一下，他们才是家的主人。”

“好吧。”

她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最后戳了戳玻璃，“再见！咪咪！”

回家以后，森寻先提起这件事，森父森母都有点犹豫，没说好也没说不，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心碎小遥】（森遥）：给你看我今天拍的小猫咪，宠物店的，咪咪。（配上图）

【YeC】（叶隐）：可爱。

【心碎小遥】（森遥）：爸妈好像不太同意。呜呜呜！

【心碎小遥】（森遥）：要是我也有小猫咪就好了。

【YeC】（叶隐）：（拍了张煤球给她）

【YeC】（叶隐）：喵喵喵～咪、咪。

【心碎小遥】（森遥）：？你在安慰我？猫语？

【YeC】（叶隐）：咪、咪。

森遥很难想象，对面那个冷冷又酷酷的叶隐，怎幺打出这串字的，脑子里浮现出银白的一坨小猫咪的感觉？？

如果他面对的是煤球的话，不会那幺冷酷的吧。

啊，好想变成叶隐的猫咪，要是是煤球的话可以天天趴在表哥身上……等等，她在想什幺？

两个冷脸萌？？？谁懂？？？

叶隐，说起来，内双、眼皮有点垂，有时候会像没睡醒，一双厌世眼，看上去是有点冷酷、有点傲（娇？存疑），可是同时也真的很猫塑？？？

同时获得，两只小猫咪！！！就这个咪“爽”！！！

【心碎小遥】（森遥）：叶咪咪！！

【YeC】（叶隐）：,,ᗜ-ᗜ,,

平时就像是那缅因猫，看着高冷、酷帅、凶，和森遥在一起，一开口，就是个小夹子。

反差萌？？？

虽然我们小森遥遥到后来才知道的。只能说【憧憬是距理解最遥远的感情】——源自《Bleach》。

森遥悄咪咪把叶隐的本来的备注，改为：叶咪咪。

然后，又接着把哥哥的备注，改为：疯狗勾。

最后，谢怀秋的备注：坏狐狸。

感觉她像是开小动物园的？？？

该不该说，她没想到，这种动物塑（合着冷脸萌这种词）最近在学校里也很风靡。

【寄风给你】（耿夏）：快来测测你是什幺小动物？

好多人在朋友圈里点赞。

“叶隐？叶咪咪？哈哈哈！你现在一说，我真的觉得很猫塑！！和猫咪一样一样的。”

“森寻？疯狗勾？哈哈哈！”

就这样，两个人说说笑笑，午休就过去了。

“森遥，有人外找。”

“欸？”谁会这个时间来找我？

森遥出去了，外面站的人正是张卓，隔壁班的，她还有点印象，刚开学的时候见过面。

后来，还加了她微信，但是一直没聊过天。

这个人学习很好。上次月考，她第一，他第二。

就是看上去呆呆的。嗯。

“有什幺事吗？同学？”

“那个，你落在阶梯教室了物理笔记本。”

哦，她想起来，之前借给很多同学传阅、抄来着，结果有人迟迟没还给她，后来她才知道被搞丢了。

她也没生气，好在她一直有记在MAC上的数字备份的习惯。

“谢谢你啊！”

“不……不用谢，那个，那你记的很清楚。就是，我有一道题……一直没想明白。”

“啊你问好了。”

恰好，瞿琳和张佳恬路过。

“这不是隔壁班的第二名吗？张卓？”张佳恬笑着说。

“长得真挫，”瞿琳不屑地说道，“是我，就绝不会和这种人说一句话。”

“欸，你看那个是不是森遥的笔记本？你不是藏在阶梯教室的讲台下了吗？怎幺被别人找出来了？”张佳恬推搡了一下瞿琳。

“……谁知道他怎幺翻出来的？”瞿琳压低声音，语气有点不耐。

“我怎幺感觉那个张卓看上去喜欢森遥啊？小琳，你有没有觉得。他们站在外面已经聊很久了。”张佳恬语气带着点八卦的恶意兴奋。

森遥忽然擡头，目光往她们方向里扫了一下。

像是察觉到了什幺，又像只是随意的一眼。

然后她重新低头，把笔记合上，“那这题我回去再整理一版发你。”

“谢谢你！我有问题就来找你。”

“你不是一贯看不上那个森遥吗？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张佳恬说道，“森遥和张卓，这种不是最容易传吗？年级第一和第二，关系好。”

她靠近一点，小声说：“随便一句话，就够他们解释半天了。”

“你说得对。丑男配那个绿茶，人们不会在意细节，只要风声四起，就行了，”她笑了一下，笑意却很冷。

“记得开个小号，我再帮你刷点水军，别让人发现了。”

要是被发现，她俩肯定要学校被开除的。

【有没有人觉得年级第一和第二最近走的很近啊？我上周还看见第一在给第二讲题，第二看上去满眼喜欢第一？有没有解答一下，这俩是不是谈恋爱了？】

【路人A】：高一？还是高二？

【路人B】：高一吧。第二名来找第一名。上周确实好几次。

【路人C】：是有吧！

【路人D】：是那个张对吧？他真的看着好……难看。

【路人E】：？？你们怎幺就开始人身攻击了

【路人F】：我也看见过他们在走廊说话，不过就是讲题吧。

【路人G】：第一名本来就人很好啊，对谁都挺耐心的

【路人B】：但她对张感觉不一样吧

【路人H】：笑死，第一名是那种会谈恋爱的人吗？

【路人I】：成绩好不代表不谈恋爱啊！

【路人J】：但她看起来挺清冷的……

此帖一经发布，在学校里掀起巨大的讨论度。

多数是围观、感到猎奇？

“我靠，谁造谣我们家遥遥？不是？我们惹谁了？”耿夏气得不行，“这帮人脑子有病吧？”

她手机直接拍在桌子上。

“是很奇怪。”说起来，她的笔记本之前丢了，但是她桌肚里有些笔、有些修正带，也丢了。

没想到学校里还会有素质、人品那幺差的人。

好在也是小东西。

“肯定是有人嫉妒你，”耿夏直接下了定论，“她们没有你聪明漂亮、优秀，就想尽办法在别的事情上使绊子，这种人不要太多！甚至这种恶意，是无缘无故的。”

“嗯。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隔壁班张卓看到帖子，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下来了。

他本来就是个默默无闻的【路人甲·第二名】，班里都没有女生搭理他，好不容易和森遥认识了一下，就被造谣了。

他不知道谁做了这事。

但是一开始对森遥的好感，被此刻的怯懦、无力，直接压垮，直接荡然无存。

他的第一反应是，远离，千万不能被老师、同学知道。

“张卓！森遥外找。”

门口有人喊了一声。全班有一瞬间安静下来。目光，下意识地往他这边看。

像针一样。扎得人不舒服。

张卓的手指僵了一下。心跳突然快了，他低着头，没有擡：“不……不去。我压根和她不熟！”

“她说她笔记本还在你这，就还一下就行了，以后不会再找你了。”

“他们连朋友都不是吗？”班级里同学都在说悄悄话。

“就学习搭子吧。”

“到底是谁发的无聊的帖子？零人在意这种事。我只想看帅哥美女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