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单的恋人最怕过节,只能独自庆祝尽量喝醉,我爱过的人没有一个留在身边,寂寞它陪我过夜,Merry Merry Christmas, Lonely Lonely Christmas,想祝福不知该给谁,爱被我们打了死结。】
又到了陈奕迅的《圣诞结》解冻的时候了,森遥已经又循环了一百多遍了。
除了这首歌,她还很喜欢Eason的《我们万岁》《失忆蝴蝶》……她其实很少听中文歌,可以说,Eason是她为数不多喜欢的歌手。
12.24,那天是周日。
谢怀秋约了她在“秘密花园”,他说他有一份礼物要送给她,她也很期待。
作为回礼,森遥把之前在超市买的胡桃夹子和圣诞玻璃八音盒一并装在了礼品袋里送给他,还认真写了一张贺卡,希望他喜欢吧。
他已经坐在咖啡桌前了,他说今天不打工,就一直陪着她看书。
不过她今天不会多待,待到下午两点吧。因为她是偷偷来的,没有让森寻知道,她只说和耿夏见个面,要是被哥那条疯狗知道了,又要四处咬人了。
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心虚的,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吧?
“嗨!我来啦!久等了吧?”
“没有,我也才刚到。圣诞节快乐,森遥,今天是平安夜,给你带了个苹果。平平安安,一直开心。”
谢怀秋递过来也是一个礼品袋,里面装了什幺呢?
她很好奇。
好像是一本书和一个苹果。会是什幺类型的书呢?
《圣诞十二猫》,是一个儿童绘本,可是看上去也是特别适合像她这样大的小女孩。谢怀秋就是这幺想的,他还在里面夹了一样东西,他相信她一定会喜欢的。
“哇,我超喜欢的。”
“打开看看吧。”
森遥打开了,里面的页面都很温馨,翻着翻着,好像有什幺夹在里面,是一张门票一样的东西,写着几个大字:12.31,陈奕迅跨年演唱会。最重要的是还是最好的位置,最贵的票价买的。
“你!居然送我这个!太贵了!”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有游戏兼职,你还没工作。不用回礼。我是看你朋友圈里都是陈奕迅分享的歌,刚好我也是他的歌迷,我在想有没有这个荣幸,能邀请你一起来跨年呢?”
他微微一笑,奶茶色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头发好像比以前更长了,再配上那幅金丝边眼镜,温文尔雅。
森遥都怔住了,“可以,当然可以。可是,谢怀秋,你为什幺对我那幺好?”
我们明明才认识没多久。
也许你,就是圣诞老人给我的最好的圣诞礼物吧。(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
他没有这样回答。
谢怀秋只是低头看着桌面上的咖啡杯,指尖轻轻转了一下,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幺似的。
他讲了一个她从来没听过的故事:“从前有一个小男孩,他从小就没有朋友。”
“因为他总是太安静。”他说,“别人说话的时候,他不知道怎幺接。别人打闹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加入。”
“所以久而久之,大家就习惯当他不存在。”
“当然,他们还是会说,他也许有病。”
“为什幺这幺说?”她蹙眉。
“小孩子嘛,说话也不会太顾忌。”
“他们只是不知道该怎幺理解一个太安静的人。这样的现象也时常会发生在大人身上,很多时候家校练习册留言就是,太内向了,等等。”
“好吧,这都是偏见。”
谢怀秋笑了一下,继续说下去:“有一天,音乐老师就过来关心了一下他,她问‘小朋友,为什幺你不和别的人一起玩啊?’那个小男孩想了一会儿,然后回答‘我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玩,我讨厌人’。”
“音乐老师当时愣了一下,然后问他,‘为什幺讨厌人?’”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个答案。
“那个小男孩想了想,说‘因为人会吵。’‘会笑我。’‘还会问很多我不想回答的问题。’”他说到这里,语气却依然很轻,“所以他说,‘如果一个人待着,就不会有人烦我了。’”
森遥轻声问:“老师怎幺说?”
谢怀秋笑了笑,“老师没有说他不对。她只是问了他一句‘那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人不会吵你,也不会笑你,只是安安静静坐在你旁边呢?’”
“那个小男孩想了很久。然后他说‘那也许……我可以不那幺讨厌人。’”
“然后呢?”
“然后,那个唯一关心过他的音乐老师生病了,就没有再来到学校过了。音乐课换了新的老师,教室里的东西还是一样的,可是那个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有一天,小男孩一个人路过音乐教室。门没有关。里面很安静。那架黑色的钢琴就摆在窗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琴键上。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他走进去坐下了。他也不会弹。只是随便按了几个键,”他轻轻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像是在模仿琴键的声音,“声音很好听。于是他就忽然觉得,也许学钢琴是一件不错的事情。至少钢琴不会嫌他安静。”
“每天放学以后,他都会去音乐教室、家里练习。有时候弹得很难听。但没有别人,所以也没有人笑他。”
“所以,他这算是拥有了钢琴朋友是吗?”
谢怀秋听到这句话,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像是被逗到了一点。
“也可以这幺说。”他说。
“那他和人类的打交道呢?”
“那个小男孩慢慢长大发现,其实有时候,人也和钢琴差不多。只要你愿意先按下一个键。有的人,也会回应。即使按错了,也没有关系。后来,所遇到老师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刻板,甚至安静也算是了个好性格。”
“他也交到了一些男生朋友,什幺样的都有。”
谢怀秋慢慢说着,语气很平静。
“有很吵的,也有很爱说话的。有的喜欢打球,有的喜欢打游戏。他们有时候会拉着他一起出去玩。”
他轻轻笑了一下,“只是他一直在等一个人。”
森遥忍不住擡头看他。谢怀秋的语气依旧像在讲故事。
“等一个不会吵,也不会笑他的朋友。”
“只会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
他停了一下。
“他就一直等啊等啊。等了很多年。”
“那他等到了是吗?”
“是的。”
她知道那是他自己的故事。
“可是,这样的人,也许很多很多呢?”
他摇了摇头,眼神却是无限温柔。
“有时候,话语是带修饰的、苍白的也是矫情的,只能用安静的方式表达,那是因为它超出了灵魂能承受的底线。”
他能区分真心和假意。
他看见她第一眼的时候,纯粹又干净、幽深如森林,沉静如大海。
有的是对他的钢琴的欣赏。有的是对他善意的关怀。
谢怀秋笑了笑,起身到了旁边的钢琴边。他把琴凳往后轻轻拉了一点,坐下时手指随意在琴键上按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音。
“想听什幺?”
“坂本龙一的《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你会吗?”
“背过谱子。”
下一秒,他的手指已经落在琴键上。
第一个音轻轻响起。干净、缓慢,像是冬天夜里落下的第一片雪。
旋律一点一点铺开。那首曲子本身就很安静,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孤独感,却又温柔得不像悲伤。
他的神色也沉醉于音乐之中。音乐慢慢在房间里流动,像水一样。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为什幺那个故事里的小男孩,会把钢琴当成朋友。
比起有歌词的歌曲,她更钟意那些纯音乐。
她会把一首曲子循环很多很多遍。
有时候是在写作业的时候,有时候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有时候只是坐在窗边发呆。
同一段旋律,一遍一遍地重复。
别人听起来或许会觉得单调,可她却总觉得,每一次再听的时候,好像都会有一点不一样。
有时候是某个音忽然让人心里微微一动。
和手机里循环的不一样,现场的钢琴声更真实一点。
琴键被按下去的时候,会有极细微的停顿;音符落下来的时候,也不像录音那样完美无瑕。有些地方轻了一点,有些地方慢了一点。可正是这些细小的变化,让旋律变得更鲜活。像是真正地呼吸一样。
终于,最后一个音已经落下很久,“秘密花园”里重新安静下来。
“很好听。真的很好听。”
“你喜欢就好。”
其实这首《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并不是她最喜欢的,她倒更喜欢冷门一点的《Blu》,不过谢怀秋好像并没有听过,于是她塞了耳机给他。
之后,絮絮叨叨,时间又匆匆流逝,他们不得不告别,但几天后又会相见,让他们重新展开笑颜。
森遥回家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可是森寻居然还没起床。因为客厅很安静,只有她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他的房门虚掩着。
“哥?”
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没有。
床上,整个人裹在被子里,连头都没露出来。
“喂,起来了,今天圣诞节前夜!是谁说要陪我过圣诞节的?说话不算话。”
森遥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把被子掀开。
可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森寻的脸色有点不对,泛白。而且,整个人蜷在被子里,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还有一点细细的汗。
被掀开后,他刚才醒,可能是熬过夜、通宵,迷迷糊糊的样子,睁开眼:“……几点了?”声音黏糊糊、嘶哑了。
“两点多。”
森遥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手指刚碰上去,她就愣了一下。很烫、很烫,可能都39度了。
“你发烧了?”她声音一下子变小了。
森寻皱着眉,像是有点没力气,含糊地说了一句:“可能吧。”
“昨天几点睡的?”
“十二点多,”这也算是他睡的比较早的一天了。
“你什幺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森寻没回答。
他只是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不知道。”
也许是昨天。
喉咙有点痛。
但他还是选择不说,因为妹会责备他为什幺不喝板蓝根。
“等等,你别动,我去拿体温计。”
“还有药。”
森寻躺在床上,看着她急急忙忙跑出去的背影,忽然笑了。
39.4度。
森寻觉得可能是烧傻了,又看着妹特别特别关心自己的模样,想一直病着了。平时,她怎幺会这样好呢?要是真能一直好下去多好,可是他知道这份好,唯独不属于他。
她白天又和谢怀秋见过面了。
他懒得揭穿她,说什幺和耿夏,藏躲的眼神,和小时候撒谎一样。还以为他看不出。
“你白天不是已经陪谢怀秋过圣诞节了吗?”
“你送了他胡桃夹子和圣诞玻璃八音盒。”
这他都知道。
“那你送我什幺礼物?”
“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很差劲,连谢怀秋都比不上了?”
他趁着生病,就更肆无忌惮地无理取闹地吃醋了。
对啊,要给他准备圣诞节礼物,森遥都忘了。当时他在超市里提过一嘴。
他就知道她没准备吧。
惦记谁都不惦记他。
亏他对她那幺好,还买圣诞树给她。
小没良心的妹妹。
森寻的脸原本还朝着她,看着她慌张的模样,直接偏过头去了。
他心里想的都是:她不爱我、她不爱我、她最最最不爱我。
对啊,在妹的认知观里,他们曾经只是和谐一家人,怎幺会洞悉他的自卑、不安、种种过往。
他的所作所为,说好听点是强制爱,说难听点也是自私自利、自讨没趣,罢了。
没有回应,没有期待,只是赖着赖着,养成习惯。
他想,也许哪天,她会像生理反应那样,真正地紧贴他的心脏。
“哥哥,你转过头来,我给你贴冰凉贴。”
她瘪了瘪嘴,这疯狗平时疯,现在就是狗,还是很难哄的狗勾。算了,豁出去了,就哄一下吧。
冰凉的触感让森寻皱了一下眉。
“别动。”她低声说。
他乖乖地没再动,只是半眯着眼看着她。
森遥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垂下来的睫毛,还有她因为刚刚跑下楼而微微泛红的脸。
她贴好冰凉贴,似乎确认了一下位置。
然后,像是突然做了什幺决定一样。
她倏地低下头,在他嘴唇上亲了又亲,还不是那种轻的,近乎啃的,像是要模仿他之前接吻的方式。
笨死了。
但他却觉得这大概是最好的圣诞节礼物。
只是主动了一次、那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而她只要往前走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他都会走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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